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魯斯·卡列尼昂默默地看著眼前跪倒在地的人們,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最前方的波德·卡列尼昂身上,那迅速花白的頭髮讓他有著一些不真實的感覺。
“原來這個男人也會老的嘛?”克魯斯·卡列尼昂天馬行空的想著些有的沒的。
今天,是克魯斯·卡列尼昂的加冕日。從今天開始,他就會成為整個卡列尼昂大陸上最尊貴的人。克魯斯·卡列尼昂扯了扯嘴角,對這些所謂的虛名有些不屑,在那種怪物面前,何來所謂的最尊貴一說?
克魯斯·卡列尼昂對著前面的波德·卡列尼昂點了點頭,波德·卡列尼昂會意地站了起來,對著在他後方的族人們大聲說道:
“全體,前往王族廣場!”
“是!!!”
今天,克魯斯·卡列尼昂將在王族廣場進行冊封,重病在塌的卡列尼昂之王也會親臨現場,進行加冕,所有的卡列尼昂純血王族也會參加。克魯斯·卡列尼昂看了眼前方指揮著的波德·卡列尼昂,似乎是有些什麽話想要對那個老人說。波德·卡列尼昂正在對著族群中的小輩們訓話,並沒有注意到在他後面欲言又止的克魯斯·卡列尼昂。
“今天可是我們第二王族的重要日子,你們可不要給調皮搗蛋,聽到了嗎?”
波德·卡列尼昂假裝冷著臉,對著幾個小家夥呵斥道。
“聽到了,太爺爺!”
但幾個搗蛋鬼並沒有被波德·卡列尼昂的假面孔嚇到,笑嘻嘻的回答道,接著就一溜煙的跑走了。
“這群臭小子!”
波德·卡列尼昂笑罵道。接著轉頭對著旁邊一個守候在身旁的長老說道:
“派人跟著他們,今天我們第二家族可不能出任何紕漏。讓別的家族看笑話了。”
言語之中,卻是掩蓋不住對著幾個小家夥的關心之情。旁邊的長老聽出了波德·卡列尼昂的言外之意,也是笑眯眯的回答道:
“我會派人看著那群兔崽子的,大長老就不用多擔心了。您是不是還有別的需要擔心的事情?”
長老說完,也是沒有多等波德·卡列尼昂的反應,也跟著那群他口中的小兔崽子溜了。
波德·卡列尼昂苦笑著搖了搖頭,眼神隨意地在族人們中飄來飄去,看到了站在後面心不在焉的克魯斯·卡列尼昂,也是輕歎一聲,自己走了。
克魯斯·卡列尼昂看著波德·卡列尼昂和那群小孩子們的交流,眼神也是有著些許飄忽。波德·卡列尼昂作為族中的大長老,當代第二王族中最年高的人,家族內的許多小輩都會叫他叫做太爺爺。看著他們之間其樂融融的親情,克魯斯·卡列尼昂感到有些遙遠的記憶正在慢慢蘇醒。但他最終只是搖了搖頭,在一群護衛的保護下向著王宮走去,他要去面見當代的卡列尼昂之王。
向著巴別塔走去的克魯斯·卡列尼昂和朝著王族廣場走去的波德·卡列尼昂也是漸行漸遠。
*
與此同時,在王都一個隱秘的角落裡,幾個黑影藏在建築物裡的陰影裡,如同幽鬼一般不見人形。
他們靜靜地隱藏在黑暗裡,任憑周圍的人來來去去。那些行走在陽光的大道下的人們言笑晏晏地朝著王族廣場走去。今天是整個帝國的大喜之日,一位偉大的帝王將會接受神明的指導,繼續引領著偉大的帝國一日一日的走向輝煌,整個帝都的人們臉上都洋溢著一股喜氣。
他們誇張地談論著王族,談論著他們的偉大的帝王克魯斯·卡列尼昂的種種驚險離奇的冒險故事。
卡列尼昂人的血液中有著抑製不住的興奮和冒險精神,他們富有冒險的勇氣和力量,並由衷的讚美著偉大的冒險者,作為他們的帝王的克魯斯·卡列尼昂也被成功地塑造成了一位偉大而傳奇的冒險家。讓人們相信他們的帝王,並將帝王奉若神明,這是一種簡單又有效的控制人們的方式。 隱藏在黑暗的角落裡的人們只是無聲地聽著周圍的一切,他們沒有交談,沒有動作,如同朽木一般靜坐著。周圍的人群們也似乎沒有注意到坐在角落裡的他們。在擁擠的人群裡,他們就這樣靜靜地坐在陰影之中。
這時,在嘈雜的人群中,一個聲音發話了,那個聲音清冷至極,像是不具備任何感情一樣:
“我們,什麽時候動手?根據昨天帶回來的消息,那些人,不值得我們信任。”
一個沙啞難聽的聲音跟著那個清冷的聲音接著說道:
“我讚同聖女的看法,那些人明顯跟我們不是一條心的,我是絕對不會相信他們的。我,要把失去的東西親手拿回來。哪怕,是要把我自己埋進地獄裡也在所不惜!”
