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靈族後裔淨花語,可愛漂亮,也算個小美人。
況且,二十歲與十六歲之間,相差也不是很大。
可自己已心有所屬,且一直都是將對方當為自己的妹妹,星月哪知道淨花語的心思?如果他知道淨花語心中所想的話,哪還會妥協?根本就不會白費口舌安慰對方,甚至都不會說話了,一直沉默也比現在好。
面龐上的溫柔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剛自死亡絕境得以脫身的星月,又變回了那副絕望而不安的消極之態。顯然,對於小天靈淨花語的突然告白,這個修魔的戰士並沒有感到欣喜,更沒有因之激動。
“其實……”
不及星月找借口,淨花語便起身跑向了遠方。
貌似預測到了星月會拒絕自己,自羞澀瞬間轉為絕望的淨花語,陷入了孤獨的痛苦。
擺動著小手臂,邁著小步伐,帶著飛灑的淚水,可愛而天真善良的小天靈淨花語,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無聲的淚水,在紅潤的小臉蛋上滑下,傾訴一個小女孩內心的悲傷。她是一個來自天靈族外族的妖精,一生只有父母和爺爺奶奶的陪伴,但在被邪修捕捉時很幸運地認識到了一個哥哥,然而卻也在現在失去。
盡管沒有直接拒絕,可從對方的話中語氣及其臉上神情裡,淨花語便已知道了答案。她最崇拜且喜愛的那個救命恩人星月哥哥,只是將其當做妹妹而已,並無其它的想法,頂多也只是把她視為一個親人罷了。
“唰啦!”
涼風刮過的山峰之頂,草地規律地徐徐擺動。
隱約間,可見晶瑩的淚光,在草原之上閃動。
坐在星辰大海之下,黑發飄飄的白衣劍士星月,沒有起身追趕,仍舊坐在那片草地上的火堆旁。
持以憂愁而愧疚的目光,凝視淨花語逃離的方向,魔法師星月,也不知該怎麽做,隻覺著迷茫。
“抱歉。”許久,呆愣中的星月,才悄悄地說出內心的對不起。只是當其有勇氣表達出內心的歉意之時,那個天靈小女孩已消失在其視線之內,甚至都已跑下了這處山峰,一個人進入了峽谷兩側的密林之中。
會有老虎傷害嗎?那些毒蛇很可能會咬她的,淨花語一個人進入林子之內,在黑暗中迷路沒準還會恐懼的。可有著極高的精神探測和靈魂感知,星月也沒有進入森林尋找,保持著原有的神情,一直坐在原地。
那一晚,星月沒再說話,一夜在沉思中度過。
沒有再尋找跑丟的淨花語,二魔閉上了嘴巴。
因為一旦找到淨花語,一旦再說話,那個男孩就害怕會心軟,會加深他在淨花語心中的地位,害怕日後遭到更大的失去。他當下有很多敵人,不過想做一個平凡的人而已,根本不想成為那些小生命的拯救者。
“你覺得你有生存資格嗎?”
“弱者,只有受死的命運。”
來自靈魂深處的記憶,絕望不甘,充滿怨恨,令人不自覺地感到憤怒。
噬心法,貌似又要發作了。明光使的仙瞳,又在星月的靈魂海上出現。
過去的種種經歷,血腥殘酷,總離不開生離死別。在此心緒煩悶的關頭,魔化者星月,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弱者就是弱者,失敗,就只會死亡。”曾將星月擊敗的高階修煉者,持以寶劍,述說著強者才有的話語,“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就是當今的世道,沒有人會為了不相乾的無辜弱者出手,
此為真正現實。” 戰過江玄封和江寒的禁星塔,鬥過明今城和明燈彩的聖明殿,也與幻天刑和幻雲陰的鬼天庭曾無數次拚殺。出生自霄靈村的星月,為家主星之劍之子,想不到如今,竟還使得血煞宗的炎靈宗都齊齊為之覆滅。
“吱吱吱……”
夜晚,草叢裡的蟲兒,開始鳴叫。
小天靈淨花語,還沒有回到山峰。
穿著一件冰靈宗弟子的通用製服,魔法師星月,還於火堆旁保持沉默。
靈魂深處的記憶一一湧現,這個人類小子,心情漸漸自輕松轉為警惕。
大仇還未報,卻要選擇避世?一想到自己先前誕生的想法,二重魔化的星月,便隱隱感到憤怒。
藍耀還活著,藍雨和藍淵也還活著,宗聖子和宗雲霄也還活著。五情域,可有二魔很多的仇人。
聽說武劍宗第二戰即將開始,冷天凍和修塵錄等武劍宗原長老,已率領好大軍,對丹玄乾一派公開了宣戰。那將關乎五情域的未來,將決定很多人的生死,曾為武劍宗內門弟子的高靈禦,自然也不應當缺席。
心緒的突然變化,仇恨的突然湧現,過去失敗被引發的痛苦突然爆發,前一刻準備拒絕淨花語告白的星月,不慎陷入迷茫。難以再決定下一步該如何進行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小天靈已不見了,都忘記了對方。
這裡,沒有修士出沒,少有危險。
對於小天靈淨花語,星月沒有太過擔心,漸漸的,都徹底忘記了擔心。
一想起那些強大的敵人,想起西部的五塔,星神巔峰的魔修星月,便忍不住不安,不受控制地情緒不穩定。
“咕咕咕……”
貓頭鷹和夜行鳥,都開始了啼鳴。
夜,深了,林森的深處變得漆黑。
星光普照,深淵峽谷兩側的森林一片灰白,猶如烏雲密布的陰天一般。
而在森林下方的地面,茂密的花草叢內,一雙雙眼睛則展露出了殺氣。
“空!”
