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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虛假的神經病》第9章 牧羊人
  有人說,天地如同一方圈籠,你我只是神明的羔羊,而這之中的牧羊人,負責守護羸弱的羊群。

  稱代天行事,旗下有十二出名之人,總專精於一道,在羔羊不可知的世界威名赫赫。

  狼群會結隊獵食,災厄總歸降臨,不死的他們,就是新一代的護衛者。

  李由秉持的信念如一,他腦海中覺得自己應該如此,不論喜不喜歡,他都要依正義之名。

  不論是以前,將來,還是現在,李由最喜歡的花都是百合花,自有記憶以來,他總能在他的身周尋見一株美麗的百合。

  他本應該高興,但是莫名的沒法高興起來,反而很低鬱,按理來說不應該繼續找不痛快,可是他還是克制不住的尋找,每一株百合花盛放到凋零,李由都親眼目睹,他能見到的,從不會錯過。

  他不是孤身一人,他還有他的夥伴,那一本遺世神典,還有它脫落的一點點書頁。

  如今正好,可以用上……

  這種奇特的束縛,穆修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掙脫呢?不是無法掙脫,而是好奇。他稍微掙扎,大概就摸清楚了這種束縛有怎樣的強度,並未超過他所設想的上限,那一張紙條一樣的東西,既是媒介本身,同時也是強大的寶物。

  第一反應,就是搶過來,可是吧,搶過來有什麽用呢?對他而言這東西搶到手也只是雞肋而已。收藏又無價值,可能還不如阿撒給的東西好。

  “遺世神典?原來還有這玩意兒啊。”阿撒的聲音響起,聽起來有些意外。

  “怎麽了嗎,很珍貴?”

  “不至於不至於,”阿撒貌似打了個呵欠,“這玩意兒一般般吧,運氣好的話,還可以繼承原主人的身份,不過嘛……不同的神典將會招致不同的災禍,能不能消受得住就看他自己咯。”

  世間沒有免費的午餐……這樣的意思嗎。穆修想著。

  而當他正入神的時候,李由又有了新動作,扔出黃色的符籙,一張一張飄在半空排得密密麻麻,那些符籙的紙質存在一瞬間消融,原地留下蒙蒙的熒光似的樣子,像是投影,紙片消融過後,又陡然出現,變得細碎不堪,卷動,纏繞,隱隱的現出虎嘯龍吟之聲,最後一頭扎向波蕩的黃符。

  穿透,吸收……

  化身為一條金色的巨龍,張開閃閃發光的龍嘴,衝向不能動彈的穆修。

  呀勒呀勒,看起來很強啊。

  穆修被這動靜驚得回神,卻沒準備應對什麽。

  他莫名的笑了笑。

  會是什麽感覺呢?

  聲勢浩大,封閉的屋子刮起強烈的旋風,無數碎紙片四散飛舞,一片混亂裡,穆修迎面感受到的,不是恐慌,也不是臨近死亡的感覺,他動了,在李由詫異的眼神中,張開雙臂像是要抱住什麽一樣。

  死亡……嗎?

  他曾經思索逃離方法時候,無所不用其極,被上一任醫生治療之時,其實是他最能感受到“死亡”存在的時刻,那種無名的,充滿虛無的似存似滅的狀態,介於生死之間的奇妙……

  讓人懷念啊……

  他懷念的自然不是死亡本身這樣的東西,不過有些東西接近的時候,就值得懷念了。

  穆修看著在他面前逐漸消失的金色,可惜的搖搖頭,隨後,目光落在那個不速之客身上。

  那人來得突兀,幽靈似的出現,但在那樣的時刻少有人注意到,左修明則屬於另一部分,他撇了撇嘴,目光移向窗外。

  抖了抖身上的衣服,那個人走了過來……

  穿著黑色風衣,搭配黑色的休閑長褲,胸前掛著十字項鏈,看起來十分年輕,甚至看著比李由左修明兩人都要年輕不少,相較之下,顯得稚嫩。而他的眼睛分外明亮,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自信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一般。

  “來者何人?賊將通名!”穆修腦子一抽,冒出這樣一句話。

  “揚州趙樂,兄台息怒哇,”他毫無遲疑,臉上露出滑稽表情的同時,彎腰成九十度,雙手卻扭曲的高抬,詭異的手肘向後如同折斷,“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是鄙人禦下不嚴,以致於衝撞了閣下,不如我們……”

  趙樂偏頭一躲,強勁的風刮過耳邊,穆修的膝蓋與他的臉只有毫厘之差。

  手臂旋轉,發出機械的哢哢聲音,他的手抓住穆修的腳踝,用力扔了出去。

  在空中借助慣性翻了個身,穆修笑嘻嘻的看向趙樂:“機械手臂?”

  一瞬間的冰冷觸感,僵硬的彎曲和別樣的質地, 穆修幾乎一瞬間判斷出了不同,加上機械的齒輪運轉聲音顯得相當刺耳,並不難猜出。

  “嗯呢,只是出了些故障,有點不聽使喚。”

  趙樂目光停留在穆修身上,手臂轉動,一會兒向外折,一會向內彎曲,伴隨藍色的電火花,在安靜得房間裡十分明顯的聽見手臂內傳出的噪音。

  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

  終於在幾近讓人耳鳴的時候,聲音戛然而止。

  穆修皺眉,這個名為趙樂的人,身上也沒有任何的色彩,臉上的表情看起來無比豐富,卻給人難以言說的虛假之感。

  他咧嘴笑了笑,活動活動臂膀:“閣下不相信我的誠意,那我也得拿出點有分量的。”

  話音剛落,他眨眼間來到左修明的身邊,鐵手死死地摁住他的腦袋往地上一壓。

  “轟!”

  巨大的轟鳴,穆修感覺這間屋子都抖了好幾下,龜裂的地板中心正是左修明流血的頭顱,已經毫無反應。

  他回身又是一個巴掌打過去,李由同樣來不及反應,一聲脆響,在空中旋轉好幾圈才掉下來。

  “怎麽樣?”

  這幾下攻擊的確是實打實的,穆修不得不承認,他摸不清楚趙樂的想法,剛才的動作若是他,也不一定能完全躲開,因為他基本沒有看清楚趙樂如何過去,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所以,你看上我了?”

  沒有別的借口,身無長物的他,他自己就是最好的東西,最具有價值的物品。

  穆修這麽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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