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你有沒有見到一瓶藥膏……看起來就像攪糊的雲片糕。”
加洛斯翻遍身上的衣服口袋,也沒有找到胡渣男給他治療前列腺的藥膏。
“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麽會聯想到東洋的雲片糕,不過是這個吧。”
亞爾的手中出現了拯救加洛斯後代以及他的人生的神藥。
“啊!就是這個!話說那髒兮兮滿身油汙狐臭邋遢亂七八糟胡渣男說過要一天擦一次……這些日子到底過了多久呢?”
“自從你我相見以來,過了一天零六個小時二十分三十七秒。”
“哇,好準確的數字。”
加洛斯大吃一驚,也不懂是真是假,他心裡覺得亞爾是為了裝逼瞎編的。
“已經四十秒了,另外你現在沒有必要擦,之前你暈倒的時候我幫你擦過了。”
亞爾風輕雲淡地說道。
“哦……什麽?!”
加洛斯突然滿面赤紅,他想不通為什麽這個少女如此大膽。他一把搶過藥膏,放下話來:“以後不許幫我擦,作為女孩子要自愛一點啊。”
“嗯?好的,我明白了。”
亞爾歪了歪腦袋,很明顯她並不明白。
忽然一聲“嗚嗚~”響起,亞爾正奇怪時,加洛斯捂住了他的肚子,原來是加洛斯的肚子發出來的。
“亞爾,你不餓嗎?”
“我吃過了,你如果要吃點東西的話,我這裡有一袋貝殼。”
亞爾拿出一個布袋在加洛斯面前晃了晃。這是亞爾倒賣士兵身上的裝備得來的。
順帶一提,加洛斯的頭盔還放在亞爾的背包裡。
加洛斯一把拿過布袋,揉著亞爾的腦袋大笑道:“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啊,讓我們去吃一頓好的吧!”
“……好的。”
“話說啊……突然好想吃卡爾達那混蛋帶我們去的那家餐館吃的飯菜啊!”
加洛斯呼吸緊促,視線模糊,握著亞爾的手體溫驟升,眼淚不住流下,時不時還打幾下哈欠,表現十分奇怪。
亞爾皺著眉頭跟著加洛斯。
又一次來到在這個都市裡第一次用餐的地方,加洛斯拿著菜單胡亂點了幾份。
亞爾坐在對面觀察著加洛斯。
加洛斯迫不及待地敲著刀叉,明明這裡的溫度很涼爽,汗水卻不停從加洛斯皮膚滲出。
等到服務員將兩碟“佳肴”呈在加洛斯面前時,加洛斯的刀叉就像狼虎的爪牙一樣猛攻過去。
亞爾一個起身,伸手將桌子掀翻,飯菜自然也就全部潑灑在滿是灰塵腳印的地上。
“你他媽在幹什麽?!”
加洛斯從椅子上跳起來對亞爾怒吼,眼神就好像沒有理智的野獸,好像下一個瞬間就要撕裂亞爾。
亞爾在地面一蹬,身子騰空而起,在空中給了加洛斯一腳,正中他的下巴。
加洛斯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捂住下巴在地上翻滾。
“清醒一點,這裡的飯菜有種類似罌粟調配的‘佐料’……你應該知道是什麽吧?”
亞爾從空中落下,依舊冷淡地說道。
加洛斯大吃一驚,剛才的衝動頓時消失了一大半。
“臥槽?……罌粟,那玩意不是吃了後一生都要完犢子的嗎?!什麽黑心商家!”
加洛斯一腳踩在飯菜上,使勁跺了幾腳,發狂地大喊:“這裡的廚師給我滾出來!”
一個高大肥胖的胡子大叔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這個肥胖大叔身高一米八,體重估摸著也有三百來斤,準可以打死十個加洛斯。 “我是這裡的經理,這位客人是對飯菜有什麽不滿意的嗎?”
經理表面恭恭敬敬,嘴角卻暗藏著詭異的笑容,眼神正如豺狼般凶狠惡毒。
加洛斯指著經理破口大罵:“你他媽竟敢在飯菜裡參雜這種殘害人命的東西,生命女神維娜大人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是嗎……”
經理的臉扭曲了起來,突然仰天狂笑。此時飯館裡的客人們也哄然大笑起來。
“怎麽了?”
