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裂開的金屬小鏡面,下方冉冉流出兩行溫熱的淚水。沒想到,面具下的他,也會偷偷地悲傷哭泣。
獨自一人行走在虛無的太空中,一個二重魔化的魔道修士心怨漸起,仿佛回到了過去的痛苦遭遇之中。
高靈禦的一生,是悲劇。而這一生又何嘗不是?自被花酒鳶取名是起便已是悲劇的化身,走過之路皆是痛苦中的絕望,又何談堅持心中的正道?星月不敢相信這是事實,高玉寒莫非真的已經隕落了?
玄門正宗無數,使者聯盟的存在倡導和平;可現在於血煞宗主星系發生的那一幕幕屠戮景象又作何解釋?那被武道法修殺害的無辜百姓真的是得到了解脫嗎?不是說世間每一個生命,都是平等的嗎?
面色越發陰冷沉重,星月握著出血的雙拳,邁步行走,已不知是否該相信心中之正道。在此被空間牆包裹的穿梭隧道內,安靜而無聲,突然,一道嬌媚的聲音在虛無的空間中響起,帶起某人的回憶:
“星月哥哥!”
好動聽的嬌美聲音,是誰?白衣依嗎?
猝然止步,一位血衣小青年驀然回身。
可後方一片漆黑,就算有幾顆星點在閃爍,也是在極為遙遠的另一片太空。
那個小女孩已經死了,已不能復活,就算有來世也不可能相見。星月只能跟隨世間的流逝,向前行走。
“嘿嘿!大蘋果”
可突然,小女孩的甜美聲音又出現了。
是她?白衣依,深愛著自己的小可愛。
“星月哥哥可是要守護人家一輩子的,不能將人家拋棄。”微微一笑,白衣依攜著柔美長發跑向遠方,“答應了哦!就不可以反悔,小衣依要做星月哥哥未來的小跟班,替星月哥哥打倒所有的壞蛋。”
她在離開?要去何方?
白衣飄飄下,那個可愛的小女孩越來越模糊。
想明示自己的心聲,可星月卻難以開口,連抱歉的話語都極難出言。
她的聲音,可真是讓人難忘;她的樣子,更讓仍心悲痛;星月想伸手抓住跑向遠方的白衣小女孩,可什麽都未能抓住,那只是一個虛假的幻象,一個不現實的幻影,不過是怨恨的心魔自生而起罷了。
“嗒!”
一滴鮮血,悄悄墜下。
深紅色的金屬面具下,鮮血不受控制地滴落。
眼睛和鼻孔都在流血,連喉嚨也都熱熱的發燙,星月感覺內傷在加劇。
內傷為何如此之重?魔法治愈都難以阻止?莫非是中毒了?很明顯,是噬心法發作的征兆。
幫助燕花落與櫻香浸的心法穩定,便遭到了噬心法的反向侵蝕,只是星月未能察覺罷了;而在方才的戰鬥中,星月更是遭到了幻靈天的毒手,至此刻內傷加劇,他才明白自己已被對方種下了噬心法。
“嗒!”
“嗒!”
“……”
鮮血滴在腳下的空間牆平面,變為朵朵小花。
盯著那些血滴的綻放,星月停止了邁步前進。
溫熱的血液離開人的肉體變失去穩定,溫度也發生變化。血細胞,斷開了主人的精神聯系,開始衰竭。
沒有摘下面具,星月就靜靜地站在虛無的空間隧道之中,無力聽著鮮血滴在無形牆體上方的清脆聲響。
為什麽為無法前進了?為什麽會感覺如此的迷茫?為什麽會感覺心在滴血?明明只是內傷的惡化呀。在沒有聲音的虛無空間內,星月控制不主自己內心悲傷,
只能任由淚水順著臉頰與鮮血一起流下。 一個星君的魔修之力,連邪修的幻靈天都不敵,怎可能與炎靈神宗相對抗。且就算將炎靈宗作惡的法修殺戮殆盡,那些被屠害的普通百姓又能回來嗎?脆弱的生命在強大的力量面前根本經不起打擊。
無辜的生命,仍在流逝。
就像時間不滅一樣,戰爭的殺戮不可阻止。
星君之上的十階星神逆天而恐怖,得以庇佑的劍道法師為炎靈宗的未來而出力戰鬥,倒也算是種榮耀。
“玄塵哥哥……”
菁雨瀲之死,不可饒恕。
堅持心中的正道,本就是劍道法師之使命。
同為凡人的那些百姓,與星若顏和時欲露一樣,生存在世何錯之有?
自己與那些弱小的凡人又有什麽區別,出手之時,都不可直接感受星力。至此,星月好像明白了什麽。
血色衣袍猛然翻轉,黑色的長發猝然反向,一位面具青年停止空間橋的穿梭逃離。魔眼的殺戮之氣在上漲,過去的痛苦回憶在滋生怨恨,淒慘的亡者悲呼喚起辛酸淚水,無情的法修之劍催逼著人心。
“呀啊!”
