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胥說:“將軍之軍,兩萬余人只有長戈、短刀為兵器,諸如弓箭、馬匹、戰車等一概無有,兵不能駕馬,不能引弓,更無陣法可言,無攻城器械,所以直言相告於將軍。”
梁九聽完,默然不語,自己想來的確如此,
“此外,行軍之事不止在於兵強將勇,還在民眾民心,補給供輸,錢財軍餉等,因此才直言止比鍾離城楚軍強也,望將軍幸勿為過。”魯肅又補充到。
“兩位兄長能直言相告,是小將之幸也。”梁九回答。
梁九三人入營之時,便有衛兵報知了張郃、王伯當,此時兩人也停下手中事情,急匆匆趕來。
“公子何時回塗中的,我等在營中,未能遠迎,恕罪恕罪。”兩人見禮到。
“小弟武藝不精,自然不如兩位將軍建功的快。”梁九謙虛地說。
“永陽、曲陽兩城不過些殘兵遊勇,見我等兵至,俱是投降了。”
“伯當兄神箭的美名在外,那些楚軍怎敢不降?”梁九誇到。
“公子見笑了,此處不是說話之處,還請到帳中一敘。”王伯當說。
五人來到帳中,梁九坐主位,其余四人坐於兩側,帳下四人各自通了姓名,互相結識了一番。
閑敘一陣,王伯當對梁九說:“公子,老爺及夫人赴姑蘇城受封一事想必你也知曉了,此本是喜慶之事,小人卻覺得有些蹊蹺。”
“往姑蘇受封有何蹊蹺?”
“公子不知,大王遣使到時,要老爺、夫人以及在下三人同赴姑蘇城,當時小人正領兵在外,未能接旨,獨老爺、夫人二人往姑蘇去了。
小人原以為受賞聽封自是好事,可將領兵在外,為何不就地封於塗中,而非要令我等前往姑蘇呢?
小人細細一想,早先小人往姑蘇城送信時,大夫黃皓曾向小人索賄,小人不予並將其大罵一通,而後出於無奈,複尋這奸臣,將公子光所賜百金賄賂於他,方才得以上告吳王。
此時喚我等進都城受封,莫不是這奸賊想害我等?”王伯當細細說到。
“此人雖奸,我想平白無故不至於害我等性命,是不是伯當兄太過多疑了。”梁九說。
“將軍此言差矣,俗語有言‘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與君子有隙,君子則坦言相待,直言怨恨,釋之則不計前嫌,小人則不然,小人是口蜜腹劍,不與人直言相對,背地裡卻尤能記仇,王將軍所言,少將軍不得不慮。”魯肅解釋。
如此說來,若真是吳王有賞尚好,若是奸臣黃皓假擬旨意,梁季二人豈不是命在旦夕之間?想至此,梁九也不禁擔心起來。
“我即刻便往姑蘇去一遭,看看究竟如何。伯當兄、子胥兄與我同往,也順路至金陵城,子胥兄好投奔公子光去。城中、營中之事,張郃、子敬,你二人好生輔佐叔父梁簡。”梁九即刻做出決定。
一切安排妥當,梁九、伍子胥、王伯當便往金陵城去了。
塗中至金陵城,不過百裡之遙,三人輕裝輕騎,一日時間便至。
到了金陵,三人心中各有所思,也顧不上看那秦淮兩岸風光,徑向金陵縣府而去。
“煩請通報公子光,塗中梁九、王伯當、伍子胥三人求見。”梁九對門前小吏說道。
小吏聽完,便往府中通報去了,不過一會,闔閭便親自出門來接。
“軍中有信,賢侄、王將軍等眾將已取了塗中六縣,真是可喜可賀,為我吳國又收復不少失地。
”闔閭得知梁九等為其再立戰功,很是高興,“且先進府,待本將為賢侄、王將軍接風洗塵。” 四人入宴,梁九接闔閭話道:“小將等托將軍洪福,僥幸取了鍾離等城。此次前來,有兩件要事要報與將軍。”
“哦?不知是和要事,還需賢侄、伯當親自來此。”
“將軍請看此人如何。”梁九賣了個關子,指向伍子胥。
闔閭順著梁九所指看去,只見伍子胥身形高大,生的孔武有力,雙目炯炯有神,只是滿頭白發,與其英武身形顯得極為不符。
“這位壯士,觀面目乃一勇士,卻不知如何蒼蒼白發。”
闔閭說罷,伍子胥便離了席位,在闔閭面前跪了下去,眼中竟熱淚縱橫。
“公子光殿下,某乃是原楚國太傅伍奢之子伍子胥也,因楚王無道,殺我父兄,今日小人特來投奔於你,苦於無人引薦,這才托梁九將軍一同前來。”
闔閭聽是伍子胥來投,大喜過望,連忙將伍子胥扶起,“壯士之名,如雷貫耳,快快請起。如今我正是用人之時,又苦於帳下無能人,如今子胥前來,我真如久旱逢甘霖也。”
