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泉流分散於各地,最終將匯集一處,成為不同流向卻又統一和諧的龐大巨浪——《布雷德血典·啟點》
清風拂過,泛黃書頁被翻開,化作一隻飛舞的蝴蝶,粉塵散落,變幻成一幅幅光與色的碰撞……
電流掀起音浪的狂潮,鼓聲成為青年血管裡奔湧的血液。
享受的時間轉瞬即逝,要趁著胸膛的激情依舊澎湃。
一雙手摘下破爛的沉浸式光腦,是時候工作了。
恍惚間,我看見兩隻粗糙的手掌張開,皮膚像是蓋了層鐵皮,上面皸裂出深深的裂痕,滲著暗紅色,縱橫交錯,編織成我的手紋。
這是在人類舊紀年,已經不記得是哪個年頭。但經過許多年的索取能量過多,光藍星環境已經變得惡劣。灰暗的天幕之下,人們依然沉浸在忙碌的生活中,與那些冰冷冷的機器人掙扎在這不再生機勃勃的星球……
哦!對了,今天來了個突發任務,我拍打著面前龐大的鋼鐵機器,那冰冷的機甲外殼,摸起來卻給人十足的安全感。我小心翼翼插上連接著脊背處的電波互感器,滋滋滋的摩擦聲響籠罩了我的腦海。
光藍星的熱潮與高溫,迫使氣流變化更為劇烈,引發著劇烈的海嘯與暴風,在這顆過度擁擠的星球上橫行肆虐……
我穿戴上那沾滿灰塵的頭盔,隔著霧蒙蒙的盔鏡和艙門,我仰望著迷霧中的山體。那些該死的,令人厭惡的風暴還在席卷著天際,我要等它們消停一些,才能邁出我賴以生存的家園。
那時的幸福是什麽?幸福就是能夠呼吸到淨化一級的清新空氣,外加享受價值千金的原生健康食品——《人類史·舊朝》
國與國之間的界限變得更加微小,轉而用動物作為圖騰建造起城市,著名的龍城、熊城、鷹城、蛇城等等分布在各個大洲。
放眼望去,每一座城市所散發出的滾滾白煙下,都流動著各色各樣的人種,他們都擁有著平等的人類身份,起碼在律條上是如此描述的。
在來自大自然的報復下,人們暫且壓製曾經的種族宗教衝突,團結為看似齊心的一體,成為統一的人類共同團體——星輝聯盟……
是時候出發了,沉重的氣動艙門開啟聲音巨大得像在耳邊放了個震爆彈!我晃了晃腦袋,朝著身後揮了揮機械臂,背後是我的同事們,我的兄弟們。
我們憑借機械臂攀爬在這座山峰之上,它像堵牆一樣矗立在這片灰色風暴中,而每當山頭的科研站出了問題,我們的存在便有了更大的意義。
此時的人類科學,則偏向生物科技,探究著生命最根源的隱秘,是否重新融入大自然,成為最大的研究科題。
更大的矛盾變成科研派系之爭,是選擇另謀出路,還是選擇淨化光藍星?為此,人們爭論不止……
今天的攀登依舊艱難,面前已經被銀灰色的狂風籠罩,卷著冰屑砸在盔鏡上,只有腳下那小片黑色的地面讓我感覺還算安穩。
機甲內那薄薄一層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在冰寒高山上迅速吞噬著寶貴的體溫,疲倦的乏累讓我險些抓不穩那露在冰層外的岩石。呼,這該死的公司,真到這種緊急時刻,他的寶貝機器人怎麽不敢出門了?反倒是我們這些肉身凡體抵上前去。
而人類對星空的探索永不止步,歷史上第一艘恆星級太空星艦——諾亞,於舊世紀2060年便已經建造完成。時至今日,已經有著近百隻龐大艦艇守護在人類的身側……
我們終於擺脫了外圍風圈的強大力量,
得以喘息休息的機會。抬頭仰望著風暴之眼的我,不止一次臆想過脫離螻蟻般的生活,乘坐著星艦去往太空,自由翱翔在那片宇宙中。 但下一刻,灰塵風暴的風眼發生偏移,將我的思緒迅速拉回到現實。狂風轟轟烈烈的鼓動著,再次擊打著我弱小的身軀。
“滴滴!”
在人類最高級別的空間科研站中,刺耳警報聲突然響起。巨大的顯示光屏上,幾次陌生的空間遷躍痕跡出現在太陽系邊緣,一列密密麻麻的紅色小點在光屏上閃著光芒。
在場的所有科研人員都陷入短暫的靜寂,落針可聞,隻留下儀器滴滴滴的枯燥聲音規律的刺激著耳膜。人類還未完全掌握的空間牽躍技術,一個正處於實驗階段的科技,就那麽堂而皇之的出現了。
“那是……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是疑似外星系飛行器出現的指示嗎?”
