闔閭一行人進了姑蘇城,直奔闔閭府上,將梁九五人松了綁,下在牢中,又將各人武器準備妥當,喚了幾名心腹守衛看守五人,以便到了舉事之時能夠一齊殺出。
府內食材、酒水均已準備妥當,專諸更是親自挑選一條肥美的鱖魚,小心翼翼地將魚腸劍彎折至合適長度,藏於魚腹之中。
伍子胥更是頻頻傳出密令,交代藏匿於城中的精兵,隻待闔閭從府中撤出,便起兵搶佔王宮。
萬事俱備,隻待明日闔閭上朝,邀姬僚前來赴宴了。
次日,闔閭沐浴更衣,換上了一身朝服,早早便往吳王宮中去。
王宮朱樓碧瓦,森嚴陣陣,闔閭上殿,不自覺覺得心情沉重,緊張又激動,他本自小生長宮中,是實至名歸的吳國嫡長子,吳國繼承人,都是因為那一系列的變故,如今只能拜自己的弟弟為王。
吳王,本就該我做才是!闔閭想到此處,步伐沉穩,昂首擴胸的走進殿內。
闔閭走到殿中,端端正正雙膝跪倒在地,對著王位之上的姬僚,自己的弟弟,三拜叩首。
“大王萬歲。”
姬僚見哥哥一身戎裝,凱旋而歸,心中自然欣喜。
“王兄快快請起,王兄率軍在外,大敗楚軍,收復塗中一帶失地,寡人甚感欣慰。此次,寡人要重重地封賞王兄。”
“微臣何功之有,國家受辱,收復失地,是每一名吳國子民應做之事。何況微臣不敢居功,微臣帳下梁季一門,私結楚寇,圖謀作逆,使大王受驚,是微臣之罪也。”闔閭口中振振有詞,說起謊話來也面不改色,殊不知此刻,闔閭才是最想謀逆的人。
“王兄此話卻不中寡人之意,功是功,過是過,不可相抵。且那賊人造反,也是王兄不可控制之事,王兄何罪之有?
王兄切莫多言,王兄治軍有方,複地數百裡,殲賊萬余,寡人今日便封王兄為上卿相、中軍將,總領軍政。”姬僚此時將早已擬好的旨令拿在手中,連並相印、虎符,親自交予闔閭。
闔閭聽此,表現的大為驚訝,滿目中皆是感恩戴德,複跪倒在地,叩首接下賞賜,而心中卻又是不以為然。
“謝大王封賞,大王萬歲。”闔閭跪在姬僚腳下,額頭貼著地連謝姬僚封賞。
姬僚見此,也開懷笑了起來,扶起闔閭,“王兄不必多禮,日後多來宮中,與寡人共商國是。”
“為國為家,自當盡力而為。”闔閭說到,“大王,微臣還有一事要奏。”
“王兄但說無妨。”
“這倒是微臣的一件私事,微臣常年在外領軍,不問家事。且連年來四代先王等先後亡故,微臣倍感淒涼,舉目四顧,家人僅余大王等兩三人,微臣特置下家宴,想請大王共話兒事。”闔閭說著,與姬僚四目相視,目光絲毫沒有躲閃。
“寡人每日於宮之中,又何嘗不覺得孤獨,即使王兄不說,寡人也會為王兄置下宴席。既然王兄有意,寡人今夜便移駕王兄府上,與王兄一醉方休。”
聽到姬僚答應,闔閭高懸著的心總算落下,此時的闔閭雙手緊握,已經全是汗水。
下過早朝,闔閭無視了那些官員的道賀,不敢耽擱,匆匆出宮而去,縱使闔閭心理素質再強,也怕在眾人面前露出什麽馬腳。
縱馬回到府上,闔閭脫下厚重的官服,背後的汗水經過一路風吹仍然沒有乾透。
進府後,闔閭便大口的喘氣,不是一路奔波勞累所致,
而是闔閭到了自己府中才敢平複自己緊張的心情。 顧不上休息,闔閭徑直走向府中後廚。後廚中,廚子、丫鬟一應人等已是忙的不可開交,他們只知道晚上要宴請吳王,不敢出絲毫差錯。
後廚角落中,坐著兩名壯漢,一名滿頭白發,一名則是廚子打扮,正是伍子胥、專諸二人。
闔閭走到伍子胥近前,低聲說:“子胥,姬僚已經答應赴宴了,現在如何是好?”
