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霍由兄妹讓翠美玉殺了韓思同夫婦,又找不到韓含,一時陷入了困境。
他們心裡都明白,就目前的惡劣環境,根本出不了“天魔島”。
霍由讓翠美玉跟著霍飄住進現成的石屋,他則同耿乾、艾操及士兵們一起,住在戰船上。
為了活下去,他們隻得開荒種地,鑿井取水,抱著走一步看一步的態度,熬日子。
至於下一刻會發生什麽,沒人去預測,沒人敢預測,也預測不到。
兩個女人住在石屋,又那麽熟,便免不了閑聊。
當日傍晚,翠美玉走進裡屋,見霍飄在對著銅鏡呆看,顧影自憐。
“小姐,你生得這麽好看,有沒有想過,誰是最想你的那個人啊?”翠美玉笑問道。
霍飄也不看她,頭腦裡快速閃過耿乾和艾操的影子,臉上卻沒有什麽表情。
她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樣,平靜道:“我想不到誰會想我。你要知道的話,提示我一下好不?暗示也行。”
“我覺得耿乾和艾操兩位將軍都有想你,只是小姐不想。”翠美玉搖頭輕歎,似是很為兩位將軍惋惜。
“其實我也想,但想的不是他們,而是另一個人。”霍飄將銅鏡扣在台上,望向窗外,在心裡想著見縫就鑽的上官未央。
這一箭破膜之仇,她沒可能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翠美玉明其所指,怨道:“他很容易就忘了我,卻不知我的記性好得很。”
“你跟在我父親身邊這麽久,就沒打聽到一點消息?”霍飄跟翠美玉,都不直接提上官未央的名字,是不想相互難堪,只是心照不宣地聊。
“令尊那陣子只顧著朝廷的事情,沒空理睬他。我們現在有空理他了,又困在這鬼地方,算他走運。”翠美玉恨聲道。
“我們也不會一直這麽倒霉的。”霍飄自我安慰了一句,起身道:“美玉姐,我想自個兒去海邊走走。不陪你聊啦!”
“小姐別走太遠,注意安全。”翠美玉聽霍飄的語氣,是要和她締結復仇同盟。她喜歡這個結果。
“男人跟女人談感情,則女人如水,可以滋潤心靈。男人跟女人玩激情,女人便是火。上官未央這麽喜歡玩女人,就讓他玩火自焚。”翠美玉心裡這麽想。
明月高懸,繁星滿天。
深幽的青藍海面,白浪翻卷。低吼的潮聲跟隨輕忽的夜風,吹樹搖枝。
叢林中,兩盞綠火閃躥射縱,透過樹隙掃視著剛到水邊的霍飄。
而此時的霍飄,心上還殘存著上官未央玷汙她的陰影,腦海裡又浮現出母親遭叛將一圈爆頭、父親被郝漢一槍穿心的情景。
她滿腔悲憤,怒火燒心,發誓要奪回原本屬於霍氏的江山。拿住郝漢,千刀萬剮。
眼前的霍飄,真的是集私怨家仇國恨於一身,情緒十分激烈。
她根本沒有注意到,此刻的自己,正成為攻擊目標,被兩盞綠火鎖定。
而這兩盞綠火,既不是流星,也不是鬼火,而是一隻黑色母豹的眼睛。
母豹正是韓含登島時,逃往叢林深處那隻。
如今韓含被B星“幻影舟”擄走,它又出來了。
看到霍飄獨自來到海邊,它邪性驟起,正想撲殺啃噬。
忽然感應到霍飄的仇恨,又通過嗅覺、逆向追蹤到韓思同夫婦慘死的場景。黑豹馬上消弭了殺機。
它要借她之手,消滅克星韓含。
而霍飄此刻所想的是,
不管泄憤解恨還是報仇復國,第一步還得要走出“天魔島”。 可這裡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天魔島”啊!是那麽容易走出去的嗎?她找到一塊礁石坐下,陷入了深深的苦惱。
作為水上霸主的巨型肉食動物鱷魚,它們隻想著如何捕捉獵物。至於獵物在想什麽,不是它們考慮的范疇。
一隻頭鱷發現了坐在礁石上的霍飄,它估計一口就能切了她。
但作為王者,不可以沒有風范!身為一條高高在上的戰略鱷,面對人類一落單弱女人,在智商已無意義的場合,它不想輕動王口。
於是,它低吼號令鱷群實施圍攻,打算利用這個機會,提高一下整體協同作戰的能力。
一陣腥風吹過,霍飄打了個冷顫。她醒過神來一看,周圍黑壓壓的一片,盡是大鱷。
她迅速扯出黑綾,一招“追魂索”中的“死纏爛打”,首先纏住從正面向她發起攻擊的一條“凶惡鱷”的下顎,發力回帶,使它撞向從背後偷襲她的另一隻“狡猾鱷”。
啪的一聲,兩鱷牙崩嘴裂,當即斃命。
