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霍實誠在“特偵處”給幾個守備分派好任務之後,先找到將謀適,說自己有事出京,要他代理“特偵處”一切事務。接著,又去覲見了霍世有。
霍世有聽他說了目標和計劃,認為妥當,許其執行。
隨即回到陳湧郡“領事府”的霍實誠,交待老婆鐵英立馬去找她父親鐵定能,請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百草醫聖”、來為他主導的“英雄大會”壓陣。再吩咐“鯊魚”協助“鱷魚”打理好水師軍務,並監督帶管好霍由和霍飄。
之後霍實誠去了土州索寓郡,秘密尋訪“雙聲妖少”韓思同,卻撲了空。因為韓思同父母不久前誤食毒蘑菇而死。他辦完雙親喪事後,不知去向。
霍實誠耗了好幾天時間去找,最終一無所獲。他想到這樣找人不是辦法,就起了壞心,開動了他的歪腦筋。
這日,土州城早上剛剛打開城門,守門衛兵便見一官差飛馬奔來,亮過腰牌後迅速入城。
一連幾天,土州各郡陸續有人入城告急。
土州執州恭牧奴看完索寓郡、發比郡、就佳郡、把優郡、余博郡、均富郡、寧居郡、貢持郡、才至郡分別送來的全部告急文書後,兩手交疊枕住額頭,伏在了公堂書案上。
他當然不是在睡覺,而是頭都要炸了,想冷靜一下,理理思路。
土州九郡不到十天的時間內,就發生了九起入室奸汙婦女案。淫賊好像是給自己布置了任務,不多不少,每郡犯案一宗。而且作案手段高度一致,就是偷聽到某對男女正行房事,趁機撬門入室,精確點穴使男女動彈不得。然後在男人的眼皮下,大大方方玷汙女事主。
翻江倒海之後,他留下一句“我這根釺也是天下第一”、便從容離開現場,不著痕跡,走得相當的瀟灑。
這“釆花大盜”色膽包天,大范圍高密度張狂作案,就像是跟官府叫板,引起了百姓極大的恐慌。同時也引發群眾對官府的強烈不滿。
為安定民心,恭牧奴從各郡調集精英捕快偵查案情,搜尋線索,全力以赴緝拿案犯。
但事情過了十多天,一乾人等走家串戶,忙得焦頭爛額,累得精疲力竭,仍是一無所獲,半點眉目都沒有。
而毗鄰的水州、沙州、中州,卻在這段時間相繼傳來壞消息,他們的轄區內,同樣遭到“采花大盜”完虐。每州九郡九宗案,各郡一宗,絕對平均,作案手段如出一轍。
特具諷刺意味的是,官府搜捕結果也如出一轍,一無所獲。
淫賊瘋狂作案,官府束手無策,若果驚動聖上,那還了得?恭牧奴情急之下,把水州執州軍傲凌、沙州執州堂一山、中州執州五派通私約到了一起。幾位大爺把各路捕快搜集到的信息,認真疏理之後得出結論:
首先,這個“釆花大盜”能通過點穴同時控制兩個人,說明他武藝超群,內功驚人;
待他安全離開之後,受害人的穴道都能自行解開,說明他不想殺人滅口,而是要借口傳聲;
用同一種方式作案,並不斷有序擴大作案范圍,說明他要廣而告之,引起轟動;
每次離開現場都扔下一句話,“我這根釺也是天下第一”,“也”字說明他配稱天下第一的還有另一根釺,“這根釺”無疑是誇自己的“根”堅硬如釺,堪稱天下第一。可同時能擔承天下第一的另一根釺,會是什麽呢?
換個相似的問題,有天下第一釺嗎?答案是有。
據捕房偵得消息稱,
名滿天下的江湖五傑之一“雙聲妖少”韓思同,獨門兵器就是一根鑿石開岩的鋼釺。 可是此賊釆花也罷,暗來即可,為何要大張旗鼓,引火上身呢?
