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t Joker從風衣口袋中掏出陳舊的懷表,懷表中銀色的光早已褪去,齒輪也在不定的來回轉動,甚至有脫離的衝動。
“唉......”他無奈的的歎了口氣,又看了看一旁無所事事的獵物先生。
他緩緩抬起頭,看了看天邊的太陽。太陽是血紅的,黃昏即將結束。“這就是迷失夢境嗎......?”他繼續自語,“但是......我們怎麽突然這樣呢......”
“你呀,只有到形勢嚴峻的時候才有點正常,不是像之前那樣瘋狂......話說,遇上迷失夢境的概率也是極低的,且只在《夢境迷霧史》出現過幾次。唯一一次在迷失夢境的情況下逃出的例子只有蘭克前輩......但這次我們迷失夢境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啊!我們應該好好紀念一下,這樣好出去炫耀炫耀......”
“什麽?”Silent Joker對獵物先生揮了揮拳頭,氣憤的說“我一直很理智好吧,只是受到夢境的顛覆效應所影響!所以會在緊張處極其瘋狂。還有,我們在夢裡出不來,你還為此高興與驕傲,你是什麽榆木腦袋?”
“哎哎哎,別嘛,我也不是受顛覆效應所就嘛,一不小心就顛覆出對事物的較高興趣與喜悅程度......甚至還顛覆出自戀來......我剛才只是開玩笑,別當真啊......哎哎哎!別打我啊,現在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如何出去!趕快好好想一想吧!”
Silent Joker放下了正要飛出去的拳頭,開始觀查其周圍的環境。
這是馬布裡街區,與現實中的毫無兩樣。唯獨不同的就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們還是敲一敲門問一問吧......雖然說那些躲在屋子裡的東西可能都是些擁有靈智的非普通生物。”獵物先生開始回憶起書上的記錄,喃喃道“嗯......一定要打破夢境的不尋常才行......而且最重要的是要用尋常方法才行,不然會打破界限的!”
Silent Joker保持沉默,表示默許,並緩步走到離他們最近的屋子,來到門前,輕輕的敲了三下。
沒有回應。他又敲了三下,仍沒有動靜。Silent Joker回頭看了獵物先生,對他搖了搖頭。獵物先生皺了皺眉,上前躍到門前,悄聲對Silent Joker道“撬開它!”
Silent Joker點了點頭,向後退了幾步,拿下背在身上的那把奪來的步槍,瞄準門把手就正準備射出子彈。
獵物先生一把按住了步槍,朝他瞪了一眼“用最常規的方法的方法......這太暴力了,會驚動裡面的......”
Silent Joker呵呵一聲,“知道知道......”他把步槍背回了身上,又從風衣口袋中掏出左輪手槍,上來就對門把手來了兩槍。
“嘶......”獵物先生心裡埋怨道“這人還在生之前的氣啊,在這麽重要的時候還不按套路出牌,這也是沒誰了......”
Silent Joker向他瞟了一眼,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塗滿油彩的臉上露出滑稽的微笑:“嘿嘿,不怪我啊,我以前就是這樣學的......還有,這仍有顛覆效應的牽製!”話音剛落,他面前的門卻滲出鮮紅的鮮血,滾滾的留到他們的腳下。
“嘎吱吱!”門自動的向內緩緩打開。
太陽迅速在地平線處落下。
世界一片漆黑,一切變得死寂。
兩人立刻變了臉色。
“噓......!......是......誰......在......敲......門!!”
“糟糕!”
............
