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想勁爆一點呀,可……”安遙搖搖頭,把之前不切實際的念頭一股腦倒出來,“白洛羽跟抽了風似的,招呼一聲都不打,就把我甩了。”
蘇曉歪了歪頭,咬著筷子:“背著你劈腿了?不會吧,白洛羽不是那樣的人呀。”
“誰知道呢!”安遙嘀咕了一聲就埋頭吃自己碗裡的東西,淡定地仿佛昨天分手的不是她。
兩人一時沒有搭話,安遙還沒吃幾口,就覺得胃口欠佳。扔了筷子,她想起剛才蘇曉說的話。
她也不相信白洛羽是那樣的人。這樣想想,白洛羽昨天說分手的時候,滿眼透著古怪。
昨天她正忙著和白洛羽吵,竟然忽略了那天白洛羽是見了郭文韜之後才給他提的分手。
“蘇曉,你先吃,我去下洗手間。”安遙拍了拍蘇曉的肩膀,拿著手機往洗手間跑。
關上隔間的門,安遙坐在馬桶蓋上,撥通了郭文韜的電話。汜減 汜
“安遙?”
“嗯,文叔。”安遙壓低聲音,“白洛羽在你身邊嗎?”
郭文韜看了眼他旁邊手裡拿著打火機,但黃紙的男孩“嗯”了一下。
“你們現在在哪?我去找你們。”
“好。”郭文韜分享了一個位置給安遙。
通完電話,郭文韜挨著白洛羽蹲了下來,伸手把刮過來的風捂了捂。薄薄的黃紙燒的像一隻瀕臨死亡的枯葉蝶。
他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清麗、溫婉,嘴角的笑帶著淡淡的狡黠。
她死的時候,剛剛三十歲出頭,有了孩子的她相較之前多了一絲做母親的溫婉平和。
郭文韜本以為日子就那樣,即使伴著風雨,也有溫柔可回首。有孩子和她在家裡等他,足以抵消路上遇見的那一點點窮凶極惡。
他像是一個巨人,什麽都不怕。
郭文韜擦了下鼻子,拿過白洛羽手中的黃紙,一張一張點了起來。
白洛羽那個時候還不像現在這樣沉默寡言,一天活蹦亂跳地像隻猴子。
他經常出任務不在家,陳葵又覺得孩子成長階段身邊不能一個家長都沒有。
自從生了孩子之後,陳葵的身體都不好,隊裡面也有意思想讓她退下來休息休息,陳葵這樣一說,上級立刻就批準了,剩下的時間就老老實實地在家做了“家庭主婦”。
很多人聽起來家庭主婦這個名頭,舉得就是整天在家照顧下孩子。實際上,只有做了之後才知道其中的滋味。
是要有多愛一個人,才會千篇一律,不厭其煩。
每天的凌晨六點鍾起床,給父子兩個做早餐。郭文韜有的時候在家,有的時候不在家。在家的時候就抱著白洛羽吃一點,她在旁邊看著爺倆吃。不在家的時候,她就坐在白洛羽身邊,給胖乎乎的小娃娃喂飯。
白洛羽長的很快,虎頭虎腦的像一隻小熊貓。人越來越胖,但個自卻沒有變過。
起初陳葵和郭文韜以為小孩子晚長,可到了後來,發現和白洛羽同年齡的小孩子都躥得老高了,白洛羽還想是蒜苗似的,就是不開長。
兩人同時心裡一涼,商量了之後就帶著小寶寶到兒童醫院做了個全身檢查。
有的時候,怕什麽來什麽。
一周之後出結果,陳葵整個人都傻了,要不是郭文韜在身邊扶住她,她可能一下子就暈倒在走廊裡。
陳葵看著檢查單子上那幾個大字:“小兒麻痹症”……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讀出來的,也不知道最後自己問了醫生點什麽。整個腦子都是嗡嗡的,像是被人抓著頭按在了水裡,呼吸困難。
她看著小寶寶坐在搖籃裡,
伸著手要媽媽抱,難受的不是滋味。為什麽別人家的孩子都好好,就他家孩子得了這種病。
現在還好,要是大了呢。她不說,別人是不是也不說?她的寶寶要承受多少別樣的目光。
“媽媽不哭,媽媽乖。”
小寶從來都是乖的,媽媽教她不哭,他就不哭,打針時那麽長一根針管插在他小手臂上,他咬緊牙關,硬是一滴眼淚都沒流。
“寶寶疼,不哭。”小白洛羽指指自己的胳膊,用他現有腦海裡可以作為表達的詞匯。
他想說的是,寶寶打針很疼,但都沒有哭。
小寶寶的胳膊胖乎乎的,扎的全都是針眼。可他那鼓著腮幫子硬著頭皮學習大人教育媽媽的樣子,讓陳葵又一次紅了眼睛。
“寶寶真棒,你放心,打了這一針,媽媽就不會讓護士阿姨給你打針了。”陳葵親了親白洛羽粉嫩的小臉蛋,抱著他軟軟的身子,在他胖乎乎的小肩膀上蹭了蹭,睫毛上掛著淚閉上眼睛。
郭文韜到了病房,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病床上,一大一小,大的身子顫抖著,睫毛上都是淚。小的手搭在媽媽肩上,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轉了幾圈, 伸手抱住女人的脖頸。
他實在忍不住過去,把娘倆都抱住。
感覺到有人過來,小白洛羽一下子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霎那的拒絕,看到男人熟悉的臉,他動了動要被壓扁的小身子:“爸爸,想爸爸,爸爸為什麽不回來看媽媽和小羽。”
郭文韜啞了聲。
懷裡是摯愛妻兒,他也想永遠在他們身邊,只是前路茫茫,他走了,總是放心不下。
“你爸爸要保護別人,”陳葵環住男人精壯的腰,把臉靠近小孩的臉頰,“爸爸不僅要保護我們,還要保護其他人。”犧如 9bzw.com 犧如
“爸爸是超人嗎?”小白洛羽一下子來了興致,伸手撥開郭文韜很久沒有打理遮蓋住額頭的頭髮,撫摸著他臉上的疤痕出神。
那麽長的疤在爸爸臉上,非但沒有讓他害怕,反而想要讓他摸一摸。
“是呀,爸爸是超級英雄。”陳葵自豪的點點頭,“我老公是我的超級英雄。”
“也是寶寶的超級英雄,寶寶長大之後,也要和爸爸一樣,保護別人。”小寶寶拍著胸脯,一板一眼地保證。
轉而,他又一副受傷的樣子,捧著郭文韜的臉,趴在那剛剛痊愈的疤痕上:“呼呼,呼呼就好了。”羋何 羋
一陣小風熱熱的,把郭文韜的心都暖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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