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
一聲高喝,白衣客猛地回首看向後方。
但是這次,星月並沒有因呼聲而止步。
似沒有聽到白衣客呼喊一般,面色陰沉可怕的星月,繼續邁步向前。
滄桑,可憐,孤獨,那個人類小子貌似都一一擁有,隻不再有歡樂。
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在星雲的遠方越來越模糊,在後方佇立觀看的白衣客,心生悔意。
許久,一襲黎明之光隊服的聖靈星使,才怒然開口一聲喝道:“你這一去,將,永不可回頭。”
但,他還是沒有止步,依舊扛著那副弱小可憐的身軀,露著那副滄桑孤獨的背影,一個人獨子向前方走去。就好像不可停下似的,沒有什麽力量可阻止他的前進,沒有人,能更改其看法,熄滅其內心的仇恨,
“神明塔神使眾多,大陣無數,修煉者的數量更是龐大,不可估量。”同情心上升,白衣客還是忍住欲勸說對方,“況且,一旦你戰鬥之時暴露氣息被天光紀六人發現,所有人也救不了你,你,將必死無疑。”
死,真的會死嗎?那樣,倒也很好呢。
誰知呢,二魔星月的心,早已經死了。
一想到明玄星之滅,想到星天域的親人,二魔,便不由自主地憤怒,痛恨法修。
最信任的人?是玉冰清?是王英玄?可他們都不在這裡,星月,又該如何選擇。
他們,去了九泉之下,或許,萬劫不複,也或許,亦深處絕望,在看不見光的黑暗世界裡一直淒慘地悲吟。
眼邊淚珠懸掛,心如死灰的二魔星月,踏著自己固化的空間牆,攜著身後的龐大舉劍劍身,操控著周圍太空中的所有物質,帶起一道淡藍色的長虹,於星海遠方如光電幻影般飛向了神明塔主星系所在的太空。
貌似,真的不能用言語去阻攔那個修魔青年了。至此,白衣客也沒得其它選擇,隻好抬起手中的名劍天心,睜開光靈體加持下的聚法仙瞳,打開空間牆立即開啟遠遁:“抱歉,我不能讓你去送死,絕對不能。”
星神後期強修的速度,真非神使可比。
不過一瞬,聖靈使即趕到了二魔身前。
降臨在星月的身前,搶奪空間牆控制權的白衣客,布下封鎖,形成阻攔的屏障:
“哢!”然而,在下一刻,魔化者的一劍,竟擊破了聖靈使的空間牆屏障阻攔。
一劍擊穿白衣客的空間封鎖,怒然衝出的星月,沒有猶豫,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再次抬起手中的寶劍出刺。
難道,他要對曾經的修煉偶像,對自己最尊敬且信任的聖靈使白衣客,出手嗎?只見魔眼的全面增幅爆發,一柄冰冷而鋒利的光滑寶劍,在星光的照耀下筆直向前穿梭,向黎明之光的第十五位成員飛快靠近。
速度高達百萬倍光速的一劍,以不可抵擋之勢向自己襲來,十二階星使之白衣客,猝不及防間也感到突然。就算擁有星使後期的強大實力,可正中二魔的一擊,光靈體全開之下的使者法修,也必將遭到重創。
“唰!”
一劍,在太空猝然閃過。
刺眼的劍光,一瞬即逝。
沒有閃躲,沒有後退,聖靈使白衣客,依舊站在原地。
二魔手中的那柄寶劍,劍尖,正處於聖靈使眉心前方。
果然,他,還是下不去手嗎?太過於重視感情的二魔,無法對身邊的親友下死手。
料到星月的重情重義之深,
白衣客,斷定他看重的夥伴,不會因仇恨而胡亂殺戮。 眼睛再次濕潤,淚水再次滑落俏臉。不敢正直白衣客的星月,微微側目,看向右方,但卻還是沒有放下劍:“還不滾嗎?”
