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璀璨,一條空間橋通向神明塔內門。
返回太平恆星的途中,天永虔寸步不停。
想不到,神使天永虔,神明塔的二十五長老,也會這般狼狽,像個凡人一樣害怕死亡。
“媽的,怎麽是那個女人?”對於天使族的二長老,天永虔怎會不認識,打死都知道。
問整個宇宙間,有誰不知道武靈境?有誰不知武靈境的五族,在其內排行第三的天使,總體實力還在天仙和精靈之上,僅次於天神和天靈。而天使族的二長老溫玉清,一個星使後期的女子,更是強大的恐怖
“該死的,宇宙南部的修煉怪物怎麽到西部來了?他媽的,到底是怎麽回事?”也不知火雲邪門的作為,更不知神明塔第三分部內事的天永虔,還蒙在鼓裡,“幸虧沒出手,否則一定會與天霧海一起被殺的。”
“你是在恐懼嗎?”
突然,一道女聲,莫名在天永虔二變響起。
頓時,空間遠遁斷開,天永虔停止了逃跑。
“你是神明塔的第幾位長老?膽子,怎麽這麽大?”不知何處傳來的女聲,語中充滿不屑。
“大……大人,小……小人我……”受星使之力恐懼,天永虔被嚇得眼神不安,精神皆變得混亂。
也沒有搭理天永虔,碰巧路過此處的星使溫玉清,說完一句,便返回了宇宙南部:“回去告訴天玄空,別總慣著自己的手下,門內有的禍害還是盡早除掉尾號。若再有下次,神明塔,也就不用存在該世間了。”
“是!”輕輕吐出一字,天永虔沒敢多話。
弱者,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唯有這樣認慫。
生死遭到威脅,未來的存活權利受外人所控制,這樣的神使,與那些凡人,也無太大差別。
求生的欲望,可不是凡人才有的,高階修士亦是如此。只是那些凡人,少有機會幸免罷了。
好比如那個被世人遺棄的人類男孩,不受人待見,也不得人們的歡喜,盡管空有一顆保護弱者的心卻也無力可實現。那就是一個笑話,就是一個可笑的悲劇,說什麽堅持心中的正道,到頭來還不是被迫失敗。
可就是那個被天使族鄙視,被武劍宗遺棄,被西部各大宗門通緝的人類男孩,毀滅了邪修統治的火雲邪門。若不是因為那個男孩的出手,恐怕天使二長老的女兒,早在一個月前,便已死在了神明塔第三分部。
“靈禦……”
昏迷中,溫玉嬌在念叨一個名字。
抱著女兒,溫玉清沒有思考什麽,全速返回南部的武靈境。
傷重的溫玉嬌急需要救治,不可拖延時間,所以天使二長老也沒有救下過多的第二個人。
“靈禦!靈禦!高靈禦……”然而,對個那個名字,溫玉嬌卻喃喃不止,就仿佛著了魔似的深深擔心著對方。
對於溫青雨的未婚夫,即那個修煉廢材,溫玉清從未改觀,始終堅持著原本的態度。她雖然很驚訝那個人類男孩還活在世上,但絕不可能帶其返回天使,唯一能做的只有將其拋棄在西部,好過對其不下殺手。
“星月!”突然呼喊一聲高喊,溫玉嬌自昏迷中蘇醒過來。
突然聽到那個名字,全速移動空間牆的溫玉清,猛地止步。
星月,那可是宇宙西部的有名惡魔,可是當今宇宙最年輕的二變魔修。這人的名字,竟然自溫玉嬌口吐出。
“母親?”睜眼的第一刻,見到族內的生母,溫玉嬌也是一愣,
不過很快又聯想至高靈禦和溫天佑一行人,“你怎麽在這兒?是你出手了嗎?一號飛船被摧毀了,高靈禦失敗了,他們人呢?你救下他們了嗎?” 掙脫了母親的懷抱,溫玉嬌站在自己所強化的空間牆平面,回首望至不久前被神明塔法修大軍圍剿的太空,目光中充滿了擔憂和恐懼。也不知怎的,這個傲嬌且高貴的天使才女,對一個人類男孩產生了依戀。
盯著心急如焚的女兒,溫玉清猶豫了半會,這才問道:“你怎麽認識星月?與其是什麽關系?”