加洛斯質問道。
“客人啊……我們這裡的飯菜裡參雜‘佐料’可是人所皆知的事。除了上面的人,大家可都是靠這活命的哦……”
經理表情猙獰,整個身體撲向加洛斯。加洛斯大吃一驚,沒有反應過來,眼看著就要被經理那雙大手抓住時,忽然衣服被人向後一扯,勉強躲過了經理的擒拿。
加洛斯回頭看去,原來是亞爾。
經理揮舞著雙拳打了過來,亞爾挺身上前,揮刀斬下經理的幾根手指頭,趁著經理因為疼痛無法做出反應時,雙手抓住加洛斯的肩膀一躍而起,兩腳一蹬踢中經理的腹部。
經理發出一聲慘叫後摔倒在地上。
“快走。”
亞爾抓住加洛斯的手向餐館外跑去,還能聽到餐館裡那群“癮君子”的嘲笑聲,也不知道是在嘲笑經理被一個少女踢倒還是加洛斯太過無知。
“亞爾,多謝了!可是我們還沒拿到解藥!”
加洛斯想要回去逼問經理解藥,卻依然被亞爾拽著跑。
“那是沒有解藥的,只能通過長期的忍耐來戒除。好在我會針灸,多少會有些作用。”
“你還會針灸?!我聽人說那是東洋一門很高深的武功啊!”
“沒有那回事……話說你怎麽這麽了解東洋……”
“那是因為……”
“到此為止了!”
加洛斯剛想要向亞爾解釋,就被一聲怒吼斥止住了。
亞爾停下了腳步,發現四周竟然被身穿鐵甲的士兵圍得水泄不通。他們猶如落入陷阱的獵物,已經成了待宰羔羊。
加洛斯見到這樣的情況,心裡很明白突破重圍已經難如上青天了,於是叫囂道:“嘖!以多敵少算什麽男人,快叫你們主將出來和我一決勝負!贏了就讓我們離開!”
自不量力的加洛斯向對方統帥發起了挑戰。
“既然犯下了這裡的法律,就不要做無謂的抵抗,趕緊束手就擒吧。”
從包圍圈中,走出來了一個與那些西洋士兵穿搭風格完全不同的人。那人身穿黑色漢服,手裡一把繡春刀,很明顯是東洋人。
見到那人以後,亞爾扯了扯加洛斯的袖子說道:“我們投降吧,他是城八荒,刀法厲害得很,一瞬間就能把我們砍死。”
“我不!前後都是死,不如拚死一搏。喂,那個“稱拔凰”敢不敢跟我赤手空拳較量一番?”
加洛斯擺起曾經在街頭乾架的姿勢等待城八荒的進攻。
“不會念別人名字就閉上那張臭嘴吧。”
城八荒冷笑道,於是扔下手中繡春刀,他接受了加洛斯的挑戰。
忽然一道黑影閃過,城八荒已經逼近加洛斯,加洛斯連忙揮拳反擊,卻一拳打在空氣上。
不知道什麽時候,城八荒已經到了加洛斯的身後。他一個手刀打在加洛斯右手麻筋上,又抓住左臂向後一折。加洛斯剛恢復沒多久的左臂因此脫臼了,這下加洛斯雙臂都難以動彈。
然而城八荒並沒有就此停手,雙腳一蹬,跳到了加洛斯的身前,接著一拳重重地打在加洛斯的腹部。
拳頭深陷在腹部裡,只怕是內髒都給這拳打碎了。
加洛斯瞪大雙眼,狂吐鮮血,腹部瘀血很快染紅上衣,蜷縮在地上瘋狂抽搐。
戰五渣加洛斯被輕松放倒了。
“明明可以不用受傷的。喂,抓住他們,送到都市長那裡!”
意識朦朧的加洛斯感覺到頭部被鋼鐵砸了幾下,於是暈了過去。
等到再次醒來時,加洛斯發現他被關押在一個狹小的監獄裡,左手脫臼,只有右手可以活動,腹部的傷也被簡單地處理過了。
眼前是一碗混濁的水,他趕緊拿起來痛飲。
如果在一般情況下,加洛斯看都不會看一眼,但現在他的喉嚨已經乾涸到說不出話來,這碗水也就猶如沙漠中的綠洲,再苦澀喝下去的那一刻也是甘甜。
甘甜過後,一股像是卡爾達的尿騷味佔領了整個味覺系統。
“嘔……嘔——!”
加洛斯低下頭本能的想要嘔出肮髒的東西,但是可憐的他不知道肚子空空了多少天,只能嘔出些肚子裡的酸水。
“終於醒了啊。你已經睡了有……三天了吧?我也不記得了。”
說話的人不是城八荒,也不是所謂的都市長,而是那個在飯菜下毒的經理。
加洛斯大吃一驚,然而饑腸轆轆的他只能發出半死不活的聲音:“你……怎麽會在這裡?”
“你不知道嗎?嘻嘻,我是都市長的朋友啊。令我沒想到的是,那個少女竟然那麽強,竟然砍斷了我的手指頭!”
剛才還嬉皮笑臉的經理突然面目猙獰,咬牙切齒地看著手上的斷指。忽然表情緩和了下來:“好在你鬧事的時候,我讓手下的人去通報都市長了……呼呼,如果你一聲不吭的離開,那個少女或許還不會……嘻嘻嘻嘻!”
