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冰天冤鬼嘯,風摧寒天殘魂鳴。
一望無際的忘憂峽谷內,怕也只有冰雪了。寒冷,對這裡的生物是不存在的,唯外界的來者才會深有感覺。
高靈禦,還在等待。
時間,越過越久,天都黑了。
“嗚嗚嗚——”
風聲,越來越大,毫無變弱之勢。
對這處被白雪深深覆蓋的忘憂峽谷,高靈禦除了寂寞和無聊之外,還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渴望和希望。
這兒,真是冰雪聖地!
好在高靈禦有星徒中期的實力,還有自愈魔法作支撐。若他是一個還未踏足修煉的凡人,怕早已凍死。
“嗚!嗚!嗚——”這寒風,簡直太恐怖了。
冰系修煉者,見到這般寒冷徹骨的冰雪,怕會欣喜若狂。冰系魔法師,遇到這個環境,定會感謝上天。
故冰雪,對一部分人而言,還是極其美好的。
抱著身體嬌小而柔軟的夢心草,高靈禦默默地看著峽谷的那個方向,心裡沒有思考,也沒有那些想念。
傍晚,降臨。
“生命之可誠,性命之可珍。哪怕是死亡,也要盡守護!”不知為何,高靈禦想起了自家宗主高玉寒的名言。
高玉寒,那才是真正的劍道俠客,真正的守護戰士。
黑夜裡,不見光明。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高靈禦打開了自己的靈魂感知,連精神探測也投至遠方。
在這不可明確峽谷外方向的冰天雪地裡,沒有人類的食物可食,亦無溫暖可取。高靈禦不知該做什麽,他現在只顧坐著,靜靜等待夢心草的父母回歸。
夢心草的父母,是高靈禦的救命恩人。
“嗯?”仿佛感應到了什麽,高靈禦微微抬頭。而一抬頭,其身上一尺厚的雪,則緊接裂開。
遠方,走來兩人。
兩人,皆是雪狐妖後,是夢心草的父母,該忘憂峽谷的妖精幸存者。
戴著一頂漆黑色的鬥篷,夢丹麟兩眼直直平視前方,左手緊握生鏽的鐵槍,右手拉著夢心草的母親夢幽花。
無論從外觀還是內看,高靈禦都已發現,這是一個生活十分艱難的家庭。
“丹!”緊跟在夢丹麟身後,夢幽花很是擔心丈夫的身體。
此番外出尋食,不幸受到雪靈攻擊,夢丹麟的腰部受到重創。但回家的途中,他沒有說一句痛苦之語,一直強忍著。
“沒事,快點回去吧,別嚇著心草了。”背著一個大木框,夢丹麟加快步伐。
快了,心裡默默說著,夢丹麟朝家的方向不斷邁步。
由於夢幽花是凡人,夢丹麟是星徒初期,故他們都沒有發現高靈禦的存在。而高靈禦,卻早已發現他了們。
風雪之下,高靈禦拍掉身上的積雪,低頭對懷裡的小家夥親切呼道:“草草,醒了,你爸爸媽媽回來了。”
“啊?”在高靈禦懷裡縮著身子,夢心草扭了扭頭,才滿不情願地睜開眼睛。
睜眼一看,夢心草懶散道:“天黑了呀?”
“天黑了,你父母回來了。”抱著夢心草,高靈禦躍下冰石。
“爸爸媽媽,回來了?”夢心草一下激動了,瞬間充滿精神。
不過正當夢心草要掙脫高靈禦的懷抱,奔向雪霧裡要放眼尋找時,夢丹麟、夢幽花兩人,已在木屋前現身。
借著雪地裡反射的微弱雪光,高靈禦依稀看見,兩位恩人的憔悴面容。
不過見到高靈禦,
夢丹麟很快收回了痛苦的神情:“先生,你醒了。” 夢丹麟的聲音,很沙啞。
“爸爸,媽媽。”踏著冰雪大地,夢心草衝進了母親夢幽花的懷裡。
“草兒,擔心媽媽了?”夢幽花一把抱起夢心草。
站在木屋前方,高靈禦看著眼前的三位雪狐妖後,已心生同情。
夢心草躺在夢幽花懷裡,全是幸福的表情。
夢幽花卻是強顏歡笑,生怕惹得夢心草擔心流淚。而夢丹麟的異常臉色,則深深突出其內心的焦急和痛苦。
寒風中,飛雪下,高靈禦筆直站立。
那般無形的沉默,保持了許久,高靈禦才對夢丹麟開口:“你受傷了。”
“小傷。”一句話完,夢丹麟背著木框,走進小木屋。
擦肩而過那一瞬間,高靈禦將終生銘記他的背影。夢丹麟,真是一位有責任,還有擔當的好父親及好丈夫。
“先生,進屋吧。”有禮地與高靈禦道了一句,夢幽花也走進木屋。
這間木屋,是為受傷的高靈禦建的。雪狐妖後,一般都睡在雪洞裡。
當下,雪狐妖後一家三口,都進木屋了。
倒是仍站在外的高靈禦,依舊看著面前的飄飄白雪。他,已經看盡了世間百態,可有心相助卻無能力施行。
