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航艦,還未發動,便已冒出火光。
星航艦,不及掉頭,則已四分五裂。
星晶加速的引擎,消融了。那些堅硬的鎧甲、武器,也都紛紛重組。
剛被打開的空間橋,由於外力的干擾猝然關閉;而剛被強化的空間牆,下一刻便已布滿了密麻的裂紋。
準備將此信息上報給總宗,可當蕭冕再次看向遠空的金色人影時,他的身體已成了千百塊細小碎肉。而他那被護心法重重保護的靈魂,也不知自什麽時候開始,竟失去了穩定,無規則地消散為空白。
剛轉身的武士,肉身便已炸裂開來。
兩千萬的高階邪修,竟齊齊地死亡。
與通天耀的天道崩相比,這更為恐怖,根本就不是星魂之下的修士所能承受的功法。
像煙花發出光芒那短暫瞬間一般,數之不盡的肉體化為血沫和骨渣,在太空中飄蕩。身在空間控制中心的星月,兩米長的金色頭髮柔順而美麗,像極了突降的神靈一般,規則了該空間裡萬物的生死。
“空——”
驚恐,在無數人心中誕生。
想逃跑,可面對八階修士的靈魂追蹤,怎麽可能!
一向高傲且霸道的清河,現在卻只能看自己的靈魂一點點地朝虛無消散。
烈火和鮮血冒現,功法得以降臨。身在這太空中的血煞宗弟子可都是星通之上的邪修,竟都毫無抗力。
前一刻還在籌劃天牢重建的邪修大軍,還在為通天耀勝利的這些血煞宗內門弟子,下一刻便失去了生命。若加上宇航艦和星航飛船裡的人員的話,這將是一個恐怖的數字,總人數足有數十億之恐怖。
靜靜凝望眼前血腥的一幕,星月嘴角浮起陰冷的微笑,筆直而消瘦的身軀將其無情的一面深深展露。那自由飄動的金色長發,不是天使生下就有的,可卻將二重魔化者的詭異血魔氣恐怖地彰顯而出。
這,就是星魄初期的修魔戰士。
這,就是二重魔化之後的法師。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就是現實,殺戮者對敵人從不會仁慈。
這還是那個一心向善的正道小子嗎?手段竟如此殘酷;過去的種種仇恨,已徹底改變了堅信光明的他。
身側的清河瞬間死亡,化作漫天的血渣;身後的邪修頃刻消失,成為瘮人的肉沫。空心動當即呆愣住。
滿天浮立的血煞宗內門弟子,一秒之內驚人地慘死,連星魂級別的高階指揮都無法自神元天禁中脫身。
“呵呵!”
淡淡的冷笑,將那位魔修的愉悅心情發泄。
這個金色青年,還是那個可憐的弱小子嗎?
十八歲成為二重魔化者,那將受到何等的痛苦和絕望,感受到的不甘將是多麽的強烈啊。
所有人,都死了。唯有魅玄族的醉天青玉女王,還不可思議地站在遠處,看著那個被她認為已是死人的人類小子:“怎麽會!二重魔化……”
安靜的星空裡,一男一女靜靜地相互對望。
兩人,都是明玄星而來的魔修,算是故人。
雖然都是魔法師中的魔道學者,可其中一人卻已一重魔化,連二重魔化都完成了。
對女方的而言,是感謝、愧疚、同情。對男方而言,只有憐惜、崇拜、渴望;也不知自何時開始,星月竟無法消除自己對那個女皇的喜愛,就像當初迷戀上白衣依時那樣,他不想這位女孩受到傷害。
扛著酸累的身軀,
星月緩步走向遠空的女皇,眼中的憐惜夾雜是悲傷。雖然他從未與魅玄族的女皇說過話,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保護對方。 這相見緣分,或許就是上天故意安排的吧。
隱約間,空心動都想向那位男孩道出心聲。
尷尬而興奮激動中,許久,星月才親切地問道:“女皇陛下,小子星月願意效勞。”
“你……為了什麽?”不明白星月為何保護自己,空心動有些錯愕。要知道,魔化的絕望可不是輕松的。
絕望和痛苦,那都是星月自身感受而出的。
仇恨,都是邪修引起,星月自然不會放過。
可面對一心愛慕而喜歡的女神,也不知為什麽,那些痛苦和絕望總是被統統忘掉。
身前的女孩,是自明玄星的出生時起便仰慕的陛下;心相印感知的對方,星月願傾盡自己的全力給出保護:“很抱歉讓你看到了我絕望時的悲傷,發現了我殘酷的黑暗一面,但我絕對不會傷害女皇……”
“唰!”
