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內長老對著周圍的人擺了擺手,原本因為史丹利的出現而圍攏過來的村民就自覺地散開來,給二人留下談話的空間。塞內長老笑眯眯地對著史丹利說道:
“史丹利,不知道最近你和你的民兵隊還有空嗎?”
原本因為塞內長老將周圍的人揮退,正感到奇怪的史丹利,聽到塞內長老這樣詢問自己,感覺更加奇怪的同時,史丹利謹慎地挑選著詞匯,回答道:
“民兵隊最近正在替萊姆大叔家裡開墾荒地,如果要等到開墾完的話,可能要等到這周末了。”
聽出了史丹利的緊張,塞內長老哈哈大笑道:
“我知道最近有些人希望你和你的民兵隊能夠進入山中,將盤踞在此處的山匪一網打盡。但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山匪長年盤踞在此處,對於山中的熟悉程度又豈是我們可以比的。就連帝國的軍隊在面對山匪之時都只能丟盔棄甲,甚至山匪大舉下山進攻時都無法護住村莊安全。憑借著你的民兵隊,我們才能擁有現在在村外安全開辟耕種區的可能,要是你和你的民兵隊進山剿匪,出了什麽意外的話,這麽多年的苦心經營可就白費了。”
聽著塞內長老對著帝國軍隊毫不留情的批評,史丹利對此感到有點意外。盡管帝國軍隊的腐敗和懦弱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但是村民們很少有在大庭廣眾之下發表這樣的看法。在卡列尼昂帝國裡,軍隊由卡列尼昂之王直接指揮,在卡列尼昂之王重病在床的當下,軍隊的指揮權也被下放到了議會,對於軍隊的指摘,往深處說就是對於現行的議會的不滿。這是卡列尼昂帝國的絕對不能觸碰的嚴重罪行。
史丹利心驚肉跳地聽著塞內的大大咧咧的話語。連忙對著他小聲說道:
“塞內長老,您說這樣的話,是不是不太好?”
看著史丹利心驚肉跳的害怕模樣,塞內長老只是不以為意的笑笑,繼續說道:
“帝國對於這方面的言辭管控過於嚴厲了,但是他們能封住民眾的嘴,封不住民眾的心。你知道的,民兵隊的存在本身就不符合帝國的制度。”
聽到塞內長老的話,史丹利的臉上不由得呈現出一絲黯然。民兵隊的成立不適用於任何一項帝國的條令,民兵隊的軍餉也是由村子自費提供。出於對山匪的抗擊確實有力的效果考慮,軍隊的長官並沒有對民兵隊的存在多說什麽,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但如果帝國真的深究這樣事情,民兵隊的未來無非只有解散一途。
念及此處的史丹利臉上閃過了一絲不安,他從感情上無法接受這樣的後果。
明明白白地看清楚史丹利臉上的表情的塞內長老臉上浮現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影。他假裝沒有發現史丹利表情上的變化,打著哈哈說道:
“哈哈,今天的事情就當是我們之間的閑聊,出了我口,入了你耳,不會再讓第三個人知道。其實我今天找你,是因為鄰村的長老有事拜托我們村的民兵隊。最近山匪對我們村的襲擊越發減少了,但是我們附近的村莊遭受的襲擊卻不可避免的變多了。鄰村的長老希望我出面,請你和你的民兵隊去幫助他們村修建防禦工事,順便能指導一下他們村的防禦規劃。我沒有直接答應,就來問問你的看法,不知道大隊長你意下如何啊?”
聽到塞內長老這樣轉移話題,像是緩了一口氣的史丹利連忙應承到:
“願聽長老吩咐。”
塞內長老聽完之後,臉上的笑意也是更濃鬱了,
他樂呵呵的說道: “那好,我就這樣去跟鄰村的長老說了。那我就不麻煩你了,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史丹利連忙又低下頭,恭敬地說道:
“那長老先去忙你的事,我史丹利靜候長老的通知。”
聽完史丹利這樣說得塞內長老,也沒有過多的表態,他輕輕揮了揮手,向史丹利示意後就遠去了。
低下頭靜候塞內長老遠去的史丹利,和背對著史丹利默默離去的塞雷長老,臉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股大局在握的微笑。
當天晚上,在村子裡一個不惹人注目的小路上。
漆黑的晚上,仁慈的月亮也沒有把她清亮的光輝灑向這條小路,又或者是這條小路上彌漫著那股說不清的黑暗讓月亮也生厭。
兩個連彼此的臉都看不清的人在這條小路上悠哉遊哉的散著步,他們和平常的村民沒有任何區別。 在黑夜的掩護下,他們的身軀和背後的黑暗融為一體,連高矮胖瘦都無法清楚的分辨出來。
這時,其中一個人默默地向旁邊的人搭話了:
“怎麽樣?”
他的聲音沙啞難聽,就如同將黑炭喂進喉嚨裡,導致喉嚨受重傷的人一般。
旁邊的那個人只是微微的蠕動了嘴唇,似乎並沒有任何的聲音發出來。
但是搭話的那人卻好像聽到了什麽一樣,回應到:
“萬事俱備。“
說完這句話後,他就自顧自的朝著和另一個人相反的方向走去,不一會就走進了濃濃的黑夜之中。
另一個人也隻當無事發生一樣,毫不遲疑地走進了被月光照耀下的村子裡。
在不可見的黑暗中,有些許不為人知的黑暗被悄然布下,他埋伏在這個統一而龐大的帝國的深處,等待著爆發的那一天,等待著天變的那一天。
這場深夜中的密談發生在一個不為人知的晚上,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發生在基修·卡列尼昂殘忍地殺害一名阿爾托人之後,發生在克魯斯·卡列尼昂違背議會的任務,回到議會之前。
在不久後的未來,這場密談將成為一個火星,將埋藏在帝國南部的仇恨盡數引爆,從這片帝國的糧倉吹出的燎原之火將洶湧澎拜的將帝國表面上的遮羞布燃燒殆盡,將帝國台面下的所有黑暗和腐朽公之於眾,將帝國的末路鮮明地展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現在,讓月亮帶來的輝光靜靜地統治黑暗的大地一段時間,在戰火照亮天空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