“他,是高靈禦啊?你沒救下他嗎?”猝然轉身又與身邊的母親對視,溫玉嬌極其嚴肅地問道。
“沒有!”然而,說出這兩個字,天使二長老卻是非一般的輕松。也是,高高在上的巔峰星使怎麽可能拯救一個修煉廢材呢?連同族的修煉天才溫天佑都可拋棄,更何況是有名的廢人高靈禦,顯然沒有可能。
頓時,還心有希望的溫玉嬌,眼神變得黯淡無光。
出自母親口中的那二字,帶來的,是最後的絕望。
沒有再多說什麽,溫玉嬌緩緩回眸,望向先前艦隊所在的太空,邁出步伐,並重新拾起了戰士的冷酷神情。
“你要去哪?”淡淡一問,溫玉清並未出手阻攔。
“你管不著。”許久,溫玉嬌才冷漠地回了一句。
“為了一個人類廢物,你要拋棄自己的宗族嗎?我的女兒。”頭一次被女兒這般對待,溫玉清很是不適應。
“我溫玉嬌此生,絕不會原諒你。”觀念的改變,思想的更新,溫玉嬌沒有再認為那個人類男孩是個廢物。因為她喜歡那個男孩,很感激那個男孩,也很敬佩那個男孩,是那個男孩的存在才有了她當下未來。
也不知自何時開始,溫玉嬌開始羨慕溫青雨,但也很慶幸自己還活著,能與有情有義的好男兒高靈禦一起在宇宙西部航行。但如今,那個為了情義而衝動無比的好男兒,已不可能與其再見面了,很可能已死。
那個太空,還需要支援,溫玉嬌絕不會就此後退。
出生以來,這,是溫玉嬌頭一次反抗母親的管制。
卻不知,淚水,已天使二長老溫玉清的眼邊落下。堂堂星使後期強修,竟也無法接受身邊至親之人的背叛:“女兒!”
“我沒資格做你的女兒,以後,也別在認我這個女兒。”想至星月很可能已亡命於神明塔修法大軍的圍剿,溫玉嬌便很想哭泣。她得盡快去那個地方,就算不能為高靈禦分擔壓力,也能陪那些夥伴共赴黃泉。
“為什麽?”不明白女兒為何如此變化,不知犯了何錯的溫玉清,愣在原地。她一直認為女兒是其生命中最大且最好的幸福,一直為女兒的修煉天賦驕傲,可當下,其心愛的女兒,在其眼前說出了斷絕關系。
仍繼續前行,溫玉嬌沒有停下,神情冷酷而嚴肅。
空間控制發動,溫玉清,阻止了身前女兒的離開。
一層層空間牆前,不可再邁步的溫玉嬌,冷冷回復著母親:“你本可以很輕松救下他們的,卻並沒有出手。難道就因為他們身份卑微嗎?就因為他們出生平凡?憑什麽天使內族的星使之後可有這般良好待遇?”
漸漸的,淚水,也沿著溫玉嬌的臉龐緩緩地滑下。
“我……”想開口解釋,但溫玉清卻沒有理由說起。
“你們,在天使族放棄了高靈禦,而現在,又對其下如此傷害?”懷以滿面的絕望,溫玉嬌緩緩回首看向身後的母親,“知道嗎?你的女兒,就是被你們口中那個修煉廢物所救?是你們,逼得他踏上了魔道。”
無話可說,靜靜站立的溫玉清,仔細聆聽著女兒。
當下的溫玉嬌,感情激動至極,從未有過這樣的。
就連溫玉嬌自己也不知為何這般激動,會為高靈禦那個人類男孩打抱不平,會同情起那些無辜的底層生命:“或許,你們認為修煉天才才有資格存活;或許,你們認為生命是該被強者所規劃。你們這樣與邪……”
不及話完,溫玉嬌的意識,便猛地陷入了沉睡中。
睡眠狀態之中的溫玉嬌,身子一軟,失去主控力。
強行使女兒的降低意識,溫玉清突然閃至溫玉嬌的身邊,摟住了女兒的纖腰:“抱歉,今日,你必須回族。”
空間橋開啟,隧道通至遠空,星使溫玉清,帶著女兒繼續開始了返回武靈境的道路。倒是宇宙西部的星空,依舊璀璨而絢爛,超新星與白矮星的光芒也仍明亮刺眼,黑洞與那些自然星體的狀態也都保持正常。
隱約間,可見一些飛船殘骸,正於太空勻速飄動。
一些屍體的帶血碎片,被冰層覆蓋,也飄至遠方。
那些屍體,有神明塔修士的,也有那些女奴女孩的,皆破碎不全,瘮人而恐怖。這,就是星河近觀的景象!遠觀星河看到的美麗總是表面的,就如這個修煉宇宙的和平,看似沒有大型征戰,卻處處生有屠殺。
機甲戰士的斷裂身軀,與太空中懸浮的大型巨石相撞,帶起四處飛散的黃沙,發出一聲清脆而短暫的聲響。而一些路過的太空商客,抑或者說一些物資收集者,會將這些廢物打撈,會使得那些金屬重新組合。
自然物質,金屬,可以融化,再恢復其原本的遠洋。
而屍體呢,太空中運動,不可腐爛,一直勻速飄著。
其中,一個血衣加身的瘦弱男孩,帶著肮髒的長發,也在飄蕩。只不過此人的眼睛,泛有淡淡的金色白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