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那種痛苦,簡直超越了人的生前所知。
痛苦的深處,是二魔降下的精神束縛。
星空的遠方,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散發著強烈的紅芒,仿佛在對該星月實施生命的規劃。
一張冰冷而俊俏的臉龐,伴著大片粘稠的斑斑血跡,在黑暗的那處寒冷太空漸漸顯露出。
憤怒,仇恨,抑或者說魔道對邪道的天生排斥,星月第一次如此想殺人:“作惡多端之人,沒有生存……”
“魔道星月!”
突然,一道呐喊聲響起,二魔的空間控制瞬間被阻。
只見一個漆黑血影猛然衝出,出現在了星月的後方。
是誰?為什麽速度如此快?刹那間,星月傻眼了,竟然有邪修能突破他的空間牆體封鎖。
原來,是當初血煞邪宗的星神之一,谷雲漠的搭檔,即冰靈宗暗部的合作夥伴,茅葉衰。
“嘿嘿嘿!這回看你如何能逃。”星力全開下,茅葉衰直接發出功法,“為血煞的萬萬億弟子陪葬吧!”
“可惡,來不及了嗎?”一旁見狀的青子歌大駭,立即反應回現狀,對星月高呼一聲,“小靈子快退……”
“唔!”感覺喉嚨一熱,剛剛得以靈魂穩定的星月,頓時感覺生不如死,全身陷入分裂的痛苦之中。將所有力量都用在空間控制上的他,根本沒有多余的力量發起防禦,怎能擋下邪道星神的這一擊。
重生的心臟猛地碎裂,好不容易愈合的右邊臉龐也頃刻模糊,觸及到死亡邊緣的星月,隻覺視力大降,自己的生命本力在被外力剝奪。難以晉升星神的他,終還是一個九階小星君,不可真正的逆天。
要死了嗎?這一次,星月可不保證自己能活下去。
死亡,代表著生命的結束,往往都是恐懼黑暗的。
人們常說,人死之前,會有那麽一短暫的時刻,讓人的靈魂回到過去,讓其在記憶深處發現時光之美。
可為什麽自己會如此的悲傷?為什麽自己會這般不甘悲痛?星月還不想就此離開人世,他還沒能履行自己的約定保護空心動女皇一生呢,還未回到武劍宗討回公道,還未重返天使族調查當年的真相。
靈魂深處,記憶碎片瘋狂地衝出,在人的意識終浮現出無數畫面。那是高靈禦的一生,也是星月戰鬥的二十年時光,很少有幸福和快樂,有的,也都被現實給一一擊破,沒有留下任何的希望與美好:
“我聖明殿,不允許反抗者存在。”
“與鬼天庭對抗者,皆只有一死。”
當誅仙劍落下,天玄城都頃刻間慘遭毀滅:“與你們的希望一起下地獄吧。”
“修煉就是如此,弱者,才沒有生存的權力。”藍幽炫的話,還是那麽現實。
“捍衛正義?你覺著能成功嗎?個人堅持的光明不過是對未來的幻想罷了。”曾將高靈禦一擊打敗的法修藍耀,踩在星月的腦袋上,哈哈大笑地不停,“掌控力量的強者,才是制定生存規則的主宰。”
離開武劍宗內門前往天使族的路上,溫似羽如此說過:“什麽才是公平?什麽才是正義?當修煉星宇中所有的生命都被力量迷惑,真正的光明也就成了黑暗。高靈禦啊高靈禦,你終歸還是太天真了。”
好痛苦,好想更改過去,這是當下星月的心中所想。
沒有痛苦地死去,那是多少人的夢想?卻很難實現。
靈魂分裂,一點點消散為空白。
所帶來的,不止是肉體上和精神上的傷痛,還有夢想破滅的絕望之苦。 “堅持心中的正道,毫不動搖,便是成功。”
“勇敢生存下去,為了自己的信念而生存。”
武劍宗第三任宗主的名言,總是那麽充滿男兒正氣。可強至星使後期的他,還不是一樣被現實擊敗了。
“你所相信的一切,都會變色。希望轉為絕望不過一念之間,想要在劍道法師的道路上永遠堅持正義,可不是說到就可做到的。”當在武劍宗內門偶然間見到高靈禦時,十二長老冷若雪曾如此說過。
拍著當時高靈禦的小腦袋,美麗而高冷美麗的武劍宗七長老,即藍長惜的搭檔藍嬌嬌,也很認定現實:“可愛的小靈子啊,你以後可不能太善良了哦。太過無私的話,會走向失敗的,會死得很慘的。”
她們都死了,善良的她們,化為了太空塵埃。
武劍宗內亂的一戰爆發,藍嬌嬌和冷若雪都為此喪命,藍長惜和高元英也未能幸免。
這就是現實?這就是修煉星宇的生存規則?不相信這是真實的,不相信過去的遭遇都是那麽殘酷,星月很想在絕望的黑暗谷底重獲光明的溫暖,很想永遠沉浸在無盡草原的幸福中,卻始終深處悲傷。
好不容易因為高玉寒宗主的幫助,在自己第一、第二兩個魔法的開啟下得以重生,卻更為的可憐孤獨。莫非這就是上天布下的修煉之路?宇宙神靈為何遲遲沒有出現?現實簡直比夢想殘酷了萬千倍!