星河,一聲巨響。
巨響傳來,在行星大氣內,很快變弱。
遠空一條人造空間橋被建立,一支艦隊,進入了該星系的大氣。
外星人到來,異界的修道士降臨,這個被神明塔遺棄的生命行星,很可能將不再平靜。
由於距離太遠,聽到的飛船聲很小,在行星東面峽谷邊坐立的星月,還憤憤不平地被束縛在回憶的旋渦中。
是神明塔的巡查部隊嗎?還是普通的商團?不,都不是,也不是以打劫為生的太空劫匪,而是一支有組織有紀律的入侵艦隊。這是一支全體為邪修的艦隊,來自邪靈塔的外門,碰巧路過,便進入了該行星內。
“永遠都別踏上魔道,否則,你會後悔的。”被淨花語的突然告白導致心緒失常,星月想起了過去的老師,“絕對的宇宙和平永遠不可能視線,劍道法師能做的,只有盡量保持,接近。守護戰士,莫過於此。”
通緝二變魔修的敵人,神明塔,海天塔,邪靈塔,還有魂元塔。
身在宇宙西部,自由被限的魔道星月,很可能給親人帶來災禍。
之所以拒絕淨花語,不僅僅是因為自己一心深愛著空心動女皇,更多的原因,還是星月不想牽連更多的人。
淨花語那麽可愛,那麽漂亮,天真善良,乖巧又淘氣,多麽的引人喜愛。如果連這個小女孩都因自己受到牽連的話,那星月可就真的無法饒恕自己了。他不能讓對方對其產生依賴,能做的,也只有殘忍拒絕。
可事實已經發生,那個古靈精怪的天靈小丫頭,已經說出了心聲,二魔星月無論怎麽拒絕都只會給對方帶來難以抹平的傷害。這,是一個守護戰士遇到的最大難題,也是一個正道修劍士難以做到完美的任務。
“劈啪!”
“劈啪!”
“……”
火堆中,木棍已燃燒去了大半。
那個人類男孩,還在憂愁思慮。
這麽久,都過去了兩個小時了。去看看吧,如此想著,星月開始擔心起淨花語。
許久之後,星月才自火堆旁的草地站起,睜開眼睛,認真地釋放精神力和魂力。
“嘎啊!嘎啊!”突然,森林的遠方,傳出幾道極響的鳥叫。 幾隻體積龐大的怪鳥,被什麽力量驚擾到了。
剛將注意力放至精神探測和靈魂感知上,才起身完畢的星月,面向淨花語進入的那片森林時,便猛地發現,方才還待在其旁邊烤蘋果的那個妖精小女孩,已失去了生命。那一瞬間,星神巔峰的二魔陷入呆愣。
就在這處這顆行星之內,就在這片森林之中,在距離烤蘋果火堆北方兩裡的地方,一個白衣的小女孩失去生命之氣。而其靈魂,也是在那一刻消散而不見,因告白失敗而悲傷的她,在痛苦的絕望中孤獨死去。
小天靈淨花語,死了?
猶如一個晴天霹靂,二裡外的星月,呆住了。
這,是真的嗎?感知到天靈小可愛死亡,星月第一時間懷疑現實。
進入此行星大氣之內的邪修,剛發現天靈族的那個幼年妖精,便選擇了生命之力的吞噬。
“最愛……哥哥……”鮮血自嬌嫩的小嘴唇溢出,還在幻想與心中戀人相伴的淨花語,跪倒在了地面的清水之中。
長滿青草的地面,積滿了雨後的雨水,但卻也清澈,十分的宜人美麗。但一個女孩子的突然倒地卻使得這些清水渾濁,亭亭玉立的花兒,沾上了一種溫熱且為紅色的液體,那是鮮血,是人體內腔才有的鮮血。
“哢!”
美好的幻想,如鏡子一般破碎,被黑暗吞噬。
當死亡降臨之時,凡人淨花語,已不可逃避。
不甘地睜著淚珠懸掛的眼睛,來自天靈族外族的精靈女孩淨花語,躺在了血泊之中,停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