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裡,當有的人拚盡身上的力量在浴血戰鬥,而宇宙某一方,卻也有人在享受自然和平的安靜,在無聲的草原或沙漠中修養。不同的空間發生不同的事,但亡者靈魂的消散,卻還是傳到了遠方。
宇宙西部,某個角落。
在血煞宗所在星系的附近,有一顆正值壯年的恆星。
在霄巾恆星系統內部,有兩顆物體超大的岩層行星。
光線接受較弱的那顆行星叫暗冥星,而光線接收較強的另一顆行星,則叫做明玄星。
明玄星上,自古以來便有兩個強大的帝國。魅玄族統治明玄星,人類管制辰玉帝國,可謂和平且安定。
而百年前,血煞宗擴張疆域,侵犯了明玄星。
血煞宗分部,鬼天庭,在明玄星外太空成立。
鬼天庭的突來,血煞帝國得到降生。道天帝國實力大減,辰玉帝國也不及當年。
終於,辰玉帝國的聖明殿,反了。明燈彩的目的始終沒有改變,將明玄星的入侵者趕出霄巾恆星系。
可戰亂的發生,又豈是輕易便可得到結束的。
“呼——”
草原上的風,自遠方而來。
道天帝國和血煞帝國邊境上的一處草原,正值夜晚時分,星空景色最美的時刻。
一輛裝甲汽車自雪城-永冬城相反的方向,緩緩前進著。它就像一個為生存而行動的野貓,朝道天帝國的方向,迷茫中繼續行駛。
汽車內部,只有一人,便是司機。
車頂的平面上,坐著三人,躺著一人。躺著的那位,卻是他們的長官。
縮在車邊的靠欄上,唐心武睜著兩個水汪汪的可憐小眼睛,目視汽車前行的方向,也不想詢問目的地。
草原一望無際,盡頭,是漆黑看不見的。
那兒,是毀滅還是新生,都是未知之謎。
突然,躺在車頂鐵板上的破衣青年,發出了叫聲:“青雨……”
“殿下?”王英玄立即皺眉,雙目盯著星月。
此時的星月,身上雖有少量血跡,可皮膚表面的傷口卻在飛快愈合。
有著王英玄的星力支持,星月的魔法開始強勢自我修複,命算是保了下來。可也不知怎的,他好像在此修複過程中看到了某位生命的消逝,可能他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與天使族的那個小公主見面了。
坐在星月身側,唐心武很是擔心,對王英玄急道:“大叔,我哥哥不會有事吧?他受了那麽重的傷……”
“沒事。”王英玄說出二字,便不再言語。
在天玄皇城時,明今城的攻擊那麽恐怖,星月都挺了過來。
當下星月因功法自爆而受的傷,比先前可弱了不知哪去了。
雖然知道星月性命無憂,可王英玄還是略為焦慮,認真地聽著星月的自語,生怕一不留神錯過了。
星月發出的聲音很是沙啞,但卻充滿悲傷和絕望,似在挽留一個很重要的人,口頭不停低語:“不要走!不要走啊。我不能蘇醒!不能蘇醒!還要再看她一眼,再看一看她的微笑,就一眼,哪怕是一眼也好啊……”
他的聲音,很慢,藏有多年聚集的仇怨。
可惜的是,那個*****,已經走遠。
唐心武終還是忍不住了:“星月哥哥!”
意識恢復,身體得到精神自控權,星月當即住嘴,猝然自車板上坐起。
“啊?”冰洞漓、王英玄都是一愣,連唐心武自己也頗感意外。
沒想到還真將星月的意識喚出了夢境。 坐起的星月,一手緊捂臉龐,沉聲道:“到哪了?”
“這裡是道天帝國,距離魅玄族的藍陵城較近。”車內的冰陣子立即給出回復。
“道天藍陵……”也不好奇王英玄的存在,星月繼續問道,“江獄獠已死,永冬城此時的防衛最為削弱,為何撤離?”