黑幕籠罩下的城市充斥了具有數碼特色的藍與紫,霓虹燈的不斷閃爍使得城市更加具有神秘色彩。打向空中的光束不斷搖擺,朦朧迷幻,一切都是那麽惹人印象深刻。
馬布裡街區,一盞昏暗的路燈下。
一個苗條修長的黑影突然出現在路燈下,看樣子是一個身材姣好的女子。她戴著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純白色面具,頭上頂著一頂黑色圓頂禮帽,身穿一件寬大又華麗的黑色魔術師服飾,帶著黑絲手套的手上提著一隻輕便的手拐。看樣子像是一個正打算去某個大劇院表演的魔術師,只是...沒有專車接送,而是靠步行的。
圓頂禮帽下的金色長發用皮筋整齊的扎在一起,顯得很是乾淨利落。
她身子一斜,微微靠在路燈的杆子上,並從外衣口袋中拿出一個單隻的小型耳機,隨手按了幾下,塞入了右耳中。
全息影像頃刻間出現在她的視野中。在全息影像的右下端懸浮著現在的時間:2075年七點零五分。她伸出一隻手指懸空點了點某個影像,一個三維立體小男孩立刻在全息影像中出現。
這個小男孩戴著一副較大的圓片眼鏡,他的右耳也塞著一個小型耳機,並且正趴在一張全息的桌子上,桌子上流滿了口水。
“呃......”女魔術師看了看他的睡相,隻好硬著頭皮對小男孩叫到:“嘿!醒醒!”
小男孩被突然蹦出的呼聲驚醒,微微抬起頭,用肉乎乎的手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向四周迷茫的看了看,最終看到正前方的女魔術師,不耐煩地問道:“乾嗎?趕緊說,我還沒睡夠呢!”
“我的好弟弟,幫個忙好嗎?”
“什麽.......忙......?”小男孩還是沒有完全睡醒,仍如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
“醒醒!”
“哦......”他又艱難的抬起頭,眼神迷離。
“幫我查個監控。”
“太難,我不會!”話音剛落,小男孩連頭也不抬,又繼續趴到睡了。
“......”
“費恩曼!”名為費恩曼的小男孩沒有任何反應,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睡得死死的。
“這事做好了......我給你買吃的!”
費恩曼突然抬起頭,一改之前的困倦模樣,神采奕奕、兩眼放光的問道:“幾次!?”
“......呃......”女魔術師無奈的搖了搖頭,低下頭思索起來:“這小屁孩,請他吃東西還要算次數...唉......我要說一兩次,他肯定不同意啊......還有,身上本來就沒有多少暹幣......盡量不要破費吧!”
時間不長,女魔術師再次看向那雙能閃瞎他人眼睛的光芒,向前擺了擺手,並伸出三隻修長的手指,開口道:“這樣吧......三次,只能三次,不能再多了!”
“切!”費恩曼眼中的亮光迅速暗淡下來,起身又換了個地,趴下呼呼大睡起來。
“......五次......最多五次,行了吧,我的好弟弟哎!”女魔術師用手擦了擦純白面具上未存在的汗水,妥協道。
“好吧,”小男孩費恩曼趴著嘟囔著一句,接著伸了個懶腰,從一旁拉過一個透明的懸空屏板(注①)。他用衣服袖子蹭乾嘴邊流的口水,愣了一會,又看向她姐姐,認真嚴肅的問道:“首領同意嗎?”
“當然,怎麽可能私自行動呢!”
費恩曼點了點頭,看向面前的屏板,思索了一會,,似乎在想辦法。
這次,他又嚴肅的問道:“還有一個問題......姐姐,你剛才,叫我幫你啥?”
“......你!”女魔術師頓時忍不住了,正握拳揮去,卻又在半空中停下,心想:“不能這麽心急......呼!淡定淡定!不要和他一般見識......對對對!不能毀了正事!若是他生氣,可能都不幫我了......況且這是全息投影,打不到......費恩曼,你給我等著!到時候再去揍你也不遲!”
停在半空中的拳頭緩緩松開,一隻隻蝴蝶從手掌心飛了出來。
“你在幹什麽,姐姐?”費恩曼一臉迷惑。
女魔術師趕忙收回手捏了捏,盡量表現自然地敷衍道:“呃......你姐手酸了,活動活動,順便給你變個魔術......呵......呵呵!”
“還有,你幫我黑一下諾斯維爾城·馬布裡街區主乾道監控視頻,今天下午三點開始到現在,謝謝哈,我的好、弟、弟!”她忍著怒氣,一字一頓道。
費恩曼嘿嘿一笑,“沒問題,交給我吧!快到你來不及說完‘吃呀吃呀吃牛排(注②)’!”
“......”
十五秒後。
“好了!”費恩曼將視頻傳了過來,“沒我事,我現在就離線了哈,再見!還有,姐姐,你一定記得你對我的約定哦!”