“抱歉,老師。”看著自己右手上的儲物戒子,高靈禦面無表情。
打開儲物器防禦法術,高靈禦終還是取出了那個東西,星晶。這是星力能源的集結器,也是修煉的催化劑,更是布置法陣的必需品。
回到屋裡,高靈禦強忍不舍,拿出星晶笑道:“今晚,用這個。”
“先生,你……”夢丹麟一驚,當即放下手中的雪地食物。
星晶出,溫暖現。
寒冷,在星晶面前將不複存在。夢丹麟的傷,在這高階修煉寶貝面前也將全部愈合。這,算是高靈禦的報恩。
不過星晶的能源,是有限的,使用很快,且充能需要上千萬年。
但現在的夢家三口,也不需要擔心未來的那麽多,在忘憂峽谷的雪地裡,受著星晶帶來的溫暖,已很滿足。
“先生,您可真是大方,這等寶貝都舍得拿出來。”雪地裡,夢丹麟感激萬分,已然將高靈禦當為了朋友。
“沒什麽。”高靈禦微微一笑,“你們救了我的命,我一個窮光蛋,沒什麽食物和丹藥,也就剩這個了。”
“小兄弟,你是哪裡人呀?”抱著女兒,夢幽花好奇一問。
“我,武……武劍宗。”高靈禦頓了頓,道,“一個在宇宙北部五情域的宗門,我是那裡的內門弟子。”
“武劍宗?”夢丹麟微微皺眉,但沒多想什麽。
武劍宗?五情域?夢丹麟都沒聽說過,他自小生存在這忘憂峽谷內,連玄字空間和聖靈院都不知道,哪知道這個空間之外的事。對外界一概不知,或許,這就是當地生物的現況了。
“那個,恩人,您知道天使嗎?”斟酌了許久,高靈禦才冒昧一問。
“知道!”夢丹麟回答的很快,語氣中夾雜著悲憤,“他們殺了我的父母,滅了峽谷裡的大半生物,害得我失去了宗族……”
說到一半,夢丹麟便沒有勇氣再說下去。
天使,光明的象征。然在某些人看來,天使,亦代表著黑暗。
“我……”至此,高靈禦已不敢再度詢問。
若再詢問天使的消息,怕高靈禦連自己都無法原諒。天使,那可是人家的滅族仇人,難道高靈禦會無視其救命恩人的痛苦,還執意加重?
左右為難間,高靈禦無奈抬頭,看向天空。
“轟隆隆!”
天空烏雲密布,雷電交加。
滿天掉落的雪花下,高靈禦已不知該如何是好。如果可以,他寧願回到禦天星,絕不踏入武劍宗內門。
“生命!”感歎宇宙千奇百變之時,高靈禦渴望和平。
小跑來到高靈禦面前,夢心草張開小手:“小哥哥,你看!”
夢心草手中,是一顆冰晶,像極了寶石。
“好看,如同你的美麗一般,無與倫比。”高靈禦接過夢心草小手上的冰晶,眼中的悲觀情緒轉瞬消散。
“你能一直在這裡嗎?”兩隻可愛的漂亮眼睛直直盯著高靈禦,夢心草一本正經地問道。
雖只是一個小女孩子,可那般眼神,卻不容忍欺騙。
高靈禦被打動了,但還是說出了真實的心聲:“不能,哥哥我要離開的,去武劍宗尋找真相。”
“真相?”夢心草轉動眼珠,使勁猜想。
但忘憂峽谷寒冷無人,夢丹麟一家是真的希望高靈禦能夠留下:“高先生, 你若不嫌棄,便做我的兄弟吧。”
“留下來吧,照顧草兒,一起生活。”連夢幽花,也對高靈禦發出邀請。
看來,在這一家三口眼中,高靈禦反倒成了施恩的大好人。
要離開嗎?高靈禦自我詢問,他真的希望自己能夠融入這一小家庭,但他卻又無法放棄宗門的榮耀和信念,無法背棄大師尊藍冰鏡的希望和師妹風笑笑等人的期盼,畢竟,他是武劍宗三長老藍冰鏡的徒弟啊。
“我……”思慮中,高靈禦尋不著方向。
“小哥哥,是不是有心上人在等你呀?”抓著高靈禦手臂,夢心草竟撒嬌起來。
高靈禦差點暈死,輕輕點了夢心草的額頭:“你這個小丫頭,懂什麽?亂說。”
“媽媽說,男子要娶妻養家,你肯定是想家中的小媳婦了。”夢心草大膽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想,毫不留情。
夢幽花偏頭,當作沒聽見。她可冤枉死了,她何時說過那樣的話?
夢丹麟也尷尬的低頭,不敢與高靈禦對視。
只有高靈禦,在調皮可愛的夢心草面前不懼尷尬,好心解釋道:“不是媳婦,是因為,責任,對宗門某些人的責任。心草,你要知道,我所追求的是武道修煉巔峰,我所代表的,是我們武劍宗新一代的未來。”
劍道法師,高靈禦絕不放棄。
“什麽是武道修煉啊?”夢心草仍疑惑不解。
“武道修煉,是一種守護。”高靈禦回眸,眼中露出堅定的目光,“好比,用魔法的力量,捍衛劍法師之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