說道最後,那聲音已經如同厲鬼一樣,令人在烈日之下都感到一陣陣的寒意。
“但是,如果我們真的要動手的話,起碼要通知那些人一聲吧。畢竟,無論觀念如何不同,我們,好歹都是一家人吧。”
一個輕柔的聲音跟在那如同厲鬼一般的聲音後面緩緩發聲,說出了自己的看法。聽到這個聲音說出的話以後,周圍的人也是忍不住一滯。
是啊,他們畢竟都流著相同的血。
最後,在一片沉默中,仍然是那個所謂的聖女做出了定奪,她用著那毫無起伏的聲音清冷地說道:
“通知他們一聲,準備動手,無論結果,一擊即退。”
接著,又是一陣無由來的沉默之後,聖女接著說道:
“我們這邊忙完之後,就可以,去找他了。”
“嘶!”
聽到聖女提起那個人之後,原來如同死水一般平靜的陰影們倒吸一口涼氣。接著,他們的眼中都浮現起來一絲火熱,他們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那個默默無聞的人。終於,有機會可以見到他了嗎?!
“聖女,你是準備?”那個如同厲鬼的聲音忍不住問道,他的聲音在沙啞難聽之中也多了一絲瘋狂。
“時機已至!”聖女惜字如金,不肯再多說一句。
看到聖女如此表現,陰影們也是無言的各自散去。既然決定了動手,就一定要給這場加冕典禮弄得轟轟烈烈的!
望著眾人各自散去的身影,聖女也準備去告訴那些人一聲。盡管選擇的道路不同,未來也有可能成為敵人,但是,他們體內流著的血液不準許她將她的族人們置於死地。如果不告訴他們的話,他們的結果肯定是可以預料的。
這是她作為阿爾托一族最後的聖女,一定要做到的。
終焉的聖女——安·阿爾托,靜靜地看著她的族人們遠去,她也隨意地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卡列尼昂人,接著她的眼神飄向了帝國遙遠的南方,微微一頓,卻沒有過多的表情。
只是那雙清冷的眼睛裡,終究是多了一點點溫暖。
安·阿爾托也朝著克裡斯蒂娜·阿托爾在王都的落腳點,信步走了過去。
*
在安·阿爾托和克魯斯·卡列尼昂各自走向自己的目的地時。在各大王族的家門口,許多陰冷的眼神也在默默地注視著王族們的動靜,如同嗜血的惡狼一般蠢蠢欲動。
在一個隱秘的地下室裡,一個老人躺臥在搖椅上,姿態悠閑而放松。他注意到密室的大門被人緩緩打開, 便出身問道:
“你們本來不該出現在這的,知道嗎?”
他的聲音如同他本人一般輕松悠閑,語氣也是那樣懶洋洋的,似乎並沒有把眼前的人放在心上。
那個打開門的人大步走到老人面前,惡狠狠地說道:
“你就不怕我把你直接在這裡弄死嗎?混蛋!”
那個惡狠狠的聲音的主人,就是當初在帝國南部橫行,死而複生的沙匪——克萊·卡列尼昂。
“我的命可沒有那麽值錢,比起兩個卡列尼昂之王的腦袋來說的話,是吧?”
老人絲毫沒有把克萊·卡列尼昂的威脅放在心上,只是這樣笑著打趣道:
“如果你覺得我的腦袋比兩個皇帝的腦袋更值錢的話,那麽讓你拿去也無所謂了。不過,你這輩子,可就沒有這樣好的機會去給那些在黃沙中死去的人們報仇了,不是嗎?”
老人的聲音如同惡鬼一般緩緩撕咬著克萊·卡列尼昂的內心,讓他內心深處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中一下子湧上心頭。他看見了他那在血雨中飄零散落的家人和過去。他緩緩的吐了口氣,接著,就是大踏步地走出來了密室。
“我肯定會把那些人的腦袋全部摘下來的,當然,也包括你的,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老狗!”
說著這些話的克萊·卡列尼昂,就這樣在老人淡淡的笑聲中離去了。
*
在各個方面的人群勾心鬥角之中,克魯斯·卡列尼昂也是走進了鮮紅王宮之中,他要去見那位不死的現任帝王——卡爾·卡列尼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