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共存,有邪必有魔。”
好熟悉的聲音,是誰在說話?星月猝然回眸,只見一片茫茫白色。
白色的盡頭,站著一個頭髮灰黑的老頭。老頭蹲在一個小孩面前,撫摸著小孩的腦袋,滿臉的慈祥微笑。
他的話,還是那麽溫柔,哪怕死了也仍是如此:“劍道法師,調動星力和術法控制的結合很是神奇玄妙。我的好徒兒,你以後可千萬要記著,不可使用身體裡的魔法啊,那是帶來毀滅的真正源頭!”
“老師……”淚水安然流淌,星月還是叫出了思念。
難道就要這樣死去嗎?為什麽,魔道就那麽的痛苦。
魔道是為了給世間帶來和平,卻總遭到針對。難道邪道的存在就是正道嗎?說好的玄門之正義呢?
不甘啊,不甘就這樣死去,星月好不甘,他不肯就那樣握住風神子的老者之手離開人世,他要守護自己擁有的一切。如果他能夠變強的話,又何懼敵人的威脅,可上天的不公卻總給其命運帶來絕望。
絕望中,星月周身的魔氣,一點點變濃。
他使用了魔法的力量,開啟了一重魔化。
沒有絲毫情感的眼睛緩緩抬起,看向遠方的明生怨,星月喃喃自語:“聖明殿……”
宇宙北部,五情域。
魔宗,魔練星空的主星,極北靈堂。
“孩子!”
一道嬌喝在極北靈堂傳出,跪坐大殿正前的冰音韻,眼中全是不信。
沒想到,那個孩子還是將魔法給徹底魔化了。當初高玉寒果然說的沒錯,其孩子的降生,就是毀滅。
眼睛不安地顫動,冰音韻盯著高玉寒和高元英的牌位,默默流下淚水:“怎麽會……僅十幾年便開啟了魔化,你……到底經歷了什麽啊?”
就算是引發宇宙之征第八戰的天亦老也是用盡了數千年才化身一魔的啊,那個可憐小孩,竟然如此絕望了嗎!也難怪當初高元英要不惜一切代價隱藏他的身份,原來,冰劍使高玉寒早就料到了如今的局面。
殊不知,魔化的那個孩子,在靠近死亡的深淵。
“哢啦啦——”
空間牆一層層裂開,透過神兵天降的封鎖空隙,明生怨看到了那一雙血色的恐怖眼睛。
魔法的徹底異變,星力也因此得到增強。魔化者實力上升的速度,遠超天才武修能比,簡直不是人的能力!
星長巔峰,轉眼破了星官。
星官初期!
下一秒,星官中期!
竟還沒有停止狂漲,星官後期!
當星月偏過絕望的面龐時,竟然已達到了,星官巔峰!
太快了,緊接著直接跨越了四階的境界,衝到了五階的范圍,已是星通初期!
被嚇了大跳,明生怨也來不及最終的蓄力了,直接扔下神兵天降:“哈哈哈,與蛟靈城一同毀滅吧。”
順著明生怨的吼聲,星月緩緩看向遠方的敵人。
光明耀眼,那道法術攻擊,已觸及了星靈之境。
“死!”
伴著明生怨一道冷哼落下,禁星鐵塔在天空化作數之不盡的鋼鐵碎片,大地也是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安靜樣貌。原本雷雨交加的天空頓時安靜於響徹天地的轟隆聲中,連數千萬裡外的星空物質,都遭到了影響。
“糟糕!”
衝擊波的飛快傳來,直接碾碎了五號星航艦的引擎。
還差零點五秒便可開啟光速飛行的五號飛船,頃刻間與主艦失去聯系,
自外太空朝地面筆直墜落。 目視艦隊的離去,萱萱目中閃爍淚光:“哥哥……”
“什麽,五號飛船!”在一號主艦裡的宣宇歆,立即回眸,卻不見妹妹所在飛船的蹤影。
五號飛船,正在墜毀。
知道妹妹還在遇難飛船之中,宣宇歆當即大駭,對身側的指揮官喝道:“大人,我妹妹還在五號飛船內,快掉頭啊!”
