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樂門”大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常。
一個金發女子悠然自得,正在街上閑逛。
這不是包爾姬麽?榮謙暗中吃驚。
現在通緝令還未解除,如果她這身打扮直接回來送情報,無異於自投羅網。
“禿鷲堂”的人暗中向她發難的話,還十分危險。
必須立即帶她離開!
榮謙這麽一閃念,馬上靠攏過去。誰知還是遲了一步。
但見幾十名捕快從斜刺裡衝出來,迅速將金發女子圍住。
領頭的正是禺州神捕“孤鷹”牟解寬。
榮謙考慮到包爾姬身上可能有情報,不能讓牟解寬帶走以增加泄密的風險,於是走上前去,想跟牟解寬交涉。
那知牟解寬突然跳下馬來,誠惶誠恐地對金發女子道:“下官認錯人了,望公主殿下恕罪!”
榮謙這才知道,是細勻扮成包爾姬的模樣,想釣“禿鷲堂”的人露面。
但見細勻一把摘下頭上的假發扔在地上,連說幾句討厭,才對牟解寬道:“算了,你們走吧。”
牟解寬唯唯諾諾,帶隊迅速離開,頭也不敢回。
榮謙趕忙上前,笑對細勻道:“公主,這回打草驚蛇了,回去再從長計議吧!”
細勻又連說了幾句討厭。
榮謙知道她還在罵牟解寬,故意讚揚道:“公主扮得真像!連我都看走了眼。”
細勻覺得這話受用,在榮謙的保護下,開開心心地回宮了。
不消說,安溫都斯也看出了問題。
他帶領“禿鷲堂”的人,暫時離開了禺州,以避風頭。
卻說賈臨風離開“棋盤山”回到禺州,他沒有直接回“翡翠山莊”,而是先到“五湖酒家”打探風聲。
亢沉香便把安溫都斯一夥的談話和行動跟他說了。
海夢蝶則向他複述了一遍、禺州捕快錯拿細勻公主的細節。
賈臨風這才知道韓含已死。且有一夥神秘人不僅想韓含死,還要包爾姬死。
可這夥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他不得而知。
為了給包爾姬提個醒,他先到“太子府”找假施西霍飄確實了一下消息,再扮成上官未央來到“逍遙宮”,跟霍思珍說韓含已在“樓山”被山洪衝走,難逃一死。而暗算韓含的那幫神秘人,下一個目標就是包爾姬。
在場的包爾姬聽說韓含被害,心裡十分難過,卻在表面上裝出一份高興的樣子。
她知道是“禿鷲堂”的人在追殺她,便把她和韓含一起、因救外星人卜賴凡兄妹而得罪“禿鷲堂”的過程,詳細作了敘述。
霍思珍雖然聽翠美玉轉達過、霍飄要魏少光暗中監視包爾姬並考驗其忠誠度的意見,但她不認為包爾姬在接觸韓含的過程中、有了解他身份的動機及針對“畢羅教”的意圖。
既然包爾姬跟“莫相大師”早有勾搭,“莫相大師”推薦她入“畢羅教”合情合理。
她被南丘通緝,與親人失散,來找“莫相大師”請求入教也順理成章。
然即便如此,霍思珍還是會照霍飄的意思去做,畢竟小心行得萬年船嘛。
魏少光心裡掛記著霍飄,當然聽她的話。
加上包爾姬一入教就排在他的前面,他對她的排斥便自然而然。
他不僅想監視她,還希望她出點什麽事。
結果她真的出事了,只是出乎意料地讓他背了黑鍋,這是後話,暫按待敘。
再說韓含跌進山溝被山洪吞噬,
幸得畫仙保護才沒有撞上亂石。只是喝飽了一肚子髒水,衝到山腳時被一棵雜樹掛住了。 雲遊回來的“通天上人”晁鶴升恰好打此經過。見他還沒斷氣,便倒背著他回到了“青雲觀”。
此時,觀中都已經掌燈了。
已經吐盡腹中積水的韓含雖然沒死,卻是氣若遊絲,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慧靜仙娘”見師父回山,還帶回個傷者,趕快跑過來。
“師父,您這麽晚回來呀!這人是?”慧靜仙娘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韓含,驚異道:“這人我見過,昨天跟十幾個人來觀裡投宿,今天上午才下山的。他怎麽落單啦?”