“混蛋……你們把亞爾怎麽了!”
加洛斯聽到經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眼前浮現出亞爾慘死的畫面,想要高聲怒吼卻難以發出聲音,虛弱的感覺傳遍全身,使他癱倒在地上。
此時加洛斯最恨的不是經理,也不是城八荒,更不是都市長,而是因為一時衝動害亞爾鋃鐺入獄甚至生死不明的自己。
“可惡!要是我能夠打贏那個東洋人,就可以風風光光地救走亞爾……她明明救了我那麽多次,我居然害了她!”
加洛斯在心裡痛罵自己,如果有把刀,他或許會就此結束自己的生命。
加洛斯就是這麽個喜歡逃避現實的人。
突然,他渾身顫抖,冷汗直流——戒斷反應又來了!
加洛斯在地上瘋狂打滾,原本潛藏在身體裡最後的力氣,也被毫不留情地榨了出來。
“哈哈哈哈!這個反應就對了!來嘗嘗吧……本經理親手為你料理的新菜肴。”
經理邪笑著遞過來一大盤生肉,上面撒著一大片“佐料”,散發出來的香氣猶如金錢對窮人的誘惑一樣。
加洛斯就像猛獸一樣撲了過去,毫不猶豫地抓起那一盤沾滿“佐料”的生肉狼吞虎咽,等到盤子被一掃而空時,加洛斯才恢復了意識。
“你剛剛……給我吃的是什麽?”
加洛斯甚至失去了剛才的記憶,他只能夠感覺到肚子從空空蕩蕩瞬間被填滿了。
經理奸笑著:“你很快就知道了。”
於是叫來了幾個士兵,打開牢房把加洛斯硬拽了出來。
“喂!你要帶我去哪?!”
“去見你最愛的小情人啊!”
加洛斯很明白他說的“小情人”就是亞爾。本來能夠見到亞爾一面,會使他的心有些著落,但想到和經理有仇的她會遭到酷刑,加洛斯就害怕得渾身發顫。
一步,一步地接近,加洛斯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一種發自人類本能的不安湧上心頭——他好像預見了亞爾的死亡!
忽然,血腥味彌漫在四周,加洛斯好像快要窒息而死了。他看到,十字架上捆著一個血肉模糊的屍體,已經沒有半點人樣——四肢全部被硬生生扯下,臉頰的肉被刀挖出,眼睛是兩個空洞,胸膛和腹部上的骨頭明滅可見……
這具屍體的頭顱掛著亞爾的帽子,身上披著亞爾的衣服,地上是亞爾的裙子、內衣、鞋子、襪子……全部散落在地上,和內髒混雜在一起。
“這是東洋的凌遲……”
加洛斯喃喃道。加洛斯雙眼空洞,理智已經所剩無幾。這可比他想象的死法慘的多了,他無法想象亞爾在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遭受了怎樣的痛苦……一切都是因為他。
“啊呀,一下子變得低沉了呢。那個城八荒,是來自東洋的劊子手,精通一種名為‘凌遲’的酷刑,可惜沒有見識到。順帶一提, 你剛才吃的……就是她的肉哦。”
“嘔……嘔!”強烈的反胃催吐著加洛斯的整個食道,他把剛才吃下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那或許是一團名為“亞爾?艾爾奎特”的肉泥。
“嘖,真是惡心,趕快把他送到奴隸監獄去吧。我還得回去經營餐館。”
吩咐完之後,經理轉身離開了。士兵連拖帶拽著加洛斯。這時候的加洛斯已經沒有半點反抗的意思了,他隻想遭受最痛苦的折磨,來為亞爾的慘死贖罪……這是他認為自己唯一可以做的了。
士兵帶加洛斯來到了一個滿是土灰的礦場裡,加洛斯能從朦朧的視線中看到,一群沒有頭髮,身上凹陷遍布,渾身慘白的“生物”在揮動手中的鐵鎬。
還有一些看上去還算正常的人類,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如果想要吃飯的話,就好好利用你那右臂吧!哈哈哈哈哈哈!”
士兵一腳把加洛斯踹了進去,關上了大門。加洛斯的大腦似乎已經停止的運作,他就如行屍走肉,不帶思考地揮動鐵鎬……
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痛苦麻醉了他的身體,以至於無法感覺到疲憊……一直……一直到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時,渾身疲憊讓他的身體如灌鉛一樣癱倒在地上。
那道背影,是一個熟悉的背包,一頭熟悉的短發……和亞爾的背影極其相似。
他使出最後的力氣大聲喊出聲來:“亞爾!!”
那道身影緩緩轉了過來,加洛斯無法承載身體的勞累,還沒能夠看清楚是誰,就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