這明顯不合常理,極可能是江湖仇家,尋他不著,故作惡栽贓嫁禍,通過官方介入逼他現身。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的話,官府只需認定韓思同為本案案犯,全國通緝。倒逼韓思同去找自己的仇人,澄清事實,還原真相,以證自身清白。
如此一來,官府隻消守株待兔。
幾位執州大人統一意見以後,立馬制定方案,聯絡各州各郡,貼出布告,通緝“采花大盜”韓思同。
然而,布告貼出去十余日,官府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而“釆花大盜”的動作仍一如既往。
恭牧奴從南州執州旅挽利、東州執州練集松、北州執州北天幸、西州執州尉衍等人反饋過來的消息得知,“采花大盜”已在他們的轄區,大面積高頻度連環作案。不多不少,每郡一宗。作案手法一如從前,囂張至極。
恭牧奴心想道:“按照這樣的走勢,采花大盜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應該是禺州九郡。”
這是最簡單的推斷,他相信禺州執州士還原,早已經作好布置,準備甕中捉鱉了。
是何方妖孽如此猖獗,居然葷棍一根之海內,賤丸兩粒次天邊?恭牧奴希望士還原能解開這個迷。
禺州執州士還原綜合八州七十二郡傳達的案情進行分析,料定“采花大盜”必來禺州。
這個淫賊可以在不到三四個月時間內,於南氹百分之九十的國土上肆意作惡,且來去自如,其武功造詣,必定達到了鬼嗟神歎的地步。
要想捉住這麽個超級可怕的對手,光靠捕房那些平拳俗腿,恐難湊效。
為保萬無一失,他奏啟霍世有,搬來了盧智捷、殷釗鋒、唐君劍、沈大樂、祈超、孫堂、蔣清、於鑫華等八個“挌外隊”高手,協助捉拿要犯。
又去請了陶明理、樂熾濤、元羽、姚利敏和邱世睿等五位“尚武堂”的師兄弟助力。
還發重金請到了“中州雙煞”孟瀟、黃鳳嬌夫婦幫忙擒賊。
一切準備就緒,張網以待。
再說江湖五傑之一“雙聲妖少”韓思同,因父母誤食毒蘑菇過世,他辦完雙親的喪事後,決定離開這片傷心之地。
但天地茫茫,世界聊麽大,自己究竟要去什麽地方呢?他沒有既定的目標。當然,他也沒有理想要去實現。說白了,他今番此次背井離鄉,不是去闖蕩,而是去流浪。
夜晚,星星很凌亂,月亮亦不圓滿。周邊沒有人家,當然看不到燈火。
韓思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聞著有一段沒一段的水響,聽著緊一陣松一陣的風聲,就這樣從天光走到天黑,才走出老家“索寓郡”地界。
進入到鄰郡“發比郡”時,他想歇會兒,就背靠著“發比郡”的界碑坐下,從包袱中翻出些食物和一皮囊燒酒,不緊不慢地吃著。
忽然一陣異響傳來,似是鑼聲誦經念咒聲、和節奏整齊的腳步聲混合在一起。
他循聲望去,前面隱約出現一隊蹦著走的人。每人都戴高筒毯帽,額頭上貼著一張下垂過鼻的紙符,黃紙朱字。
一個頭戴青布帽、系黑腰帶、足穿草鞋、腰間別著攝魂鈴鐺的搗人(搗教裝扮的人),敲著手中的小陰鑼,口中作法領路前行。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趕屍麽?”韓思同想到這裡,就覺一股寒氣直透脊背。半路撞鬼,夠倒霉的。他正想迴避,前面的屍隊卻先停了下來。
就聽搗士(搗教徒)大聲嚷嚷道:“這裡沒人,換裝吧。”
窸窸窣窣的一陣子,眼前竟呈現出活生生的一群男女,原來僵屍都是人裝扮的。
就聽搗士指著三個全身縞素、披頭散發的女子道:“前面就到索寓郡了,奕黛輕、釋喬蓮、巧比鳳,你們三個繼續出去扮鬼,裝得要像一點,多跑幾個村莊。”
接下來“搗士”又指著三個花衣女子道:“牢鑲珠、愈句秀、緒抒,你們三個去施蠱,以大戶人家為主要目標。”
六個女子接受任務後,都自覺地站到一邊。
另一邊站著青一色六個黑衣男子,衣服上還畫著骷髏,看上來特陰森可怖。
“搗士”再向他們發話道:“池一航、陽康超、胥泳洋、鬱興雷、雙宏偉、能志武,你們六個去投毒。不要投在河裡,效果不明顯。要往井裡投,才能立竿見影。不要怕死人,死人了他們才曉得發慌。病人多死人也多,才會有人找我們驅邪除鬼、看病求藥。我們奈何寨發的就是昧心財,你們都認真去做。做好了,我會在寨主面前給你們請功求賞,辦砸了,規矩你們都清楚,到時別怪我印鴻杉心狠手辣。”
見沒人吱聲,印鴻杉乾咳了兩聲,又道:“明早三更回來這裡集合,雞叫前我們還得找店投宿。要裝得像,才能產生恐怖感和神秘感,才有人迷信燒錢。先說到這裡,你們分頭去行動吧。”
“哼,哼哼。”寂靜的夜裡,突然冒出的鼻音雖然不重,聽起來卻特別刺耳。
“是誰,裝神弄鬼的。”印鴻杉低聲喝道。
韓思同緩緩站起身來,攔在路中間,冷笑道:“裝神弄鬼,是你們自己,這個我可以不管。但你們施蠱投毒,圖財害命,我豈能坐視不理?”
“你知道的太多了。”印鴻杉明顯很不耐煩,命令道:“能志武,你去教他閉嘴,永遠不再開口。”
能志武應一聲諾,射身而出,一招“厲鬼拍門”,單掌閃電拍向對方的腦門。
當手掌即將拍中對方時,他疑惑了,這矮個子夜行人居然沒有反應,難道他不會武功?不會武功還多管閑事,擺明就是活膩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