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光,說是為了宇宙的和平,卻在給世間的生靈帶來毀滅。
收集所有至高法器,神光星使時年,好像已忘記曾堅持的本心。
什麽才是正義?也許是與邪惡相對,是站在真正光明的一方。為此,巔峰強者,也願獻出自己的生命。
若不是因為組織光的存在,或許,天神也不會混亂,天仙也不會多出那麽多隨意給人定罪的正面惡人了。那些慘死在自己故土上的無辜生命,有著自己的信仰,有自己的追求,卻還是沒能逃過死劫。
武靈境原本是一個很和平的龐大星域,五族的內外族成員皆安然自在地生活,卻因為一個組織的入侵,發生了變化。宇宙之征第九戰之後誕生的組織,由時年所率領的黎明之光,貌似不再象征光明。
死去的親人啊,天南星這就為你們報仇。
對身前的兩位光之成員,幽妖使傾盡最後的力量,爆發功法:“要你們陪葬……”
“抱歉,你沒機會了。”一步跨過夏天冬和春盡秋,手持天縫殺來的封血使空語錄,發動仙瞳之神技。
“哇啊!”
剛聚力成功的天南星,再次噴吐出鮮血。
三打一,這對幽妖使而言,本就不公平。
對付封葉使空靈雨時,就已消耗掉了天南星大半的星力,而當下又對戰三個與其同境的星使後期修士,這個遠離故鄉武靈境的天仙族人,又怎會平安無事。就算是二魔,也挺不住這般強敵的壓迫吧。
視線瞬間變為黑暗,精神力和靈魂力也是瞬間大減,感覺到死亡邊緣的幽妖使,貌似已料到了自己將失敗的結局。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他能去地下與那些親友相聚了,不再於該殘酷的修煉宇宙停留。
“你叫什麽名字?”
死亡降臨之時,幽妖使不由想起了過去。
一切的痛苦,都來自生命誕生之地。二魔天南星的故鄉,是武靈境的天仙族。
還記得千億年前的那個分屍場上,不可一世的天仙族長天夢,向一個身份平庸的外族小孩選擇了彎腰,並露出了溫柔的慈愛微笑,伸出了蒼老的右手:“老夫乃武靈境和平使者,天夢,想收個弟子。”
“天……天南星……”
那一日的分屍場,寒冷的雨下得特別大。
使者強修降臨,一個真相得以告白天下。
只是死去的那四個習武青年,永遠也不可能回來了,徹底死在了絞肉機之中。
1863611號太空城,因為族長的親自到來,又死了很多人,無數警員皆慘死。
十二階後期的幽魂星使現身,天仙族第1863611號太空城的所有管理層官員,全被清除,而那些勾結外界敵軍的警員也是整體更換。而殺戮欲望,也是自那時起,出現在了天仙族人天南星的記憶中。
魔化者的一生,有過希望,但多多數出現的都是絕望,多半都充斥著痛苦和悲傷。就好像當初被十二星宮和天神族被逼到絕境的幽妖使一樣,對師尊無話可說,孤身一身離開武靈境,化身為了二魔。
叛徒,這個罪名身份?有時本就不實,不過是大多數人對某些不幸的人的定義罷了,根本就是個謊言。盡管幽妖使一生中殺人無數,可卻並沒有違背老師所教的初心,沒有對無辜的生命進行過屠滅。
與使者聯盟的十二星宮為敵,戰江一水和風一天,鬥幻之玄與夢之念,還與手持天罡的付傾星交手,幽妖使是為了什麽?一直戰鬥至星使後期的天南星,
於苦難中修煉,實則也是為了堅持正道而已。 強者保護弱者,這不就是守護戰士嗎?
持劍戰鬥,揮灑鮮血,男兒的勇敢盡被展現,貌似也不為守護失職之可恥。
漸漸的,也不知自何時開始,天仙族人天南星開始崇拜天使族了,對天使之守護感到欽佩,心生向往。
“或許,這就是我的命運吧,不可更改。”當天縫的劍尖即將刺入自己的眼睛時,天南星還是邁出了那一步,用最霸道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性命,“很抱歉,武靈境的諸位前輩,吾不可再返回了。”
功法自爆,如此選擇需要多大勇氣啊。
留在幽妖使右手中的那一半追魂針,當即與主人斷開了感應,變回為本體。
“那個是……”感知到異常的星力波動,春盡秋大駭,當即跟隨永恆閃耀的功法衝擊後退數十萬億公裡。
“快退!”