有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以顫抖的手指攙扶著眉目上的科研光鏡,率先出口打破了這片可怕的寂靜,他平時沉穩的聲線在此刻扭曲成玻璃摩擦的嘶啞。
短短一句話,就如同石塊投擲進平靜如鏡的湖面,讓整個空間科研站瞬間如開水般沸騰起來。
“您沒看錯!那是飛艦牽躍的信號,它們存在!它們出現了!”
一個青年學者大聲回應,他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光屏。那布滿血絲的大眼珠因驚愕與激動顯得更突出眼眶。驚愕是對未知者的迷茫,而激動則因為他是這場相遇的見證者。
這是兩個文明的碰撞,而他就站在浪潮的最前端!
“那會是外星人嗎?”
“那難不成是人類?我看你的科研證是撿來的吧。”
問出第一句話的人被無情的譏笑。但更多的學者們閉口不言,緊盯著紅點的動向,被它們牽動著熾熱目光。
“唉,也該來了。”
老教授艱難摘下科研眼鏡,將外植體構成的半新半舊身子骨盡量癱在靠椅上,想借此止住身體的劇烈顫抖。
晶瑩的汗珠在他臉龐深陷的皺紋上滾動,一小粒融入一小粒,匯成細微水流,順著皮膚溝壑一直劃到下巴。
他閉上眼睛,不去看那光屏上閃爍的紅點。在許多年前,一樣的場景,他也曾激動到難以自已。
但是現在,他在恐懼。
兩個文明的相遇,弱者一方注定不會有好結局。
而周圍嘰嘰喳喳,嘈雜的像個熱鬧的菜市場。
每個科研人員額頭上的智能光腦都亮起了最高能量幅度的提示燈,龐大信息流席卷著每個人腦中,引起暗潮洶湧。
片刻後,在星輝盟國最高級廳堂中,一個金色光腦閃起訊息的提示光芒。
碩大的廳堂一塵不染,空蕩蕩,泛著冰冷的雪白色,廳堂中只有兩張白瓷桌子面對面擺放著,隔著很遠,仿佛兩者之間的空氣堅硬的將它們卡在原地。
金色光腦擺在其中一張桌子上,一道筆直得如同道黑色剪紙的人影站在桌旁。
另一側,一座插著各種管道的黑色座椅有些突兀的擺放著,這抹陰鬱黑色鎮壓住空靈的白色,沉重,是它帶給人的第一印象。
黑色身影俯下身子,噠噠,一隻細長的機械手指敲了敲金色光腦,看見彈出的信息,平時方寸不亂的科技總領也怔了半晌。
“外星系艦隊?那……您?”
他說了半句話,卻又啞了聲,卡在嗓子裡,似乎是不知道如何處理,於是他仰頭望向端坐在高大訊息椅上的光藍星最高領導者。
淡藍色的電波從訊息椅上發出一閃一閃的光亮,映得在上面的人影呼暗呼明。
領導者高聳的眉峰緊皺了一下,終於睜開了因處理訊息過多的浮腫雙眼。
“請不要用‘您’這個詞,免得我們不夠尊重外界的平等權利法案。 ”
“好的,您——哦不,你說得對!”
科技總領用冰冷的手掌覆在臉龐上,仿佛這樣做才能帶給他冷靜。
“它們還想卷土重來?”
“未知種群,已掌握空間牽躍技術,似有機體,艦體呈烏黑色,宇宙波散發頻率頭一次被記錄……它們可能不是上次的那些東西。”
“所以你想著和平共處的可能?”
“萬一有呢?”
領導者垂下眼眸,絲絲冷光在他眸子中來回翻滾,終於凝聚成嘶啞的質問。
“你還要用性命去做賭注嗎!重蹈覆轍?”
科技總領沉默了下去,他忍不住低頭看向自己的那節機械手臂,銀亮金屬反光在此刻卻刺得他眼生疼。在那場不為人知的入侵與戰爭中,他只是失去了一條無關緊要的手臂,但無數的無名勇士在舍棄編號後,卻被席卷入血的漩渦失去性命。
人類僥幸獲勝了,但付出無比慘痛的代價,光藍星也因此更加破敗。
“主腦已經做出了選擇。你看起來更適合派往第一線,戰鬥比思考更適合你。”
一句話從訊息椅上飄來,他苦笑一聲,深深看了眼已經合上眸子的領導者,便垂下了頭,凝望著純白無暇的地板。
他知道,面前的男人身後站著一個龐大的思考機器,那是全光藍星最強大的智慧,代表著人類的絕對利益與至高權威。哪怕它讓自己現在自盡,自己也必須毫不猶豫的用機械手臂刺入胸膛!
短短幾句對話,已然決定了光藍星未來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