“好的,再見!”女魔術師看都不看費恩曼,回了一句,又緊盯著監控,研究起來。
一段時間後......女魔術師看見視頻中一個穿枯紅色外套的男孩在道路上快速滑著滑板,向諾斯維爾城廢物機械場的方向奔去。
“不對!”她將視頻暫停,並將男孩的臉放大。
“這......不會吧......這是本傑明博士的兒子?......不!是你!?是你嗎?怎麽會......這樣?”
她摘下耳機塞入口袋,興奮的向前方跑去。
轉瞬間,她奔跑的身體開始瓦解,變成一隻隻黑色的美麗蝴蝶,在微微的秋風中一起向遠處飛去......
“等著我......”
............
諾斯維爾城廢物機械場,深坑中。
白煙從深坑的底部徐徐的升起,隱隱還有火光的跳動。
車子的碎片散落一地,擋風玻璃已完全崩裂,車前也白煙滾滾。周圍是一片泥濘的泥土和一些半掩埋的廢物機器。
車中,格倫趴在方向盤上,頭上、臉上流滿鮮血,昏迷不醒。
“呃......”一陣鑽心的劇痛,格倫漸漸蘇醒過來,睜開沉重的雙眼——外面一片漆黑。
他艱難的扭過頭來,發現副駕駛上特洛維正背著身子,無力的躺在那裡。
格倫於是拚勁全力,伸出刮滿痕跡的鮮血右手,拽了拽特洛維:“特洛維,醒醒!”
特洛維順著他的力,緩緩轉過身來。
此時,特洛維嘴邊不斷吐出鮮血,雙目圓睜,胸口心臟處也深深插著一根鋼管,鋼管周圍的衣服被血水浸濕,在枯紅的外套上仍是非常明顯,氣息也極其微薄。
格倫看到後,一顆顆眼淚在刹那間從眼眶中奔湧出來,緩緩從滿是血的臉上滑下。
格倫渾身已經沒了力氣,只能微微側下身子,一下子從駕駛位上撲到副駕駛位上,緊緊握住他的手特洛維,忍著疼痛,用另一隻輕輕的拍著特洛維的臉,艱難的蠕動起雙唇:“不要啊!特洛維,不要死啊!撐住!......我打電話找人來救我們!.......”
“叮叮!”特洛維外衣口袋中響起了通訊器接收信息的聲響。
格倫於是忍著一陣一陣的疼痛,淚流滿面,拚命摸索著去尋找通訊器的蹤跡。
“啪嗒!”一聲,通訊器從口袋中落到了車外的地上。
特洛維的眼皮終究還是漸漸耷拉下來,一旁的格倫瞟見後更加慌了。
“不要啊!......特洛維,你醒醒,別睡了,我馬上打電話,撐住啊......”他的話語漸漸哽咽,拍著特洛維臉的手也緩下速度,從他的臉上滑下。
......
死一片的黑夜中迸發出點點星光。
“夢境即是極致宇宙,極致宇宙即是夢境;”
顫抖的女聲在微微秋風中飄蕩,顯得很是空靈。
格倫愣住了,停止了哽咽與哭泣,看向了漆黑一片的車外。
“繁星閃爍,星辰鬥轉;”
“願化作宇宙一星......”
“救贖迷失者,探尋地平線......”
一個魔術師裝扮的女子出現在車子前,她戴著面具,往前慢步著,周圍也繞著點點光芒。
她緩緩走到車門前,輕松的用左手扳開變形的車門,並向裡伸出了一直發顫的右手。
格倫怔怔的看著她伸出的手,並不是朝向他的,而是朝向奄奄一息的特洛維。
“你們被救了......”
“還有你......”
她仔細端詳著特洛維,瞬時又哆嗦了一下,心中複雜的亂成了一團麻。
女魔術師打了個響指。悄無聲息間,車子周圍在時間的流逝中緩緩匯聚了許多光芒,一個個的,像天邊的點點繁星。
星光將整個廢棄的車子,連帶三個人,緊緊包成了一個閃閃發亮的圓球,在原地憑空消失......
宇宙又有了光——是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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