“他被水浸昏迷了,我從山下背回來的。還沒斷氣。”通天上人搖了搖頭,吩咐道:“慧靜,快去燒堆火,給他暖暖,拿為師的衣服給他換上,完了再整點東西吃。”
“慧靜仙娘”答了聲是,馬上去柴房抱了一捆柴出來,就在韓含身邊燃起火堆。
看著火焰騰起來,“慧靜仙娘”親切地喊道:“師父,您也來烤一烤吧,天這麽冷。”
“還烤火,這家夥沉得很。為師將他從山下一口氣背上來,熱出一身汗。”通天上人回手撚撚後領子,溫和道:“我還得趕緊去洗個澡。”
“慧靜仙娘”點頭道:“嗯!燙罐裡有熱水,師父您今兒個自己洗。我把這人拾掇好了就去燒飯。”
“通天上人”哦了一聲,微笑著進廂房去了。
火燒得很旺。由於沒受到硬撞,積水也全部吐出來了。韓含被火一烤,身體開始有了知覺。
他睜開眼,想挪動一下身子,卻沒有力氣。
“慧靜仙娘”見他蘇醒過來,急忙幫他脫光了濕衣服。將他懷中的竹筒(畫軸)放在一邊,再去廂房拿師父的乾衣服。
她返轉來時,韓含已恢復一些體力,正蹲在地上烤火。
紅紅的火光照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龐和黝黑強健的身體,折射出他非凡的帥氣和出色的陽剛。
她就這樣站著欣賞,目光下移時突然吃驚地發現,蹲著的他,剛才那條因冷縮而並不十分打眼的軟鞭,現在竟有一截搭在地上。
看得她眼睛發直,氣都喘不順了。
韓含見她看他,傻笑道:“姑娘快來烤火,好舒服好舒服。”
“慧靜仙娘”與之一對視,才看出他腦瓜子不靈光,即走過來扶他站起。並隨手拿起他的神鞭,一眼就看到了小白龍。
被驚豔到的她稍一拿捏,那貨便變得如擀麵杖一般。
嚇得她小心臟幾乎蹦出了嗓子眼,趕緊替他穿上了師父的衣服。
為他系上腰帶時,她感覺那小白龍都貼著她的心窩子了。
韓含見“慧靜仙娘”不再動他,便離開火堆往堂後走。邊走邊東張西望。
“慧靜仙娘”估計他是渴了,跟上來將他牽到火房,從缸裡舀了一大杓子水給他。
韓含接過來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個精光,很快又吐了。看來是喝多了山溝水,還在反胃。
他將木杓遞回給她後,抹了把嘴巴。
“慧靜仙娘”發覺此刻的自己,居然喜歡上眼前這個陌生男人了。
可他傻呀!不應該討喜歡啊!難道我喜歡他,僅僅是因為那條白龍鞭?
如是一尋思,她突然發覺自己很賤,俏麗的玉面兒刷的一下便紅到了耳根。
“公子,你叫什麽名字呀?”慧靜仙娘柔聲問道。
“我不叫公子,叫木瓜。”韓含表情認真地糾正道。
“哦,我明白了,”慧靜仙娘關切道:“木瓜,你怎不小心跌到水裡去了呢?”
韓含怔了一會,訥訥道:“我走在前面,橋塌了,大水,不見公主了。我要找公主。”
見他口齒不清,“慧靜仙娘”苦笑道:“木瓜,你去堂屋裡烤火吧,我馬上燒飯。”
木瓜聽話地去了堂屋烤火。
這時候,剛剛洗完澡的“通天上人”穿戴整齊走出房來,披白發,飄銀須,目深鼻拔,仙風道骨。
“師父,這人自稱木瓜,有點傻氣。”慧靜仙娘見師父出來,朝堂屋裡指指道:“他在那烤火哩!”
“通天上人”哦了一聲走進堂屋,見站著烤火的木瓜身形軒岸,體格精悍,體能恢復奇快,似是練武之人。而且他穿著安靜收斂的“搗教”服飾,又頗具搗家風范。
如此超凡脫俗之人居然犯傻,“通天上人”直歎可惜。
韓含“見通天上”人看他,便傻笑著招呼道:“前輩,快來烤火,好舒服好舒服。”
“這人看上去傻,可肢體不笨,又曉得喊前輩,他應該不是先天性的傻子,而是不明原因造成的心智不全。 ”通天上人心裡這麽想著,就想試試他是否真有武功。
他從腰間拔出劍來,起手就是“誅邪劍”中的一招“指天射雁”,長劍如脫弦之箭,劍尖直奔韓含眉心。
因是正面攻擊,韓含毫不驚慌,矬身避過,雙掌前推,卻是“颶風拳”中的“狂濤轟岸”。氣勢磅礴,猶如排山倒海。
“通天上人”凌空飛起,又是一招“天風靡草”。劍光如鐮,挽劍回剜韓含後頸,
韓含則是側身落地,一招“浪谷立桅”,橫身直腿,踢向“通天上人”腹部。
“通天上人”一招“雲煙墜澗”,飄搖避過腿擊,落地滑步,手撚劍訣,從容相抗。
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鬥得難解難分。
正在燒飯的“慧靜仙娘”聽到打鬥之聲,便蓋好鍋蓋出來看。
見兩個打得激烈,卻是不相上下。這可把她驚到了,想不到自己一直視為武功蓋世的師父,居然奈何不了傻不拉幾的木瓜。
眼下的她也看出他倆雖是全力比拚,卻非你死我活的對決。
她愛戴恩師又喜歡木瓜,當然不想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受傷,於是大喊道:“別打了,飯要熟啦!”
聽到“慧靜仙娘”在喊,韓含竟突然出指彈開“通天上人”當胸刺來的長劍,率先退出了戰鬥。
“通天上人”則是雙眼看著韓含出神。
他心裡在想,這家夥不但會“颶風拳”,還會“拓壁指”。那他跟當年的“江湖五傑”之一霍實誠有何淵源?
跟擼教的“何苦神姑”又是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