突然,星月的心臟,露出了一個血洞。
還未說出自己的心願,星月便跪倒在空間牆平面上,靈魂發生劇烈震蕩。
樂極生悲,隱秘攻擊發生的太快了。驀然來到星月身後的司空河,直接抓碎了星月的心臟。
“哇啊!”一口濃血吐出,星月俯下身子,臉色瞬變蒼白。就算是二重魔化,可他也還是個星魄之軀。
“你……”
空心動正想開口,可星月卻已不見了。
被強行拽入空間橋,星月就像從未出現過一般,連靈魂氣息都未曾留下。
原本血煞宗內門大監獄所在的空間,空蕩無聲,飄飄紅紗之下的魅玄族女皇孤獨地站立著,楚楚可憐。
突然出現的男子,是血煞宗的四長老。
星君初期的司空河,暗中的突襲成功。
而那條被強大星力支撐的空間橋,通向煞血星,還被施加了壓製魔法的靈陣。
空間橋之中,被囚禁靈魂的星月,身上的禁魔印再起,意識又變得模糊。若不是司空河有意想保住他的靈魂,怕他現在已與通天耀、清河等人一樣死在了寒冷的太空裡,變為了沒有靈魂的殘破軀殼。
“呃呃呃……”身體蜷縮在一塊,星月渾身使不上力氣。如此狀態的他,就像一個馬陸一般弱小可憐。
司空河的突然出現,根本不在自己的精神探測之內;而禁魔印的再起,卻將二重魔化的力量都給封禁。星月不知自己會被帶去何處,也不知是否會死亡,更不知血煞宗會對其做些什麽,他只是一人。
閻字空間裡,幻靈天嘴角的陰笑越來越烈。
寒一衾的屍首,終於可以有最大的用處了。
恰巧此段時間裡天南星不在,被白衣客叫回,是幻靈天實施自己計劃的最好時機。
一想到能脫離魔道星使的控制,能以自己的方式走到修煉的巔峰,幻靈天便忍不住興奮,他等待此刻可是等了數千萬年啊,放棄自己的尊嚴像個井底之蛙受著外人的折磨而無助。只要他晉升神使,直破十二階之境,還懼怕什麽?邪靈塔的塔主宮靈月都得向其下跪,更別說音玄塔的那些劍修了。
“呵呵呵!”
陰冷的笑聲,在閻字空間裡回蕩。
在那座霸氣宮殿之內的寬大主廳之上,一個男子不由開始顫抖。
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那都是小數目。為此,幻靈天可是等了足足四千萬年啊。
身前寒一衾的屍首,蒼白的臉龐顯著不甘和絕望。這具屍體的擁有者,是血煞宗的宗主,十階的邪修。
“哈哈哈……”
陰冷的笑聲,已轉為瘋狂的大笑。
閻字空間動蕩,大地的岩層都露出峽谷般大的裂縫,很是驚人。
煞血星邪修齊聚,那是對未來盛世的歡呼。今日,勢必會在血煞宗的歷史上永留焦點之名。
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是二重魔化者,那可是全宇宙都極其稀少的寶貝,獲得一個沒準就能稱霸一方星域。原打算以一重魔化者實行自己計劃的,而現在,幻靈天的神使突破將會更加的完美、沒有阻礙。
血煞宗星域之外,三位星君佇立。
章子賢潛逃,已是不可挽回之事。
不過接到新的命令,櫻香浸便也沒有再度追擊,而是準備返航。
當書子親在星河留下長長的銀色流光,錢元碧在空間橋之中建起不見盡頭的寒冰長廊,所有的邪修都開始了返回。今日,血煞宗或許將脫離邪靈塔的掌控,在宇宙西部中心星域成為第六個巔峰大宗。
“嗡——”
寶劍的鋒芒,給人以寒意。
星光的璀璨,讓人生恐懼。
有的人懼怕星空,是因為星空中有異類強修的存在。
自宇宙北部武劍宗而來的一位星神強修,在此停留。
血煞宗所在星系,龐大且壯觀,仿佛人們夢想中的天堂盡頭。但這卻是邪修的聖地,罪惡誕生的源頭。
霄巾恆星,沒有任何的異常情況;明玄行星,也全無所尋目標的蹤影;緩緩將視線投至血煞宗的主星,藍雨不由露出陰冷的笑容,當下他好像可以不出手了,根本就不需要親自執行藍冰鏡的刺殺令。
就算是二魔又如何,依舊是個低階的小修。
當初藍耀犯下的錯誤,藍雨絕對不會再犯。
就算是高玉寒寄托的高氏希望,但也僅此而已。對那個小師弟,藍雨該徹底的說再見了。
殊不知,當人們全心都在以為那個魔道小修必死無疑時,血煞宗四長老司空河,脊骨已被拽離了肉體:
“唰啦!”
空間橋裂,主空間的星光無礙第照射而來。
一位星君,卻在那刹那失去了靈魂的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