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明道人耳力極佳,將距離不遠的議論聲盡收耳中。聽到別人對自己的驚歎,先是一陣自得。但當他聽到身邊這位竟是昨日的神算子時頓時面生驚訝。
他今日剛剛來越京,孤身一人,並不知曉昨日的事狀。但是這不妨礙他推斷推斷,只見他頗為古怪的看了程實一眼,右手又掐了幾個古怪的手勢,心中略一琢磨,臉色就如常了,收回視線,並且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
“看來這家夥倒是有點本事,能讀人心事,怕是能忽悠這些百姓。不過在我面前,他也就是個江湖神棍!”想著想著他略帶得意的看了程實一眼。
不過程實此刻只顧自己修行,一副得道高人的形象,壓根不搭理他。這讓通明道人臉色一黑,冷哼一聲。但隨即也學著程實那高冷的態度,閉上了眼睛。
程實心裡卻是稍一思量,這道人真是表情多變,一會兒得意,一會兒黑臉,整的莫名其妙的。
煙柳街的街頭的一處角落,兩個算子在那裡閉著眼坐著,如果忽略他們的氣質,就好像智障一樣,路人經過時,無不轉頭好奇的看過去。
通明道人就這樣對峙似的和程實一齊坐著,但不知若是他知曉他身旁這位就是天下盛傳的真呈仙君後會作何感想。
“賣冰糖葫蘆嘍!”
“龍潭香爐!”
“京城第一燒餅!”
隨著時間的遷移,街上的各處攤位也都站滿了人京城各街也都熱鬧起來。
“爹!在那呢!”
“好!好!”
這時,一對父子滿帶歡喜的來到程實面前。
那為父者已經垂垂老矣,他兒子看起來不過剛到弱冠之齡。老者激動地看向程實,道:“先生!”
然而未等他再說下去,一旁的通明道人卻是突然插口:“這位老人家,可莫要著了這小子的道,別看他有點正經模樣,不過是江湖術士罷了!
你看他身後的平金,竟寫著不收銀兩,這是違背天理的呀!您老人家若是找他算了,那可是相當不吉利!”
這話雖是勸誡之言,但對於程實來說就是相當刺耳。
然而這時老者卻是並未搭理他,而是感激道:“多謝先生指點,賤內今早躲過了一劫,多謝先生啊!”
他兒子更是直接跪下磕了幾個響頭,“救母之恩,小子永生難忘!謝先生指點!謝仙君庇佑!”
一旁的通明道人睜大了眼睛,心中不明所以,但仍是開口想要駁些什麽,但程實此刻卻是開口了,“快快起身!不必謝我,謝正是仙君是對的。凡信仙君者,心有虔誠,仙君庇佑之。”
“若無先生指點,我與父親恐怕還大禍臨頭而不自知,如先生有所要求,我願效勞!”那青年不敢不敬,連忙恭敬的說著。
“快回去吧!”程實搖了搖頭,又閉上了眼。
父子二人聞言對視一眼,心知這恩現在是報不得了,就告辭離去了。
通明道人從頭到尾都是一愣一愣的,看著那父子遠去的背影,他皺了皺眉,又看向正襟危坐的程實,道“我看你也就是僥幸算準了一次,倒是讓人家如此感恩,你不害臊嗎?
還真呈仙君,這樣忽悠的野神你竟也敢搬出來說事,真是可笑!”
他的話語陰陽怪氣的,挑釁之意盡展。其實這是非常不符合他的性格的,他也意識自己的狀態不對,但是一想到程實一個小夥子就敢在自己面前如此高冷的樣子,這讓他十分不爽。
“哼!山野村夫也敢妄議仙君,
不怕遭天譴? 通明道人?往北再過幾個巷子就是通明街你怎麽不去那裡相面?是那條街衝了你的道號嗎?”程實開口反諷,通明道人侮辱他的話可就觸及程實底線了。
“你…”通明道人直接站了起來,怒目而視。
“這個年頭,什麽人都能起道號了,真是怪事!”程實又隨意說道,而後又閉上了眼睛,不再搭理通明。
“哈哈哈,貧道十七歲就聞名於西州,而立之年便超越一流,如今便是放眼整個大越,也是倍受尊重。道友還如此蔑視貧道,莫非你還強過貧道不成?莫非算不出來?如此拙計也敢在這相面?”通明道人怒極反笑,還往前走了一步,直盯著程實。
街上不少人都被吵鬧聲吸引住了,都紛紛望了過來,更有人指指點點。
“我如何無所謂。但兄台自以為超一流,應當見多識廣,卻將真呈仙君說成野神,難道還不是無知!”程實朗聲道,使得街上的行人聽得清清楚楚。
“哼!牛鼻子,你竟然敢說真呈仙君是野神,還敢跟神算叫板。”這時,一個青年直衝衝的走了過來,對通明道人喝道,氣勢逼人。
通明道人聞聲看去,劍指已經捏出,他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招了什麽邪了,原本自以為傲的心境此刻已經破碎,整個怒氣衝天,甚至連一個路人都敢衝撞自己。
不過他看了眼喝他的青年,皺眉一皺,原本運足的真氣退了回去,卻是和氣道:“沒想到衛勇侯駕臨,在下失禮了。”
通明道人又看了眼程實,指著他朗聲道:“這家夥號稱神算,卻是認不出衛勇侯,是必招搖撞騙之輩,貧道之前就所測知,故而欲與他比試比試。
沒想到他竟然出口傷人,故而言論過激。但並未貶低真呈仙君,只不過是這家夥喧嘩取眾罷了。”
他的話說完後,挑釁的看向程實,還等待著眾人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但隻一息,他就覺得不對勁了,眾人皆面帶厭惡的看向他,但是場面沉默不已,這讓他十分尷尬。
執金吾孫由這時發言了,“先生昨日還算出我的身世,連犬子的出生時機都算了出來,你還敢在這大言不慚!先生又豈會騙人,你這家夥必然說了仙君壞話!”
“對,這家夥竟然質疑仙君,必然不是好人!”
這話立馬引起了人們的附和,甚至有人高呼偽道士等等。
“大家不必如此!今日這位道兄最初是想和我比試比試,不如就讓他一同相面,給想要算命的兄台算一算,看看誰算得準!”程實又突然說道,打斷了人們的議論。
這話一出,立刻贏得人們的同意,他們中有不少是看熱鬧的,但也有見識程實本事的人,甚至還有程實昨日算過的百姓先是高聲給程實道謝,而後高呼神算必勝……
太陽已然高升,晌午將至,空中一朵龍騰虎躍的雲彩之下,一道宮門沉重的打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