一劍猛然揮過,武士發出怒喝。
寒冷的雨天裡,又有人在死去。
真是好劍,光滑的刃面不沾一滴血液,鑄器師的能耐可謂天工之巧。
炎靈宗的通用佩劍,長一百四十五公分,寬約二十三厘米,劍柄處皆有一個可供靈晶鑲嵌的小型凹洞。
劍刃光滑可吹毛斷發,刀面如鏡而亮出玄冰。如此之靜美的寶劍,被一個個炎靈宗的弟子我在手中,在血腥味彌漫的空氣中隨勝利的愉悅心情而劃動,形成的那一條條美麗的弧線,可真是精彩無比。
冰冷的堅硬寶劍猝不及防,嬌嫩的凡人肉體濺射出血液。用自己獨特的方式將那些渴望逃跑的奴隸瞬間擊殺,這是何等的能耐,一旁看戲的炎靈宗法修都在吆喝,稱讚同伴的反應之高及行動之正確:
“乾得漂亮!”
“就是這樣!”
出劍的武士不屑轉身:“哼!區區奴隸,也敢妄想為父母報仇。”
“不識好歹的狗東西,反抗又有何用。”有的武士憤怒地搖頭。
也有的武士,冷冷瞥視了不遠處的血糊糊肉體,持以武道法修的威嚴而離去:“小小生命,真是脆弱!”
是對普通凡人的蔑視?是對無用生命的拋棄?抑或者是對自身力量的炫耀?誰知道那些法修是的目的。
邪修已在此星系少之又少,可自其它星域入侵而來的修士又真的降下和平了嗎?減少凡人對炎靈宗未來的威脅,那些持劍武士當下的首要任務。修煉天賦低的凡人,養著也是廢物,還不是直接殺了。
武劍宗是如此,天使族是如此,沒想到炎靈宗更是如此?玄門正宗的修煉規則可真讓人難理解,莫非無上天宮也是如此?星塵宗的正道宗旨絕不是這般荒唐,萬物和平的理想世界,絕不是無稽之談。
炎靈宗是嗎?西部的一大玄門大宗。
高階修士嗎?凡人之上的修煉強者。
既然你們願意那般行事,又何談公平之戰鬥,星月絕不允許正道之光的湮滅。
是一位魔修,一位被過去的痛苦回憶引起心中怨恨的魔化者,已經回到了主空間,發出了死亡的召喚。
“什麽!”
血煞宗內門某星域,萬千法修震驚。
高冷的玄門威武,皆被恐懼所取代。
先前還在替天行道的炎靈宗弟子,無不驚駭地抬頭,心中升起強力的恐懼感。
那一瞬間,強大的星力覆蓋數十億公裡的太空。繁華的太空之城,大半被星君後期強者的空間牆封鎖。
一張深紅色的金屬面具在星河的遠空降臨,攜著漆黑色的聚靈魔氣,反射著太空城市照出的璀璨燈光。一棟棟大廈在金屬的鏡面並排而立,一根根鋼鐵管子承托起空間平台,一位位法修士陷入畏懼……
“哢!”
堅硬的戰鬥鎧甲,瞬間被裂紋遍布。
被寶石鑲嵌的寶劍,如石層般碎裂。
一位靈魂氣息被隱藏的神秘青年,突然出現,就如地獄而來,回收性命之人。
強大的星力威亞直接震得無數炎靈宗弟子狂吐鮮血,連靈魂都幾近毀滅而散。
懸浮在太空中的城市繁多如星點,壯觀絢麗,令人眼花繚亂。可方才那一刻,太空城市的大地分裂了:
“哢——”
金屬平台破裂的聲響,清脆地響起。
是一個人?人們看見了,在生命消失的最後一刻,看見了那張深紅色的面具。
當一柄寶劍的利刃即將落下時,感應到死亡的女孩蜷縮在地,害怕地顫抖。可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死。
沒死?
無數正被斬殺的奴隸,皆被迫震驚。
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感覺大地在震動?女孩驚呆了。
時間緩緩流逝,膽小的女孩,卻也仍害怕地哭泣著。
“嗯?”女孩睜開眼睛,感覺自己的手腳還在,不由一喜,恐懼漸漸消除。
可當女孩擦掉眼邊的淚水,看向身前的世界時,她卻再次震驚了。因為,這並非她前一刻所在的城市。
在盡情吆喝、冷眼旁觀的炎靈宗弟子,皆化為肉泥;而那些提劍的武道法修,則完全變為了血色霧氣。
城市的街道依然繁華,夜空的星河依舊如初,但卻少了那些威武的白衣武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在那一閃一閃的路燈下方,一個被殺掉所有親人的小女孩躺在寒冷的大廈中間,是最為孤獨的。
“嗤啦!”
“嗤啦!”
電燈冒出點點火花,卻也仍然亮著。
方才的那一秒內,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可思議地盯著眼前的血色街道,小女孩突然想起親人的死亡,再次滾下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