這時候,另兩條“戰術鱷”又左右夾擊攻到。
霍飄想收回黑綾,再次絞殺,豈知黑綾被死鱷的牙齒掛住,抽不回來。她隻得單手按礁,發力彈身騰起,再一拉黑綾,想就力越過兩隻死鱷,脫身逃命。
豈知鱷界也不是人類想象的那麽單純,一隻“陰險鱷”好像料到她有此一著,早潛伏在兩條死鱷身後,張開血盆大口等著她跳進。
天又黑,事又急,下墜的霍飄無處使勁,眼看就要成為鱷糧。
千鈞一發之際,叢林中一條黑影躥騰而出,擊電奔星間,一掌搧碎陰險鱷的腦門。
霍飄落下時,正好騎在黑影身上,毛絨絨的,好生舒服。
黑影待霍飄坐穩,一個騰挪躍出鱷魚的包圍圈,將霍飄馱回石屋。
脫離危險的霍飄從黑影身上下來,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隻黑豹!她嚇得手軟腳顫,幾乎暈倒。
黑豹卻像家貓一樣,用背去蹭她的腳,耷拉著雙耳表示溫馴順從。
感受到它的善意,霍飄很快恢復常態。
翠美玉見霍飄久去不歸,準備來找人。
剛走出石屋,一眼看到黑豹,她揮掌欲拍,被霍飄製止。
此後,這條黑豹便成了霍飄的寵物,也是衛士,更像知己,因為它善解人意,知她所想,明她所慮。
不久,因船上人多,生活起居不便,霍由便帶領軍士,在石屋周圍新搭了幾排樹屋,作為士兵的營地。
這時候的翠美玉,已幾易男主,知性識趣。
她明白自己要在“天魔島”上過得順利,霍由對她的態度起決定意義。所以她總是在恰當的時候,於霍由面前展示風騷和妖媚。
畢竟身邊的翠美玉,是除妹妹霍飄外,唯一一個女人。姿色也是出類拔萃。
雖說她青春不再,但風韻不減。接連遭變遇挫的霍由,情緒低落,正需要安慰,也想被滋潤,便和她曖昧了。
霍飄和翠美玉有共同的怨恨,又都是女人,她跟霍由商量,想把林鼎送的三萬兩黃金及一千石大米,從船上卸下來運進石屋。
她要搬到船上去。意即跟哥哥霍由換地方住。
霍由對妹妹從來都是百依百順,當然依她。
就這樣,黑豹跟著霍飄上了戰船。
翠美玉順理成章地隨霍由住進石屋,守護財物。
她知道是霍飄在成全她的好事,真是說不完的感激。心裡想著無論小姐以後是沉還是浮,自己一定跟在她身邊,聽其差遣,以報她關懷照顧之恩。
由於“天魔島”氣候惡劣,物資貧乏,有錢買不到東西。
一年後,一千石大米隻吃掉少量,大部分霉變腐爛。地裡種不出莊稼,魚又沒法打,島上生活難以維系。
絕不能坐以待斃!霍飄決定瞞著哥哥獨自出海,殊死一搏。
夜深人靜,到處是礁石,根本沒有航道。
她起錨揚帆,把住舵,朝著“農集屯”方向,冒險進發。
黑豹伏在她的腳下,顯得非常安靜。
事情完全出乎霍飄的意料之外。她沒遭礁撞,沒被漩沉,沒遇風浪,順利到達“農集屯”。
平安返回“天魔島”後,她將“遇鱷”與“出島”兩件事聯系起來一想, 一是因為黑豹出場,二是由於黑豹在場,都能化險為夷。
所以她認定黑豹是靈豹,是她的福星。
為了自身利益和黑豹的安全,她決定保守這個秘密。連哥哥也不告訴,以免橫生枝節。
靈豹對於霍飄而言,宛如黑暗中的一顆明星,使她看到一點生機和希望。
而要實現目的和理想,當務之急是要解決給養,然後是壯大力量。
解決給養問題,就當前形勢來講,只有三種途徑,一是去買,二是去搶,三可雙管齊下。
解決力量問題,則隻兩條途徑,一是去捉人,二是島上生。
捉進來的人肯定靠不住,只有島上生,從娃娃抓起,灌輸對郝漢政權的仇恨。孩子長大以後,才會絕對忠於霍氏,為她所用。
當然,有人傳種,是培植有生力量的必要前提。
經過深思熟慮,霍飄一早找到霍由,欣然道:“哥,我昨晚失眠,半夜起來,立於船頭觀海。海上忽生白霧,霧中驚現美人魚。謂其曾被風妖掀於沙灘擱淺,得我救助放生。今知我有難,特來報恩。如果我要出入天魔島水域,只需默念鯉姑數遍,它便會潛來水下,為我指引航線。我仔細回憶,此事的確發生過,便不複多疑。”
“有這等事?”霍由聞言大為驚奇,但他堅信妹妹不會騙他,迫不及待道:“飄飄,既如此,我們馬上出島外看看。這與世隔絕的日子,人都會逼瘋。”
霍飄帶著霍由和翠美玉,乘船繞島半周後,離島駛向遠洋,一路果然暢通無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