“哈哈哈。”
伴著大笑聲,茅葉衰一劍刺出。
頓時,谷雲漠在主空間裡現身。
一同殺來的,還有冰靈宗的暗部,即清塵草和幽血草率領的法修大軍。
“死吧!”入鬼魅般無形出現的幽血草,立即拉開了圍殺二魔的行動。
腹背受敵,還身處如此重傷的絕境,能躲得了嗎?迷迷糊糊之中,星月只見身前的四師兄伸開了雙臂,以自己一重魔化者的所有力量生出防禦空間,貌似要為其攬下所有的功法衝擊:“來世再……再……”
邪道星神的功法,瞬間籠罩了陰陽旭一人。
“師哥!”血色的淚水,滾下星月的臉頰。
親眼目睹最親的親自死去,那是多麽的痛苦?不想如此的,星月本不想再受師兄的保護的。
上千億度的高溫之下,星魄修士的肉體,急劇碳化,不過轉眼間便出現了裂紋,即將爆炸。
“或許,這才是我最好的結局吧,悄無聲息地來,不留痕跡地去。”當最後的一縷星光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內,陰陽旭放下了心中的不甘余念,也沒有痛苦地大叫,安靜地在死亡的到來中失去意識。
這就是他的結局嗎?同樣堅持著自己心中的正道,同樣在魔道的道路上不停戰鬥,卻將獻出自己最珍貴的生命。為什麽?為什麽他會這麽的無私?想不明白自己四師兄的選擇,星月嘩嘩流下了淚水。
“滾!”
突然一聲怒吼傳出,無數邪修士被滅死亡。
見兩位親人受困,青子歌當即爆發最強的功法,渴望挽回自己方才木訥的那次過錯。
可面對數量不斷上贈的邪修,青子歌憑一人之力又怎麽可能更改現況呢?還未跨出一步,一直暗中偷襲的清塵草便已固化了其身邊的所有空間,將神目的鎖定技能命中了他:“小子,你的對手是我。”
“混蛋。”憤怒不已的青子歌,死死盯著殺向自己的清塵草,被逼的隻好全力迎敵,將周身星力注入追風劍身。無法脫身去營救陰陽旭和星月的他,對周圍出現的邪修萬般憎恨,就差要功法自爆了。
“就是這個時候,快上!”
“殺了星月,他不行了。”
“誰能得到星月的人頭,誰就是登上宇宙史冊的偉人。”
“都被與我搶,星月是我的,哈哈哈!是老子的功勞。”
就在青子歌與清塵草陷入巔峰的決戰時,太空中的邪修,再次回頭,瘋狂地發起進攻。
“必須在邪修之前殺了星月。”冰靈宗暗部的法修士,也都沒閑著,“快殺了星月。”
“擊殺星月的功勞必須是我們冰靈暗部的,必須是我們的。”因為宇宙西部第一通緝重犯的至高賞金,已經不顧一切的幽血草早已星力全開,發出自身最強的空間控制和溫度控制,將神目技能爆發。
而身為血煞宗殘余力量的巔峰代表,茅葉衰自也沒有隔岸觀火:“神殺陣定住那處空間?滅魂陣持續給出魔法力量壓製。血煞宗的所有邪道弟子,衝啊,殺了星月,獲得通緝賞金,洗刷當初的恥辱。”
這裡聚集的修士,有邪修,也有法修,還有無數傀儡。
殺來的修士,黑壓壓的一片,已然上千億,密麻至極。
這麽多人,都是殺自己的,都是為了自己的人頭而來。星月不知哪裡得罪了對方,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難道是自己害死了師兄?自己真的是災星?還是說,自己本就不該活著?當茅葉衰的寶劍劍尖即將刺入自己的眼睛之中時,星月開始後悔自己的選擇,他如果沒有在歸天台拉上陰陽旭的手臂該多好?
因為自己的關系,在明玄星辰玉帝國建立的鐵甲新軍遭到全滅,蛟靈城不複存在,星月本身便帶著極強的罪孽。而現在,他卻再一次牽連到了身邊的親人,他的存在,導致了魔宗少宗主將在此被殺。
淚水,迅速滾落著,使得魔眼的目光變為金色。
恐怖而強大殺人惡魔,竟然也會可憐地哭泣嗎?
空間牆擠壓間,被高溫燒為黑色石碳的陰陽旭,身軀開始碎裂,靈魂也出現了消散跡象。
“哢——”一聲清脆的破裂聲響,被譽為魔宗修煉之奇跡的陰陽旭,結束了寶貴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