伍子胥還是那樣沉著:“大王不必驚憂,按計劃行事即可。”
“子胥,你說若是事敗還好,我只有一死便是,若是事成,日後世人會如何評價我?”
“大王切莫多心,不要胡思亂想了。世人只會知道大王日後會是中興吳國的雄主。”伍子胥安慰道。
“我性命身家,皆付於二位了。”闔閭握住伍子胥、專諸的手,懇切異常。
“大王放心,就像平日赴宴一般即可,此事定成。”伍子胥說,“大王,在下便出府同兵士一道了。”
伍子胥說完,又轉身向著專諸:“專諸兄,恐此一別,再難相見了。”
“壯士赴死,不必相送了。來世再做兄弟吧。”專諸此刻,不忍離別,自轉身往案台上去了。
伍子胥見此,也欲轉頭往門外而去,衣角卻被闔閭扯住。
“子胥,再陪我一會吧。”闔閭不舍。
“事在緊迫,大王此時千萬要堅持住。記著宴中以解手為由退出府來,小人去了。”伍子胥出於無奈,將闔閭的手甩開,往府外去了。
卻說吳王宮中,黃皓下朝不出宮去,而是跟著姬僚來到內宮。
“大王,臣總覺得此宴有詐,大王還是不去為好。”
“孤家兄弟二人,自幼同在這宮中長大,一同習得詩書,一同練得武藝,想想來確有數月未曾相聚,何詐之有?愛卿再不要間孤家與王兄。”
“俗話說‘知人之明不知心’,大王與闔閭雖為兄弟,可大王也繼承了原應是闔閭的王位,闔閭豈能沒有異心?世上又有幾人能如周公一般?”
“王兄若是有異心,早便將數萬人馬開進姑蘇城中了,奪了姑蘇自為王去了,王兄避嫌如此,孤家又怎能去猜疑他?卿家若是再在孤處糾纏,孤家定要治卿家的罪。”
“大王執意要去,也要帶齊甲士,城內有三千禁軍,大王可令兵士自王宮至闔閭府上三步一崗,入宴前在府內上下巡視一番,方可無虞。”
“孤家不過是赴家宴,何必如此小心?也罷,也算是愛卿忠心,孤且聽你一回。”
黃皓領命,便出宮點齊三千禁軍,聲勢浩蕩,三步一崗,夾道而立。又率了數十名兵士,進到闔閭府中。
“給我裡裡外外的查一番,看下府上是不是藏了什麽危及大王的人、物。”黃皓下令道。
“是。”一眾兵士應命,四下散了開來,一間房一間房的搜了起來。
闔閭見狀,走上前來:“黃大人,這是何故呀?”
“恭喜上卿相高升呀,下朝之後,上卿相一溜煙便走了,下官不得上門來賀。”
“都是大王的恩典,受此高位,在下也是羞愧的很。不過區區一個家宴,黃大人犯不上如此陣仗吧?”闔閭環顧四周兵士,對黃皓說。
“我們這些臣子,自是要為大王排憂解難,免得被那些奸邪小人算計,你說是吧,上卿相大人。”
闔閭聞言,心中冷哼一聲,要說奸邪小人,滿朝文武哪個比的上你這個奸臣賊子黃皓?
“大家都是為了大王,黃大人查便是了。家宴尚未準備周全,在下便不叨擾黃大人了。”闔閭說罷,便不顧黃皓,自往堂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