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斯維爾城的黑夜一片死寂。
這是晚上十二點半,宵禁之時。
繁華都市幽暗而又絢麗的色彩已悄然逝去,蜿蜒狹長的道路旁隻亮起一排排淡藍色的燈光。唯獨一處仍存亮光——諾斯維爾城貧困補助局-馬布裡分局,一個三層樓的小建築,樣式有點破敗。小樓的右側立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製公布欄,上面貼著一層又一層的泛黃白紙。被覆蓋的地方完全看不見,只能看見最上一張告示:“自2072年1月1日起,本城貧困補助分局給貧困流浪人員提供城市崗位,無職業門檻,並給予一些物質與精神上的補助,若有意願的請到大廳登記處谘詢詳情。“緊接著是一個滑稽的藍色笑臉,大概是剛剛用藍筆畫上去的。
在這段文字的下一行,是用鮮豔的藍色筆墨塗抹的,不清晰的另一句話:“凡事違背宵禁政策的人員,皆將得到懲判,懲判權由本補助局暫時代理行使。”
徐徐清風吹過吹起了這張紙,也緩緩吹動了補助局的門......
裡面是站著一排排的人,衣服破舊,正對著大廳登記處的桌子,似乎在排隊。他們的頭上都帶著一種厚重的機器頭盔,將他們的頭部與眼睛覆蓋住,在每個機器頭盔的後部有一根較粗的金屬管,彎曲著長長的托在地上,延伸至桌子後的大型機器。幽暗的藍色燈光打在機器上,越發顯得詭異。
桌子上有一個台式電腦,一條細線接在大型機器上。桌前坐著一位穿著印有補助局字樣、深綠製服的工作人員,專注的在鍵盤上敲打著。
排隊的人如行屍走肉般,毫無其他動作或神態。
“約翰·福特?”工作人員對著他面前排在第一位的人抬頭問到。
“是的。”這位排隊的人僵硬、麻木的答道。
“想要申請什麽?”
“職業。”
“曾為一名建築工人,因施工失誤,造成他人一死一傷,從而被開除,最終因經濟原因淪落街頭,常常挨餓。性格粗魯,喜怒無常,身體素質良好......符合條件,請在頭盔屏幕中選擇同意......對,就是這樣,你分配到的任務是清理工,一天三十暹幣,希望你能勝任這份工作.”工作人員按下回車鍵,這位排隊者如灌了電一般,青筋暴起,用手緩緩將頭盔拆下。他原本完好無損的太陽穴處凸出了一小塊金屬材質的方形物體。他轉過身,僵硬的拖著腳,慢慢的走出補助局。
“下一位。”工作人員又喊道。
上前走來一位帶著頭盔的男子,穿著墨綠的風衣,步伐明顯不是那麽僵硬。
“申請什麽?”
風衣男子指了指自己,神情有些驚愕。
工作人員皺了皺眉頭,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你是不是沒戴緊頭盔?”
風衣男子越加驚愕了。“我嗎?”
風衣男子又向桌子前靠了靠。“哦,對了......我不是來申請什麽的......我只是來跟你玩個遊戲的......”他伸出了左手,摘掉了頭盔,同時右手從風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個不小的金屬物體,輕輕推到了電腦桌前。
工作人員深深的吸了口氣——一張詭異的塗滿油彩的小醜臉緊緊的盯著他,塗的鮮紅的嘴像要將他給吃了。而那個推向他的物品是一把左輪手槍。
“很簡單......”輕輕舉起一隻手指,點向空中。
工作人員盯著他的臉與他那細長的手指,神秘而驚悚的裝束越發使他感到恐懼。他隻好用有些顫抖的手緩緩滑向鍵盤旁的黃色按鈕。悄悄的按了下去。
原本昏暗的藍色燈光立刻變為血腥的紅色。
“寶貝......”小醜男低下頭,用大拇指與食指捏了捏雙眉,帶著笑聲說到。“不要這樣做......我們的遊戲還沒開始呢......”
聲音剛落,原本放桌上的左輪消失了,卻出現在小醜男的手中。槍口直指工作人員的眉心。
“嘣”一聲震耳的聲音響起。
“唉,打亂了我的遊戲......真是個不講理的小家夥,嘖嘖,又要重新想怎麽開始表演了。”
小醜男拉過一旁的板凳,坐下,將左輪放在了他的腿上。
不遠處,一輛行駛在這條路上的警車聽見了明亮的槍聲,飛快地向補助局開去。
此時,補助局內的大廳仍為詭異的紅色,像是無法消退一般。
“果然......遊戲才剛剛開始......”
小醜男嬉笑著,凝視著詭異的紅光,似乎忘卻了自我。
天,越發深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