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讓我們把視線轉移到舞台後台處,此時的瑞澤正在舞台的最後方,在【聖碑山不落之光影】照射不到的地方呆著。
「瑞澤,你在幹什麽,為什麽要躲到這裡來?」
亞拉在不久後也跟了上了,望著比起前面更加空曠的地方不禁向瑞澤發問。
「啊不用擔心,我只是感覺不太舒服罷了,你和主教說完話了嗎。」
瑞澤避開了話題,轉而詢問亞拉的事情進展如何。
「嗯,雖然是加入勇者小隊,但是要歷練的話至少要等到下次的時候。」
亞拉說話聲音降了下來,看來她也是對於此事頗有遺憾。
「畢竟你一點基礎都沒有,肯定是要去修煉後才能歷練的。而且如果聖女的話,肯定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
「至少不是去修道院天天誦經文......我還不太清楚是誰,但好像是聖殿的人來教導我,具體的要等到這次災難過去才能得知......」
亞拉似乎有什麽事情想要說但是又把口中的話憋了回去,瑞澤也並沒有直接去問。
他們兩人之間沒有言語,氣氛冷了下來。
過了半晌,亞拉呼了口氣,打破了凝結的氣氛,開始說道:
「......這次的敵人的行為,簡直是太過分了!」
「怎麽了,你遇到什麽?」
瑞澤連忙進一步詢問。
「剛才在過來的時候......一位差不多六歲的孩子,抱著我的腿,哭著問我他媽媽去哪裡了,為什麽倒在他面前一動不動......我真的是無法回答他的問題。雖然最後他被前來的修士給抱走了,但是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不禁想到他失去母親後的生活將會有多麽艱難。」
亞拉有些哽咽的回答,可以看出她之前都在極力的掩蓋著自己情緒的不穩定,從現在開始爆發了。
「......不要太難過,亞拉,他們大多會被教堂的修女,神父給收養,但是這樣的經歷,會成為他們一生都無法忘懷的傷疤......」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要做那麽殘忍的事情,那邊的小孩至少都有三四十個,他們全在今天成為了孤兒!我看到有一個母親抱著她已經死去的孩子痛哭著,在神跡的光輝下一個母親抱著她死去的孩子,這真的讓我喉嚨哽塞,從心底感受到無力感,我的心臟好像都被敵人狠狠的揉捏著,無法呼吸......瑞澤,我的選擇到底是不是錯誤的......」
亞拉的眼神開始不堅定起來,她之前的堅持快要敗給現實的殘酷中了。她還並沒有從一個小姑娘的身份中走出來。
「......亞拉,你過激了,你現在情緒十分不穩定......」
「不要說這些七七八八的,瑞澤,快告訴我啊!我要你的答案,是你推我前進的,事到如今,你就將我拋棄了嗎?」
在亞拉的質問下,瑞澤低下了頭,承受著亞拉的拳頭。而在亞拉快要徹底發火的時候,他給出了他的答案。
只見他張開手臂,製止住亞拉的同時抱住了她,緊緊地抱著她,在她耳邊輕聲訴說道:
「你並沒有錯,你的選擇毫無疑問是正確的。而你的反應恰恰就是敵人想要的,它們想要製作恐怖讓我們恐懼於它們,這樣它們就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勝利,哪怕敵人的人數比我們少得多......你的憂慮就是你的意志不堅定。」
「可是,我很害怕,
但我也想要救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個生命消逝......」 「亞拉,你知道的,神跡是救不了死人的,靈魂散失了,肉體哪怕是完好無損也僅僅是空無一物的肉塊......這是守墓人老爺爺告訴我的。死者不能複生,但是如果死的有意義,讓生者能夠銘記他們為什麽而死,使生者背負起死者不滅的意志,繼續負重前行。那些孤兒們的父母一定是為了保護他們而死的,這份血的仇恨會伴隨他們的一生,我們幸運的不是死去的一員,但也有理由背負起犧牲者的責任。」
