唰的一聲,閻良利落的抽出腰間直刀,向著身後頭髮砍去。
然而當他剛發力的時候,一陣眩暈無力襲來,那把經歷多少惡戰都不會脫手的直刀,竟然就這麽脫手掉在了地上。
而閻良此時也已經無力在站立,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他看向自己的手臂,從手掌到小臂,此時變得通紅,通紅間還有無數黑色細線蔓延,活像是那棵血樹的樹乾!
“煞氣纏身!什麽時候?”
經驗豐富的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自己的狀況,可是卻不明白是何時著了道的。
隨後他看到身旁的彪四,旋即明白,定然是此人身上早就沾染了血煞,自己剛才在觸碰他的時候,就已經中了招!
嘖......真是陰溝裡翻船,沒想到我閻良在此行縱橫多年,最終會是這麽玩完。
就在他心裡想著這些的時候,一股股困倦感不斷衝擊著他的意識,漸漸他隻覺得眼皮子無比沉重,再也抬不起來了。
而另一邊,彪四則還在不斷的哭喊著,他身上雖然沾染了煞氣,卻並沒有過多的影響,當然這對他來說更是煎熬。
此時此刻,他無比希望能夠就這麽一死了之。
“哥哥,來吧,陪我,永遠的陪我,人要信守承諾哦。”那女人呵呵笑著,黑發不斷將彪四和閻良向著血樹方向拉著。
“不!翠兒!是我對不住你啊!我求你,我求你給我個痛快,我不想再進到那怪樹裡面了!”
“那怎麽能稱為怪樹?那是咱們的家啊,我為你準備的家,能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家啊。”女子聲音仍是輕飄飄,而彪四也在拉扯間,離著他越來越近。
彪四神色慌張,口中不斷求饒,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可是女人並沒有注意到,他在經過閻良掉落的直刀旁時,悄悄的將刀藏在了身下。
“哥,讓我看看你,你知道麽,我好想你。”
“我......我也好想你,翠兒啊,我知道以前的事情,我做的不是個人。也好,若是有機會,我用這一生,就在這裡陪你,也算是對曾經的錯事贖罪了。”
......
當秦舞陽和離塵來到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秦舞陽看到那充滿怨煞的女鬼,一手扶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另一邊閻良則昏迷在地,一條手臂的袖子被扯裂,露出的胳膊黑紅一片。
當下就要出手,卻被離塵死死攔了下來。
“沈兄!路上說好了,不要出手!”
“那邊那位是我朋友,我給救他。”
“相信我,他不會有事兒的,一會兒我會出手救他,只是現在咱們不能輕舉妄動。”
秦舞陽不解“為何?那女鬼就在那裡,你究竟想要幹什麽?養鬼?”
他實在不明白離塵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若是喪心病狂的旁門左道,殺人養鬼都好理解。
可是此人看起來並非如此,絕不是弑殺之人。
因此他實在想不出,他和這女鬼,究竟什麽乾系。
然而此時根本沒時間解釋,離塵只是說道“現在是關鍵時刻,只要那彪四真心懺悔,並滿足了女人心願,煞氣就會變弱,那時候就是除煞的最好時機!”
“還能如此?”秦舞陽點點頭,不過還是時刻準備著,只要閻良情況不對,立馬出手。
就在兩人屏息凝神的時候,只看到彪四誠心懺悔,跪在女鬼身前。
女鬼癡癡的看著他,身上的怨念開始變淡,煞氣失去了怨念的承載,也開始向著四周地面散去。
“哥,只要你陪我在這裡,一切都不重要了。”
彪四微笑著點點頭,然而他的笑容逐漸猙獰,一把直刀狠狠的刺透女鬼的心窩,那裡有一顆灰色的結晶,正是一切煞靈體借此存活的依據,煞核。
“區區一隻煞靈,也敢在本大爺面前囂張?”
彪四此時面目猙獰,雖然他的眼睛已經看不見,可是仍是透著一股凶光。
“老子也是弄死過煞靈的人物,不要小瞧老子!還想讓我變成和你一樣的玩意兒,在這裡陪你?你以前就傻,現在怎麽更傻了?”
“哥......哥......你怎麽,你為何這麽......對我?”
女子仍是癡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七年了,她在這裡等候七年了,她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變成此時的樣子,甚至關於以前的一切都記不起來了。
她的記憶裡,只有眼前這個男人。
支撐她存在的怨念,對於這個男人的情怨。
“翠兒啊,我的傻妹妹。你怎麽這麽傻?”
彪四猙獰的笑著,他看到了生的希望,他喜歡這種感覺。
出身卑微的他,打小就在街面上求生存,活到現在,他經歷過無數次險死還生。
而每次擊敗絕境,重見希望的時候,那種感覺都讓人沉醉。
“你真的忘了麽?還是自欺欺人不願面對現實?”
彪四手中的力道有猛了幾分,那煞核已經瀕臨破碎。
“你怎麽死掉的,難道你真的忘了麽?也罷,既然命中注定要我再殺你一次,我就行行好,讓你當個明白鬼。”
“哥......我好疼......”
“傻妹妹,你已經死了,七年前,就在這裡,被我殺了!還有你爹,我的師父,也在那天晚上被我殺了!嘿嘿,誰讓他阻我發財路?誰會和你們過這種苦日子,嗯?”
隨著他的話,嶽翠的記憶開始不斷浮現。
那天夜裡,對她最好的師哥,把她約到了紅樹林裡,甜言蜜語,說要照顧她一生一世,這是她此前記憶的停留。
而後失去的記憶不斷回溯,那個一直對她溫柔的師哥,突然露出猙獰面容,就如同今日一般!
尖刀扎向了她的心窩,隨後用釘子將她牢牢釘死在一棵老紅樹上!
之後他從懷中取出了一瓶血一般的液體,灑落在紅樹下,那棵紅樹便如同活過來一般,開始同化她的身體,吸吮她的血液!
在這個過程中,無數女子的哀嚎在耳邊響起,她隻覺得自己被拉入了一個無底深淵。
......
“糟了!該死的彪四,這個王八蛋,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家夥臨死臨死,還不知道懺悔!”
離塵怒聲吼道,飛身衝出,長劍出鞘,整個人如同一顆流星般,衝向了嶽翠。
此時嶽翠面目也同樣猙獰起來,周圍的怨念成倍增長,散去的煞氣更是在怨念的集結下,不斷湧入她的身軀。
短短幾吸間,那原本縹緲的身軀,竟然如同實質。
而剛剛還發狠的彪四,早在這強大的怨煞面前,魂飛魄散了。
剩下的殘軀,更是被血樹伸出來的藤蔓包裹,肉眼可見的氣血枯敗,隨後樹乾裂開一道大口,將乾枯的殘軀吞噬了進去。
而另一邊,離塵如星般的一劍,還未刺中女鬼嶽翠,便被她身前一道紅色的氣罩抵擋,這氣罩堅硬無比,不僅完全擋住這一劍,還將離塵整個反彈了回去。
翻身落回,離塵大呼“沈兄!一起出手!此煞怨念爆發,只怕要真正突破到甲等了!”
秦舞陽此時也面沉似水的點點頭,然而大閻魔仍未出鞘。
“不是即將,看起來此時已經到了甲等之境,你我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