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喉嚨深處發出了咕嚕聲,仿佛在警告龍形的漢庫克不用與我爭奪獵物。
狡猾的母龍眼底充滿著難以置信的人性化情緒,比此時的我更像標準的人類。
漢庫克退到了劇場的角落,蹲伏下來。
我見漢庫克不再插手此事,僅存的一點理智也分崩離析,轉頭衝著王女撕咬而去。
被尖利巨大的手爪撓出三道恐怖傷口的王女倉促運轉治療魔法、調整好姿勢,揮舞重劍抗擊。
手爪與重劍再度碰撞,巨大的金屬撞擊聲響徹空蕩的劇場。
王女的劍術僅僅停留在宮廷禮儀中的比武切磋,昂格可沒教過她怎麽屠龍。
一個間隙之間,我狠狠得咬住了王女嬌小的肩膀,撕裂大量血肉。
王女也拚了命,重劍猛地砍在我被銳利鱗甲覆蓋的腹部。
兩者同時後撤,王女肩膀處留下了巨大的空洞,我的鱗甲則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冒著黑氣。
被重傷肩膀的王女雖然用治療魔法延緩了傷勢,但是已經不再能進行激烈的近身肉搏,立刻凝聚起上百枚魔力晶體,密密麻麻如同狂蜂飛舞。
她將施展她目前的最強招式。
嗚嗚的劃空聲響起,魔力晶體如暴雨般傾瀉而出,欲將眼前的怪物擊碎。
但我已經喪失了理智,連躲避都不再是我的選項,我驅使著瘦弱的軀體,揮舞著不成比例的手爪,迎著魔力晶體狂奔。
尖銳的富含魔力元素的晶體先後擊穿了我軀幹部分的鱗甲,滲出的不是鮮血而是一絲一縷的黑氣。
但堅硬的手爪不會被這些晶體攻破。
不過數米的距離,在我此時的身體素質下,僅僅需要幾個跨步。
王女並不試圖後退,上百枚魔力晶體是她最後殺招,一記必須功成,必須要將我擊穿。
數秒間,我穿越了密集的攻勢,左手手爪猛得刺進了王女的小腹,巨大的力道帶著我們一路向後撞去。
知道一道詭異的壁障前,我們才被迫停下。
此時瘋狂的王女終於感受到了生命流逝的恐懼,用最後的力量揮舞重劍砍在了我的脖頸處。
我硬抗下了這最後的反撲,脖頸處的鱗甲破碎,釋放出大量的黑氣,將我已經不具備人類特征的頭顱隱藏。
我的右手手爪攥住了王女精巧的頭顱,只要稍微一用力,這人類歷史上最年輕的橙晶級就將灰飛煙滅。
在這最後一步,一絲理智終於艱難得萌芽,在腦海中聲嘶力竭喊著停手。
我的動作因此而延緩。
轟隆隆,詭異的劇場崩潰,現實世界露出了蹤跡,公爵陳列著大量圖書的書房若隱若現。
至此,我失去了所有意識,昏厥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已經臥在大軟床,蓋著奢華的羽絨被了。
我深感腦子脹痛,艱難得想要說話。
一杯水不由非說得撬開了我的嘴唇,灌進了清涼的液體。
我這才發現,一身紅裙的健美女子正站在我的床邊,豎瞳裡滿滿的厭惡。
漢庫克開口:“喲,大英雄沒死呢?”
“我、、、”
“閉嘴,你睡了兩天了。現在在公爵府邸的客房,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你做的噩夢。”漢庫克趕在我開口詢問那些常規問題之前就回答出了所有答案。
“包括你變成畸形怪物大戰瘋狂王女那一段,也是真的。”漢庫克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得說。
“不過你放心,
當時在那異次元的只有我具備自我意識,我不說的話沒人知道。” “我、、、”
“哎呀,你還有什麽不滿意嘛?吾可當保姆一樣照顧了你兩天啊。”漢庫克皺眉,嘴中像是忍耐著什麽髒話。
“我毀容了沒?”我終於得到機會說話。
漢庫克被逗得前仰後合,從房間裡找出了一面鏡子,調侃道:“你放心,你這張臉在人類的審美觀裡本來就是毀容級別的。”
看著鏡中普普通通的男青年,我長舒一口氣,好在變身沒有後遺症。
雖然當時並不知道自己的臉部變成什麽樣子了,但是那覆蓋尖銳鱗片的瘦小身軀拖著足可以夠到地面的修長手爪,鬼知道脖子上當時頂的什麽玩意。
我檢查了自己身上的傷勢,除了被某個廢物魅魔接管身體前被王女擊中留下的傷口,並無其它大礙,依然四肢健全。
“王女呢?”我裝作不經意得問。
“重傷。”漢庫克收拾好鏡子,“不過你放心,我給你頂包了,我說是我乾的。”
“畢竟那樣的傷口,無論如何也不會有人相信,是人類的手筆。”漢庫克的豎瞳中尚過一絲懼色,顯然對於兩天前的大戰心有余悸。
“不過你為什麽會長出我們傷爪龍氏族的尖爪啊?那可是我族的榮耀。”
“漢庫克,我可以絕對信任你嗎?”我沉聲問。
漢庫克滴溜溜得轉了轉眼珠,說:“雖然我也不想承認,但是由於生命聯結的緣故,你和我應該是這個世界上,彼此唯一可以無條件信任的存在。”
“雖然這個契約也是被你忽悠的,合同詐騙。”健美高挑的女人一屁股坐在了我床邊,抱怨道。
“生命聯結,真的那麽厲害?”
“我們的平等契約,互相都可以決定對方的生命。總之不管是你們人類,還是我們龍族,從來沒有一例可以無條件解除生命聯結的先例。除非一方自然死亡的情況下,契約自動喪失效力。”漢庫克正色道。
“為什麽問這個?”
“我不知道,漢庫克。我總覺得,有人在坑我。”我搖頭,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我為什麽能變成那樣畸形的存在呢?那麽強大,甚至可以搏殺橙晶級。”
“自吹自擂。”漢庫克隻把重點放在了“那麽強大”上。
“而且當時我只有空前的憤怒,隻想把一切吞噬。就好像,不但身體不屬於我,連精神也不屬於我一樣。”我歎氣,對此深感不解。
“你管那麽多幹嘛,有力量是好事,管它是不是你的力量。”漢庫克白了我一眼,一巴掌呼在我蔫了吧唧的臉上。
“你可千萬不要搞什麽獲得強大力量,陷入心裡扭曲,然後去給我幹什麽火燒聖德拉貢、燃盡一切的蠢事。”漢庫克叫嚷著,“吾還想多活幾年,等把你熬到自然死亡,吾還要重回廣闊天地呢。”
“請問,斯諾先生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