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沙漠,寒風凌厲,冰雨刺骨。
望著那坍塌的天龍幫主城,法修冰洞漓被驚在了原地。他是洛天城的大將,十分清楚天龍幫的實力之強,最為明白馬賊的力量之大,可今日夜晚,稱霸帝國邊境數百年之久的強大修邪勢力竟遭到了滅頂之災。
“江玄封!”看著遠空的那個白影,冰洞漓一下便認了出來。
禁星塔大長老江玄封,竟然是,星通強者。
整個辰玉帝國內,明面上的星通強者屈指可數,而禁星塔竟然出現了一個?還是地位在江寒之下的江玄封!
“轟!”
一道轟鳴聲直衝天際,天空似在破碎。
遠方一道紅芒突現,大地為之而顫抖。
整個天龍幫主城洞穴,徹底坍塌了,完全被雨水覆蓋,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湖泊。
方才那一擊,不是由江玄封發出,卻驚天動地,連遠方的生靈都遭到波及。
如此強悍之力,若是一般星官去對抗,必定重傷。可那白衣小子,面對的不是凡人,而是禁星塔實力的最高巔峰,星通初期的劍法師江玄封。
“哢!”
地面,裂開了。
而天空中的白發修士江玄封,如神靈般俯視整個大地,身體竟忽隱忽現。
大地動蕩間,冰洞漓於遠方觀看兩位強者的戰鬥,愣在了原地。他只是來調查情況的,竟看到了這般景象。
淒冽的寒風無盡咆哮中,一個小孩在呼喚:“星月哥哥!”
尋著聲音,冰洞漓緩緩回眸,看到了一人。
暴雨下,一個三歲小孩,也在遠遠望著天龍幫的方向,帶著恐懼害怕的神情,流著淚水,不停地高聲呼喊。
“嘩啦啦……”
可暴雨實在太大,聲音太過嘈雜,小孩的聲音根本傳不到遠方。
來到小孩身邊,冰洞漓以善良的語氣,輕輕問道:“小家夥,你家人呢?”
“大哥哥,我媽媽被抓走了,星月哥哥也快不行了,你去救他好不好呀,嗚嗚嗚……”唐心武拉住冰洞漓的衣袖,猛烈地哭著。
“星月?”冰洞漓打了個寒顫,“是他!”
曾被蛟靈城通緝,血洗魂靈拍賣場的那個小孩,如今已成為這般強大的少年了嗎,竟可與星通強者相抗衡。
但星士終歸還是二階,太弱了。
天空的斷劍化為碎片,一道漆黑身影筆直墜落,帶起一絲絲飛血。
所有的淚水都被藏在心底,所有的悲傷都化作了憤怒。可修為的差距實在太大了,星士中期挑戰星通初期,與找死無異。
“撲通!”
身體被摧毀到極致的少年,墜落進地面的湖泊裡,緩緩下沉。
精神模糊,靈魂動蕩,遭受江玄封術法之重擊,一般人早已死亡。而他,一直堅信著心中的正道毫不動搖,還一心渴望自由的快樂幸福,渴望大自然的庇護。可敵人太過強大,他真的盡出了全力,毫無保留。
“咕嚕嚕!”
氣泡上浮,身體朝湖底靠近。
失去了身體控制權的星月,感覺好冷,好像被冰塊包裹著。
痛覺都消失了,呼吸也暫停了,生命將到盡頭。冥冥中,星月看見了過去,聽見有人在自己耳邊呼喚:
“混蛋,離靈禦哥遠點。”
是夢心草的聲音,星月絕不會忘記,他很愛那個可愛小妹妹。只是那日的忘憂峽谷裡,死了一對夫婦。
“下輩子,記得別姓高。
” 強者的高傲,又有誰能看破呢。凡人死在星球的角落,只有腐爛。
哪怕是宇宙北部的正道大宗武劍宗,也不例外,盡是殺戮和毀滅。
“小師弟!”
“要是一下就死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加油哦,小師弟。你可是咱們武劍宗內門的一階弟子呢。”
“哈哈哈……”
屠戮了整座禦天星長老城的藍耀,高高在上。
為何會有這麽多的不公,世間生命本來平等,卻被星力給詛咒。憤怒由此誕生,仇恨由此而來,沒人天生就喜歡做異類,沒人生下來便是十惡不赦之人,只是現實的殘酷距風神子口中的幸福大道,太遙遠了。
在意識沉睡的瞬間,星月在內心絕望地呼喊:“武劍宗……”
“劈啦!”雷電不斷地在雲層交錯閃現,轟隆聲響徹天地。
隕落了,那個少年。
而天空中的江玄封,仍一臉平淡地俯視著大地,並未離去。他在等待什麽,他在欣賞戰鬥勝利後的安靜嗎?
暴雨天裡,只有轟隆聲。
一顆顆美麗雨珠敲擊在地面的沙土裡,墜落在湖面,衝打在石塊上,發出無數道不規則的聲音,給這片大地帶來不一樣的安靜。沒有野獸的咆哮,沒有惡狼的呻吟,這片邊境沙漠完全被烏雲和閃電給侵佔了。
“星月哥哥!”遠方的唐心武,也絕望起來。
天龍幫毀了,星月也不行了,那唐心武的母親唐纖纖,豈非已不在人世?