瑞澤安慰道,表情也陷入沉思。
「真的不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嗎,他們乾出這樣的事情,內心沒有任何罪惡的感覺嗎?」
亞拉向瑞澤坦言道,她並不理解人命如草芥的事實。
「亞拉,每個人的價值觀不同,有人崇尚公正的法律,有人崇尚萬能的金錢,有人崇尚冒險者的瀟灑生活,所有也會有人崇尚野蠻暴力。敵人很顯然是冷血無情的家夥,他們的眼中生命如同野草一般,可以任意的拿捏,宰割。」
瑞澤一一舉例,他也在努力地把自己腦袋中對這個世界的理解告訴亞拉。
「......這就是你說的冒險者所面對的殘酷嗎。敵人沒有和解的可能,只能相互用暴力進行利益的追奪......我討厭這些。」
亞拉低聲喃喃道,她開始有些明白瑞澤之前的那番話了。
「亞拉,這就是你選擇的路。哪怕是我推了你一把,你也已經踏上了這條道路,不能回頭了。雖然這條路是崎嶇艱難的,但你會在這條路上,拯救更多的人,哪怕如同今日的水之都一樣,你也可以拯救那些人。」
瑞澤輕撫亞拉的頭髮,安慰道。
「說了那麽多,不就是騙我去做冒險者然後去獨自面對那些災難嗎?你這個自私的家夥,哼!」亞拉用力推開了瑞澤,一臉怒氣,一副你之前就是在騙我的表情。
「不對哦。」
「嗯?」
「你說錯了一點,我會在這條路上和你一起——」
「患難與共。」
在外邊雨下的很大,但在裡邊亞拉清楚地聽到了瑞澤的話語。她的臉瞬間蔓出血絲,耳根通紅,一臉嬌羞。
「笨......笨蛋!說什麽呢,你這家夥,不久前還跟我炫耀過自己混吃等死的計劃嗎,還跟我說什麽當冒險者危險的事,到頭來你也要成為冒險者。你這到底是為了什麽啊,瑞澤!我越來越不懂你了。」
亞拉害羞地後退兩步,她自然也是明白其中的含義。
「笨蛋,也許是吧,或許就是被你笨蛋一樣執著的精神所感染,我也有點期待起做一個冒險者的生活了。」
瑞澤坦然地笑著,誰知道過了今天還有沒有和她再聊的這麽開心的機會了。
「哈,你說誰是笨蛋呢,說別人笨蛋的家夥才是笨蛋好吧。」
「好了,我的聖女大人,請不要胡鬧了,告訴你一件事情,成為冒險者可是要到合法年齡的哦,十六歲才可以,我可是至少比你快三個月哦。 」
瑞澤豎起三根指頭,指代這三個月的時間差。
「可惡,聖女才不需要專門去冒險者協會去登記呢,倒是你,需不需要我替你尋些好點的武器。成為聖女的話,我肯定能幫你要把強力的武器,要不然你肯定會拿著破木劍和木圓盾去討伐,被新手任務中的下水道的老鼠給嚇破膽,狼狽地回到村莊是吧,你推了我一把,那你可不要半途而廢。」
亞拉也不甘示弱。手指著瑞澤,口中的話也不饒人。
「好好好,聖女大人,等你有了自己的聖像,小人我一定會好好參拜你的。在此之前就要多靠你自己努力了,和勇者做同伴肯定會壓力倍增吧。」
「這可不勞煩你費心了。」
「是嗎,如果下次相見,看到你們陷入危局,我一定披著紅袍高調地救你們於危難之中,然後隱姓埋名低調離去,做一個無名的英雄,讓你癡迷於我的背影。」
「去你的,說什麽呢,別太看不起勇者了,你也最少要到金級別才有可能......」
兩人恢復到了以往吵架鬥嘴的氣氛,他們兩個都在笑,像是在為最後的時刻進行必要的儀式。亞拉即將告別她過往的生活,可能不會再有可能與瑞澤交匯。
在不遠處的黑暗中,隱隱約約的紅光向這邊掃來,隨後只能聽到一陣短暫的窸窣聲,那紅光便暗淡了下來。
......
「準備就緒?那麽就開始行動吧。」
「代號V行動,奪取目標任務。」
「讓這場狂歡繼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