“忘掉過去,真的很難嗎?難道,就真的要在過去的仇恨中永遠淪陷嗎?未來,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著我們,又很多積極快樂的事情在等待你的發現。”再次抬首,白衣客,輕輕搭在了星月的肩膀之上。
當聖靈使的白皙玉手接觸到二魔的身軀之時,受夥伴勸阻的人類男孩,身子忍不住微微一顫,眼中殺氣一瞬間全消。不大熟悉被別人的保護,二魔星月,本能的產生拒絕反應,也不由在此時顯得弱小了許多。
弱小的人,都需要保護。
二魔,其實也非常弱小。
弱小的心靈,猶如凡人,甚至,比一般普通人還脆弱。
他,只是一個二十多歲的人類孩子,一個青春小男孩。
白衣飄飄間,如光明般存在的劍法師白衣客,像長者一般給弱小的孩子關懷:“我已與淨宮玄和玄天靈提前溝通完畢,只要你願意,隨時可加入天靈族或星塵宗,受宗門的庇佑做一個隱世的凡人,好好生活。”
他的聲音,很溫柔,十分具有暖男的魔性,最為好聽。
來自一位正義俠士的關心,二魔,也放下了所有戒心。
漸漸的,魔化者之眼的血色光芒降下。周圍太空的星力,漸漸穩定,所有的物質也都平靜下來。
深度魔化的魔法師星月,自星力和魔力全開的暴走狀態,變為了正常狀態,變回了最初的常人。
“跟我走吧,讓我帶你去看一看,你在魔宗的母親冰音韻,去看一看星塵宗和天靈族的繁華,瞧一瞧這個宇宙美好的一面。做一個快樂的小劍客,遊走於偏遠星域的璀璨太空,與信任的夥伴一起競相修煉,好好地感受世界的精彩。”用溫柔的語氣不緩不慢地說道,白衣客,以朋友的身份給予對方安慰,“畢竟,本座可是答應高玉寒的,答應過高元英和冰音韻他們的,要護你平安,保你未來一生安全無事。”
說這麽多,聖靈使,還是近百億年來第一次如此開口。
一向沉默的天心劍主,可是從不喜與外人這般說話的。
仔細地看著身前的瘦小男孩,一臉溫柔的微笑白衣客,也不再選擇逃避,而是主動給對方被保護的安全感。
“抱歉。”
然而,回答白衣客的,卻是那兩個字。
二魔的話語,很淡,聲音很輕且無力。
沒聽清星月再說什麽,白衣客一時有點疑惑:“你說什麽呢?”
以為星月答應了自己,聖靈星使,顯得有點高興,不由得激動。
當下的二魔,身體停止顫抖,應該平息了心中的仇恨怒火才是,怎會向其信任的夥伴說抱歉呢?
真是奇怪,難道是語言不通?可當星月抬頭,露出那雙淡藍色的神使仙瞳之時,才說明了一切。
關閉了一變魔眼和二變魔眼,他,原來是選擇打開仙瞳。他,好像並沒有因天心劍主白衣客的勸說而放棄復仇行動,仍保持著眼神中的絕望目光,外露著一副冰冷無情的冷漠神情,沒有忘掉內心的痛苦記憶:
“量玄天崩。”
空間控制下,一部高階四級功法,現!
刹那,近距離正中功法的聖靈使,被功法衝擊覆蓋,消失於強光中。
知道那只是白衣客的一個分身,星月沒有留手,丟下一部高階功法,隨即繼續向前前進。
“轟哢——”主空間崩裂,實力高達神使初期之境的聖靈使分身,在量玄天崩的光海深處,被頃刻間摧散。
身體受空間牆的超高度擠壓導致裂解,無法再與分身取得聯系的白衣客,視線變模糊,對分身所在的星雲空間的感知也越發微弱,終於,還是在三秒之後的那一刻,意識完全被打入了在另一處空間的主身中。
遠在宇宙西部另一端的聖靈星使,面色蒼白, 遭到了一點小創傷,神情有點悲傷,顯得有一絲落魄和失望。在其分身看到的最後一眼中,行向神明塔主星系的星月,背影孤獨,可憐至極,仿佛將不再有生機。
精神力和靈魂力立即最大范圍全面展開,計算隧道的位置,並開始建設。立即打開一條空間橋的聖靈星使,沒有過多猶豫,立即起身踏入隧道的入口,攜著天心主劍,第一時間向神明塔主星的太空全速衝去。
衣衫都沒來得及整理,嘴角的血跡都沒閑心擦起,起身即奔向宇宙西部中心大星域的白衣客,急切而慌張:“千萬別衝動啊,等我抵達啊。千萬別進入神明塔主星系啊,再慢一點,帶我趕到,立即帶你離開。”
這回,聖靈使徹底心急如焚。
二魔,也完全拋棄了自己的生死,堵上了性命以復仇。
要去阻止那個人類男孩,打消其復仇的心理,聖靈使一定要去救絕境的二魔。
一定趕在星月進入太平恆星之前,抵達戰場。對於白衣客來說,這,是他當下必須要完成之事。
可從宇宙西部的另一端,趕到中心大星域,一瞬間完成又怎麽可能呢?神使要行完此段路程,都需要數十年的時間,凡人駕駛宇航艦更需要上百萬年的時間,就算改用人造太空橋縮短空間距離也需很長時間。
哪怕是強至十二階後期的聖靈星使,盡最快的速度趕至神明塔的主星系,也至少需要十個時辰的半天時間。且,不會陣法布置的白衣客,也沒得其它更好的選擇,只能徒步衝往太平恆星,不可使用陣法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