夏天冬的呼喊聲,在空語錄耳邊回蕩。
然而,小范圍的空間封葉已自動形成。
與幽妖使天南星距離最近的封血使,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已遭到血魔眼之窺的定身。
功法自爆的能量徹底向外釋放的那一刻,星使後期的封血使,突然感到了一絲後悔。
此番戰鬥中,致使二魔天南星失敗的最大功勞,當屬封血使。卻沒想到,這個任務竟也將帶走其生命。
“轟——”
一聲巨響通天,星河再次為之而變色。
而兩道使者的靈魂氣息,也迅速散去。
只見在功法自爆形成的龐大光團之內,一個單手舉天的人影,一點點變得模糊起來。
幽妖使,隕落了。宇宙誕生至今的第九個二魔,就此失去了生命,停止了修煉生涯。
人之徹底死亡,即靈魂記憶崩潰,意識不再出現,精神完全變為空白。就好像沒有來過這個世間一般,有感情的生命成為了冰冷的自然物質,可感知到痛苦和喜悅的生命,也不再會因悲傷而流淚了。
宇宙無窮之大,世界瞬息萬變;一個生命的消失根本影響不了各大星體的運行,世間還有億億億億,乃至更多的生命,仍會有人站在真正光明的一方堅守正道,像二重魔化的幽妖使一樣為和平努力。
靈魂海傾翻,無數記憶碎片飛向遠方。
二魔天南星,貌似回到了過去的時光。
那是一處陽光燦爛的白天城市,是一個人群擁擠的街道,一個極為熱鬧的公共場所。
兩行大廈之間,一位身著白衣的黑發青年,一臉沮喪地站在半空,不甘地凝視地面。
“天南星先生!”突然自黑發青年身後冒出的聲音,充滿了激動之意,但更多的,確實親人間的喜悅。
盡管這條街道十分嘈雜,噪音極為的煩人,可正佇立發呆的那位黑發青年,卻很清晰地可聽見那些親人的呼喚。因為他無法忘記那些親人的聲音,他永遠記得那些長輩的恩情,永遠不會忘記天仙族。
美好的幻想,總是在人死之時發生,不過這樣,對某些人而言也挺不錯的。
緩緩回眸,眼邊猝然濺出淚花的天南星,看向身後的那群族中長輩:“四長老,三長老,二長老,還有……我的老師,謝謝你們……”
“哢!”
世界毀滅,星宇暗淡。
一切的一切,都回到了原點,包括人之記憶。
現實的主空間,即現實世界,幽妖使傾力使出的功法自爆,徹底展開。
直徑約一點五光年的封鎖空間內,那個越加模糊的人影,也是在幾個呼吸之後完全消失了。
而跟隨那個人影消失的,還有正向外拚命逃生的封血使,即光之成員空語錄。至於在封鎖空間之外的春盡秋與夏天冬,則退得遠遠的,不敢靠近那個范圍絲毫距離,狼狽地站在遙遠的太空之外觀望。
幽妖使的功法自爆極為強大,同境的星使也能抹滅。天縫劍主,恐怕是不會成功逃出那片封鎖空間了。而霆玄使和霄風使能做的,只有睜眼觀看這一幕景觀,用靈魂銘刻封血使的死亡,好記住對方。
“啊啊啊!天仙……”
慘叫聲,在空間牆崩塌聲中, 微微傳播而出。
死亡,對封血星使而言,可能是很痛苦的吧。
可惜以後,封葉使空語錄只能一個人外出執行任務了,再也不可能有搭檔相伴,一起修煉。
實力接近最強的十二階星使,於同一天時間,還是在宇宙西部的同一處太空,隕落了兩個。
都是黎明之光的成員,都是威名赫赫的強者,皆為戰鬥力頗高的巔峰修士,卻因為信念的不同而戰鬥。這必然將成為一個舉世震驚的新聞,不止是宇宙西部,宇宙東部及宇宙的中心,都將因此震動。
十二星宮,抑或者說鏡水宗的無上天宮,以及五行門的死元神殿,那些在宇宙中擁有最高聲譽的宗門,相比近段時間所發放的所有報紙上,新聞頭條都將有幽妖星使和封血星使的名字,將成為歷史。
衣袍高飄間,頭髮凌亂的夏天冬,仍然站在遠方,對那場功法自爆進行瞭望:“結束了?”
“結束了!”與搭檔霄風使一樣,身姿略顯狼狽的霆玄使春盡秋,面龐上也多了一分愁苦。
這裡,是銀塵太空。而距離此太空三千萬光年的西方太空,正有一名青年,一名與二魔天南星身世還要可悲的人類青年,正懷著其自己所堅持的正道,提著自己得來的寶劍,將繼續執行自己的使命。
星光璀璨,一顆金色的星點,極為的刺眼。
一個身著白衣的人類男孩,突然停止前進。
回眸看向自己離開的那個地方,同為二魔的魔修士星月,心中生出同情:“抱歉,忘記對你說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