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我穿著製式盔甲,汗如雨下。聖騎士集團統一分配的馬匹極為馴良,自覺地走在馳道上。
不用分心駕馬的我,從馬鞍袋裡掏出了一個卷軸。出發以來,我不知道多少次閱讀上面的內容,但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那是任務說明。
用料考究的紙張上只寫著一句話:盧娜公國王女病危,命你三人代表帝國探望。
“大哥,你說這任務到底難在哪裡?”我將任務說明拿在手裡,詢問身旁同樣打扮的泰倫·沃克。
淳樸的漢子咧嘴一笑,露出整齊的大白牙,說道:“我不知道呀,隊長。”
是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那軟飯協會會長級別的父親暗箱操作,我居然被任命為三人小隊的隊長。
“第二組的任務可是剿滅帝國邊境的土匪啊。”我皺眉,“咱們就是出去公費旅遊一圈?”
泰倫聳肩,向身後華麗的雙駕馬車噘嘴,說:“也許是沾了某些人的光。”
我連連點頭,作恍然大悟狀。
身後馬車裡傳來了冷漠的聲音:“閉嘴趕路。”
我和泰倫相視一笑。
馬車裡坐的當然是克勞沁·菲尼克斯少爺。
我們這一趟的任務是去往帝國的一個附庸公爵國,名叫盧娜。說是國,不過在帝國崛起的過程中盧娜公國實際控制范圍僅剩下盧娜公爵所在的盧娜城和周圍的幾片莊園了。
盧娜公國的歷史非常久遠,甚至可以追溯到神聖泰拉帝國還不被冠以神聖帝國之名時。遙遠的過去,盧娜國曾是泰拉國的衛星國,雙方為平等關系。
但是隨著泰拉國出了幾代猛人,國家迅速崛起,甚至有隱約統一大陸的形勢。普通的泰拉國被冠以了神聖泰拉帝國的尊貴封號。
盧娜自然而然地成為了神聖泰拉帝國的附屬國,其國王的爵位也被削至公爵。
什麽概念呢?我身後嬌生慣養,出個任務還非得坐馬車不可的美男子,幾乎確定是下一任菲尼克斯公爵。
“隊長、泰倫大哥。你們要不要喝點水?”馬車裡探出了一個清秀女孩的頭。
那女孩笑容和煦,在烈日下仿佛雛菊般沁人心脾。她名為露西,是這次任務的隨行醫師。
“不用了,我們還有。”泰倫代為回答道。
我對露西頗有好感,她是那種極為體貼人的姑娘,總能察覺到別人細微的情緒變化並且調整自己的態度。我印象裡,她似乎一直掛著淺淺的微笑。
從神聖泰拉帝國的都城聖德拉貢出發到目的地,以正常騎馬的速度需要半個月。臨走時,比爾教官特意囑咐我們,不要快馬加鞭,要用最正常的行進速度去往盧娜公國。
分明說王女病危,又嚴格要求我們控制行進速度。看似矛盾的指令,讓我對這次試煉頗有疑慮。
入夜時分,我們一行四人找了一處湖泊,以克勞沁奢華的馬車為中心升起篝火過夜。
我們借助篝火加熱了一些隨身攜帶乾糧,聊了幾句有的沒的,就要睡覺。
“露西小姐,你去馬車裡睡吧。”嬌貴的克勞沁少爺主動讓出自己的馬車。
“咳咳。”泰倫這些日子自然也是聽說了百花騎士的風流韻事,委婉提醒道。
克勞沁將連連拒絕的露西扶上了馬車,自己折回篝火旁,就著這一個木樁坐下,說:“我沒你想的那麽齷齪。”
泰倫尷尬得打起了哈哈,估計心裡在想難道那些風流韻事都是造謠?
“這是她妹妹啊,
真要擔心我覺你可以擔心擔心自己。”我心中暗暗調侃道。 深知真相為何的我,眯著眼,隨意地發布命令道:“守夜,一人一次到天亮,第一班克勞沁、第二班我、第三班泰倫。”說罷沉沉睡去。
我們非常完美得控制時間,在第十五天的正午抵達了盧娜公國的盧娜城的城門。
“請通報盧娜公爵!神聖泰拉帝國使團前來探望王女!”泰倫頗有氣勢得向城門上的駐軍通報道。
我對著泰倫比了個大拇指,他粗獷嚴肅的嗓音很好得展現出了神聖泰拉帝國的威嚴。
牆上人頭攢動,片刻後一對士兵在一位明顯是文官的中年男人帶領下來到了城門前。
那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規整的金絲眼鏡,一身考究的禮服筆挺,連臉上的皺紋都顯得那麽得體。
男人快步走到泰倫的馬前,簡單行禮,說:“請出示您的證件。”
我將記載任務說明的卷軸上的聖騎士火漆印章出示給這位男人,上面有著聖騎士集團特有的魔力波動,只要是見到了這個印記就代表持有者至少也是代表聖騎士團行動。
在神聖泰拉帝國的影響力下,沒有哪個地方的文官不認識這枚黑龍印章。
“您一行是聖騎士集團的貴客吧?”男人確認了印章上的魔力波動。
“請隨我來。 ”男人恭敬得行禮,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我們理所當然得駕馬進入城內,卻被男人帶來的一眾衛士攔下。
男人溫和得解釋道:“您一行是聖騎士集團派遣的使者,按照規矩,只有皇室派遣的使者才有資格駕馬入城。”
“放肆。”克勞沁慵懶的聲線傳出,卻帶著一點不滿,“我等聖騎士何須服從一個公國的規矩。”
外交場合,我們代表的並不是我們本人,而是聖騎士集團,甚至是神聖泰拉帝國的顏面。我充分理解克勞沁此時看似囂張跋扈的行為。
貴為帝國聖騎士的我們,一入盧娜公國就連馬都不能騎了。往大了說,這豈不是在折辱我們“騎士”的身份。
面對馬車裡克勞沁的責備,男人依然不卑不亢但堅定不移得說:“規矩就是規矩,各位大人不要難為我們。”
雙方的意志針鋒相對、互不相容,這時矛盾的焦點就轉移到我這個小隊長的身上來了。
那位執拗的男人溫馴但堅定得攔在我面前,克勞沁此時要不是囿於身份限制估計都快發作了。
這種場合下,稍有不慎就要擔一個辱沒聖騎士榮譽的罪名。我相信我一旦妥協,回去克勞沁肯定會拿此事大做文章。
“我等尊重貴國的規矩。”我點頭,“但是貴國也要尊重我們的規矩。”
我魔力湧動,魔力回路充溢。一陣颶風自我身下形成,將我連人帶馬穩穩得托向了高空,飛躍城門。
“我未曾騎馬入城門。”我落地,亦是彬彬有禮得像男人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