“聖明殿一名長老發起突襲,我方戰力不足,唯有撤離。殿下您傷重不起,我們已離開那片地區很久了,且也躲過了境外馬賊的搜索。”王英玄也不再保持強者的高冷形象,立即為星月發出解釋。
至此,星月已知道己方當下情況,清楚和平使者的弱小。
去藍陵城?那兒是魅玄族防守重地,人類生存幾率極小。
該去何方?星月在思考,他此刻怕在明玄星已失去了立足之地。如若立足,必會引來屠殺和毀滅。
“不可去藍陵城。”面朝地面,星月淡淡道。
“那去哪兒?”司機冰陣子緊接問道,“當下食物緊缺,乾糧斷盡。雖說我們四位星長之上的修士可引星力入體而免食物之困,可心武他還是個孩子,需要食物充饑,更何況流落在各地的難民……”
身為團隊拖累的唐心武,此時羞愧地低下了頭。
清楚冰陣子的顧慮,但星月還是擔心外力突襲。
如果再發生江獄獠這樣的刺客,那可就不妙了。星月絕不能讓新建而起的和平使者毀滅,哪怕戰死沙場:“返回永冬城。”
“什麽?”開車的冰陣子,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連冰洞漓也很是驚愕:“老大,雪城當下正值聖明殿和守軍交戰,我們貿然返回的話,恐怕不敵啊。”
起身站立,星月面向血煞帝國那方。
精神探測籠罩的二十幾裡外,很是安定,距雪城極為遙遠。
返回取勝很難,幾乎不可能,這是冰陣子、冰洞漓的觀點,甚至王英玄也如此想著。
可身為團隊的最強戰力,星月卻仍不放棄最後的希望,渴望戰鬥求生:“我一人出戰,你們怕什麽?”
“你……”對眼前的傻小子,冰洞漓都不知該如何相權。
的確,返回雪城的話,對自己確實沒有多大危險,冰陣子和冰洞漓皆清楚一點。
可目睹救命恩人兼崇拜對象的自取滅亡,冰陣子又怎會如願:“絕不可能,除非你踏過我的屍體。”
引擎熄火,汽車停在了某個森林的一邊。
安靜的環境,更凸顯了星月的死戰決心。
冰洞漓目中隱有淚珠翻滾,懷以萬般不忍的心情如實述說:“再戰的話,老大,你定會撐不住的。”
“哥哥……”心武也抬起了頭,目中充滿渴望。
“醉天青玉女王濫殺人類,魅玄族和人類自古以來便有著不共戴天之仇,藍陵城定會將我等視為敵人。返回永冬城還有一線生機,如若就此行走下去,必逃不了毀滅的命運。”星月淡淡說出心聲。
如果是花祾城的話,星月或許會入。
可這裡是藍陵,與魅妖魑毫無關系。
“可雪城固若金湯,聖明殿就算破了,又能如何?”冰洞漓沉聲又道,語氣中夾雜了很重的祈求。
亂世中,百姓死傷無數,各地底層子民最為痛苦。
蛟靈城已經沒了,星月不希望明玄星也慘遭毀滅。
“死亡,雪城……”看著眼前黑暗的一片,星月忽然發現自己失去了前進的方向。
去哪?現在明玄星哪兒才是安全的地方?何處才是凡人適合的居住之地?星月開始絞盡腦汁地推想,可就算靈魂海中的精神給三大帝國的地圖摸索遍了,他也找不著那個地方,根本找不著亂世終結的簡單方法。
想要亂世終結,死亡根本無法避免。
要毀滅聖明殿,豈是小小星長之能?
絕望中,星月的精神開始錯亂:“雪城去不了,那就去蛟靈。”
“蛟靈城現在可是星通後期的明真轅親自鎮守,比雪城還要危險。”車內的冰陣子立即發出反駁。
星月卻堅持自己的觀點,一心隻為守護曾生存的故鄉:“殺了明真轅,將聖明殿的力量趕出蛟靈城,順禁星塔之名在行星宣布獨立。事後於蛟靈城建立防線, 容納各方逃來的難民,難道不是自救的最好方法嗎?”
“這方法……”說著,淚水便擠到了冰洞漓的眼眶邊上。
據蛟靈城為己有,與萬千修士對抗,星月無異於找死。
冰洞漓沒說出的話語,冰陣子接著說道:“隊長,在建立難民聚集所之前,您會被明真轅先殺死。”
“呼——”
寒冷的風在森林邊上吹刮,帶起一大片落葉。
頭髮高飄的青年,站在汽車頂上,絕望的臉龐是無盡的迷茫和畏懼。
該說什麽?星月不知,只是默默地自儲物器裡拿出一個血色鐵面具,拉緊繩子,綁在了自己的面龐上。
輕輕躍下,星月面朝邊境的方向,緩步而去。
後方的冰洞漓,還在高呼:“你這次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星月哥哥,你怎麽又走了啊。”自車頂板上跳下,唐心武卻不慎摔倒,但還是哭泣著挽留那個青年。
口裡的泥沙很是冰冷,唐心武也忘了吐出,起身便開始追趕。
可星月的步伐實在太詭異了,看著雖慢,卻遠遠超越了凡人。
目睹身後小孩的哭泣,星月不由將雙拳緊握:“抱歉,心武。冰洞漓說得不錯,跟著我,你會死的。”
沒有轉身,星月繼續向前,也不再管理和平使者。
蛟靈城,那個絕望誕生的地方,星月要親自奪回。
“星月哥哥!”
“星月哥哥!”
“……”
唐心武的哭喊聲,在風中很是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