君臣相見,甚為情投意合,闔閭說:“子胥且先在我府內為幕僚,待他日建功,再行封賞。”
“自父兄沒後,小人寢食難安,小人鬥膽,懇請公子光將軍,替小人上書一道,起兵伐吳。”伍子胥當即說道。
這卻令闔閭為難起來,雖說闔閭手掌重兵,卻仍然是吳國一將,沒有吳王僚的旨意,闔閭怎敢胡亂行兵?隻得說:“當今吳國兵甲不足,還不可言伐楚,此事且從長計議。”
伍子胥聞言,隻得作罷。
梁九聽提到了吳王,便接著說:“公子光將軍,這第二件事,是小人的私事了。”
“何等事?你梁家為光複塗中一城,公居首位,只要是我能力之內的事,賢侄盡管提來。”闔閭倒也很大氣。
“正是為了封賞一事,我自取了鍾離城回塗中後,便聽說家父家母接大王旨意,往姑蘇城受封去了,近來已有二十余日,卻沒個消息,故來問公子光將軍可有此事。”梁九說到。
“有這等事?我卻不知,我自攻下塗中,料定其余六城你等必能攻取,本欲功成之後,一概往姑蘇城大王處尋賞。
按理來說,大王自會待我通報後再行封賞,如何會不待我報,直接封賞?”闔閭疑惑。
梁九說:“如此說來,我父母危矣。”又將王伯當之事說與闔閭。
“那黃皓為人,歷來奸險,大王又多受此人蒙昧,莫不是他這奸臣,假擬旨意,賺將軍夫人往姑蘇去了。”闔閭擔心到。
“十有八九是如此了,公子光將軍、子胥兄,我等便不再耽擱,往姑蘇城一探究竟。”梁九說罷,就欲攜王伯當往姑蘇去。
伍子胥此時卻擋住了梁九,“將軍這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了,若是老將軍、夫人被奸邪所害,將軍此去,那奸臣豈無準備,不正是自投羅網,不如先在金陵城住下,等侯消息,在做打算。”
梁九想了想,若是真要害父親、母親,又怎麽會放過我和王伯當呢?此時前去,反倒是中了那賊人的奸計了,因此作罷,且在闔閭處住下,看消息如何。
此後,闔閭、梁九、伍子胥、王伯當四人便日日在一起,互相切磋些武藝,談論家國大事,不過大多是伍子胥說,梁九三人聽。
且說梁季、李宣二人,安排好各路人馬去收復失地之時便舉家從全椒鄉帥府遷至了塗中縣府中去,坐鎮塗中,總攬城中事務,以侯各路人馬返回,一並請賞。
然而沒有等到四路人的凱旋信息,卻先等到了吳王的使者。那日裡,梁季一日操勞,剛剛回府,仆人便匆匆跑進堂上,道,老爺,大王有使前來,正在門外候著哩。
梁季雖然詫異,也趕著將官袍穿好,親往迎接大王使者。那使者一身華服,腰纏玉帶,手持書簡,兩人進府,使者便令梁季跪下,宣讀旨令“塗中梁季、王伯當等剿賊有功,今塗中已安, 令梁季及其夫人、將軍王伯當三人進都聽封,即日啟程,不得延誤。”
梁季接旨,道了聲大王萬歲,又言王伯當領軍在外未歸,自己先與夫人前往都城。
梁季便備下許多酒食,招待使者,誰知那使者也是一個奸人,幾杯酒水下肚,便向梁季討要賄賂,梁季本是個正直之人,怎會給他賄賂,因此也鬧得不歡而散,使者索賄不成,當夜回姑蘇去了。
梁季與李宣二人收拾了行裝細軟,梁季騎馬,為李宣尋了一定轎子,雇了馬夫,第二日也往姑蘇去了。路上李宣還責怪梁季,使者索賄給他一點便是了,何必認真,日後若是入朝為官,免不得多有來往。
梁季卻說,大王賞我,是我等忠心為國,何必在乎那宵小之輩,我自不行這等勾當。
梁季一心忠勇,為國建功,可就有人見不得梁季建功立業。塗中城破之時,便有消息送到姑蘇城,這消息並非送到大王宮中,而是送到了奸臣黃皓的手上。
黃皓本是心胸狹隘之人,又想起往日王伯當之事,哪裡容得仇人建功?因此日夜琢磨,不想如何富國強兵,卻想的是怎樣害良誤賢,這想著想著,還真讓黃皓想出一條奸計來。
“館娃初起鴛鴦宿,越女吳花看不足。”有道是吳越江南的女子清婉動人,這奸臣黃皓同樣得了一美女,喚做荷香,生的是千嬌百媚,頗有姿色。黃皓得了此女,本欲納為小妾,自己身體卻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再看荷香姿色越覺動人,更不忍心褻玩,便將荷香收為義女,送進宮中獻給了吳王姬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