想到以後再也沒有媽媽的陪伴,唐心武即又突然恐懼起來,害怕未來的黑暗殘酷。他再也沒有媽媽保護了,他那個善良且溫柔的媽媽,將再也不會出現與其眼前。
“孩子,和我去洛天城吧。”拉著唐心武的小手,冰洞漓轉身便欲離去。
“可是……”想到天空中屹立的那個白影,唐心武又心生不甘。
“你這麽小,不可能的。”一把抱起唐心武,冰洞漓大步跨向洛天城。
也對,是不可能的。連星月都不是劍法師江玄封的對手,他一個三歲的小毛孩,除了送死之外還能幹什麽?
不甘地望著天空那人,唐心武流下淚水。
雨水,滴在肌膚表面,是冰冷的。這是大自然之靈在告訴人類,世界是無情的嗎?沒有所謂的正道和光明。
冰洞漓帶著唐心武離開了,暴雨,則仍在繼續。
大地,更顯安靜,而星通江玄封亦未離去。這位身著白袍的五階強修,始終盯著地面那個湖泊,目不轉睛。
一分鍾過去了,十分鍾過去了……轉眼間,便過去了一個鍾頭。
江玄封,還在烏雲下站立著。
時間仍緩慢地流過,時鍾上的秒針也仍緩慢地跳動著。又一分鍾,又十分鍾……很快,一個時辰又過去了。
當第一縷陽光穿過雲層照射在大地上時,江玄封收回了目光。
“看來,是死了。”帶著平淡的神情,江玄封緩緩轉身,面朝蛟靈城方向。
等了半夜,天都快亮了。
那個被斬殺在天龍幫主城上空的少年,沒有創造奇跡,也沒有再次蘇醒。或許,正如江玄封所說一樣,他真的離開了人世。
空間牆上,江玄封聚集星力,打開一個隧道入口。
然而,正當禁星塔大長老踏入隧道入口刹那,湖底傳出了一道靈魂氣息。
“嗯?”帶著好奇心,江玄封關閉空間橋的隧道,回身看向地面的湖泊。
湖底,存在著一道很微弱的靈魂。那是魔修星月的靈魂,可氣息卻有些不同,帶有淡淡的怨念和死亡之感。
“咕咕咕……”湖底的氣泡,沿成直線,緩緩朝湖面上升。
不解詭異靈魂的突生,江玄封疑惑地開啟精神力和靈魂力,死死觀察著湖底的事物:“這靈魂是怎麽回事?”
只見星通的強大星力封鎖間,湖面浪花飛濺,地面的沙土微微顫抖。
此時,彌漫在空氣中的,除了星力、魂力、精神力之外,竟多出了一種力量。這不是魔法,可卻又像似魔法,很是詭異。
這是……魔法變異!
一位血衣飄飄的少年,站在湖面,提著一根百米粗的漆黑鐵柱。
“呼!”
寒風掠過,掀起一片浪花。
湖面的少年,微閉著雙眼,呼吸略有沉重。其身體的傷口正以飛快的速度進行愈合,連他那些舊傷留下的疤痕也在逐漸消失。此時的他,已是星士後期,靈魂力也大幅度增長,甚至精神力的范圍也擴大不少。
地面的寒風不斷地吹刮著,使得少年,長發高飄。
其那一身被鮮血染紅的衣裳,雖看著十分肮髒,卻散發更強的死亡恐懼!歷經痛苦和絕望的他,有兩個名字,一個叫星月,在蛟靈城和洛天城頗為有名;而他的另一個名字,姓高,代表著自地獄誕生的絕望。
“江玄封!”終於,少年睜開了雙眼。
他那雙清澈的眼睛,散發淡淡紅芒,如人體最鮮豔的血液顏色。
盯著遠方於原地一動不動的魔修星月,江玄封笑了笑,淡淡開口:“如此還能活著!你的力量,我很好奇。”
“殺了你,禁星塔,我會毀滅。”緩緩抬頭,星月開始星力聚集。
“就憑你?哼!狂妄。”不屑一笑,江玄封拔出了腰間佩劍,“能三次將你擊敗,這次,你不會再有生機。”
股股無形的星力在天空快速流動,法術的運用被修道士推到最佳。
眨眼間,星力便在江玄封身側形成了一道屏障,猝然分散開來。這是禁星塔最強的法術,低階九級功法,禁靈神塔。
一座由星力建成的空間寶塔,在天空成形。
站在塔頂,江玄封俯視地面的少年,目中的殺氣一點點堆積:“此番若殺不成你,便是辱我禁星塔聲譽了。”
“你!”猝然起身,星月一聲高喝,“死!”
自湖面大浪湧起的前一刻,血衣飄飄的星月,猛然一躍,提著重達數百萬斤的鐵柱,猝然消失在地平線上。
“轟!”
大地,再一次動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