沒有聽從宣宇歆的建議,楚辛站於原地,閉口不言。
數秒過後,明玄星所在恆星系徹底消失在玻璃窗外面。剩余的這四架星航艦,已離開血煞宗分部鬼天庭的統治星域。
明生怨全力發出的那一擊功法,太過強大,五號飛船裡的居民頓時死傷近半。而這個關頭楚辛已不可調轉主艦方向,他們的目標是極遠處的金塵星,如果再做停留的話,怕將會在這寒冷的太空裡全軍覆沒。
明玄星外太空裡,數萬具軀體瞬間布滿寒冰。
零食、礦泉水、常有槍炮、通訊所用器具……皆沒有阻礙地朝遠方飄蕩,速度極快。
倒是五號星航艦的主體,竟再次落入了明玄星的引力范圍。如一個火球,加速砸向地面。
在墜落的星航艦中,萱萱努力睜眼看向外界。
外面天空,很是美好,可一切卻都要結束了。
身體下落的速度太快,萱萱的腦海越來越疼,漸漸的,她的意識也隨時間飛快消失。
可盡管感覺死亡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靠近自己,萱萱也還是睜著眼,她要在生命最後的一刻看盡自然世界的繁華,用最後的力量給自己一分自由。忽然間,她好像看見了,看見了遠方的戰鬥彩光。
數千裡外的蛟靈大地,天空很是乾淨。
在那片天空裡,禁星鐵塔再次遭到摧毀,消失在了明玄星大地之上。
遠方的天空很是美麗,陽光直射,好似天堂。那兒沒有一粒塵埃,那是強大功法毀滅之後的效果。
眼中所見之物,外界的茂綠大地正迅速變大,飄在明玄星大氣層底部的雲朵也一點點清晰起來,這是自己的身體在向地面接近。萱萱很清楚它當下的身體狀況之糟,或許,不過十五秒她便可離開這個世界了。
血絲遍布的雙眼,萱萱仍在飄淚:“這就要死了嗎?”
“萱萱!”
似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在這一刻,萱萱閉上了眼睛。
全身布滿焰火的星航艦九號大廳,奔出一個青衣男子。
原來,星官初期的詩心涯,也在五號星航艦內。因為可固化空間啟用空間盾,他僥幸度過了一劫。
自星航飛船中躍出,詩心涯將萱萱擁入懷裡。
立即反向硬化空間牆,詩心涯穩住了自己的身體,及時保住了萱萱一命。
“哢啦——”
遠空轟鳴聲回蕩,看來,神兵天降還沒結束。
在懷裡的女孩兒面色漸漸恢復紅潤,還算有點生命氣息,見此,詩心涯不由松了口氣。
但下一秒詩心涯卻又擔心起來。事到如今,他還是沒能與大部隊一起離開明玄星嗎?乘坐飛船遭到摧毀,一起外出的船民幾近全滅,還在向下墜毀的五號星航艦帶著熊熊烈火,在天空畫出一條長長的火紅色尾巴。
“轟!”
星航艦墜地,火焰直上數千米。
身在焰火上方的百萬米高空,詩心涯摟著萱萱,默默地瞭望遠方。
遠方的蛟靈城區,大地平坦空曠。一望無際的廣闊平原,是中階功法神兵天降帶來的結果。
那道七彩的明光之中,有一位黑發飄飄的青年,正緩緩壓縮自己的空間利刃。在那般強大的功法能量衝擊中,他竟然活了下來,這便是一重魔化之後的魔道劍修嗎?生命力竟頑強到了如此地步。
一瞬退至億米之外,明生怨站在一座山峰之巔,也為此驚歎:“神兵天降都無法解決,真是厲害!”
“哢——”
天空一道清脆聲響,明生怨的空間屏障,消失了。
現在的那個青年,星力強度已上升到了星通中期。
自星長巔峰瞬到星通後期,這或許是明玄星修煉界,有史以來最震撼的星力增長吧。
可盡管變得如此之強了,星月身上的魔氣也並沒有變弱的勢頭。他,好像在向星通後期的境界靠近。
山巔之上,明生怨面無懼意,很是自然。
果然,明生怨身邊有一道空間橋猝然打開,一位灰金白袍男子來到此處。
聖明殿的援軍,到了,這下就算是五階的魔修也沒什麽可掙扎的了。來者,聖明殿大長老,明金陽。
對遠方的魔法異變放眼遠眺,明金陽也是暗自一驚:“小小年紀便可這般魔化?倒是小瞧這家夥了。”
“大長老,現在可怎辦呐。”明生怨淡淡問道。
“眼下的狀況,殿主已經知曉,我們的任務是將其活著帶回。”一臉平靜的明金陽,表現的倒有一些好奇和期待,仿佛覺著眼前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不是說殺了以絕後患嗎?”明生怨不解起來。
“上面來話,說要見星月這個家夥,對血煞宗另有他用,當下不可直接擊殺。讓我等務必秘密將其封印,捉回燭天山交給黃尖燓,給炎靈宗處置。”聚集星力運轉法術,食指輕輕一點胸口前方的空間,明金陽又道。
“炎靈宗,可真是難討好呢。”明生怨也越發開始不爽,“黃尖燓這家夥,都來我們聖明殿兩次了。”
炎靈宗與明玄星的直接管理者,黃尖燓,此時此刻,就在聖明殿燭天山。
一個魔化者的力量,將助炎靈宗壓製血煞宗得到強大的優勢。如果宗門拉攏一個步入魔化的魔道法師,自是好的。就算其本人不同意,也可將其煉化為傀儡驅使,於炎靈宗更為有利,且更為忠心。
使用魔化者的傀儡,對抗邪修將更為輕松。
可令明生怨想不到的是,黃尖燓親自到了。
為了一個魔化者傀儡,堂堂炎靈宗外門執事,竟可屈身來此,還真是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