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隱蔽處殺人,向來是小七的手段,今夜溫柳卻以一柄“幽魂刃”借夜色掩護,重創荊滿山,兩次刺傷小七。 所幸小七一傷於幽魂刃之下,他的念空大法就立刻鎖定了它,並且急中生智,冒著奇險,以盛放火紋石粉的歸藏玉匣收了幽魂刃,由於歸藏玉能夠隔絕靈力,因此溫柳再也無法以念力驅使此刃。
本來就一心要殺死溫柳的小七,此刻心中更是怒火難抑,似乎完全忘了溫柳的玄功境界要比自己高出太多。
谷雨沫剛剛聽見小七說要反攻,還沒有來得及回應,卻見人影一閃,小七已經持劍衝出了殘破的前廳,她連忙腳下一頓,一邊縱身追去,一邊從懷裡掏了件東西出來握在左手裡。
溫柳看著那少年持劍衝過來,不由得笑了,笑裡盡是嘲弄之色。
眼裡寒光一閃,一道精純念力凝聚成的無形長索狠狠抽向小七的下肢,同時散落在院子裡的一根尺許長斷木從地面跳起來,嗤地一聲疾刺小七胸口,速度之快,不亞於劍師出手。
小七心頭怒火雖盛,頭腦卻出奇地清醒,神識更是洞察身周數丈方圓。
腳下不停,一劍當空砍下,那架勢,沒有十年砍柴的功夫,絕對劈不出如此乾脆利落的一劍!
念力也是靈力的一種,念頭無法以劍斬斷,念力卻可以力破之。
這一劍砍下,溫柳頓時一驚,因為自己發出的那記“無定索”被一劍攔腰斬斷!
小七腳步微微踉蹌了一下,砍斷這記看不見的念力長索不比砍吳山的符箭輕松多少,他借著踉蹌時身體的衝勁,強行向右前方側了側身,噗!地一聲,閃電般刺來的斷木扎進了左臂中。
小七隻皺了皺眉,看都沒看一眼臂上的斷木,腳下不停,二十幾步的距離,已經縮短到一半。
溫柳臉上的嘲弄表情消失了,這少年不僅身兼念、符兩道,劍術的造詣看起來竟還要更加強橫一些,剛才那看似拙樸的一劍,隱隱然有大劍師的風范!
不能再讓他接近了!溫柳聞到了小七身上危險的氣息,他面色一沉,垂在身側的雙手十指在身前輪轉著疾速一彈,蛛絲一般粗細的十條透明絲線脫指而出,朦朧月色下隻泛起抹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光,一閃即逝。
小七隻依稀看見隱在黑暗中的溫柳十指動了動,隨即神識中就察覺空氣裡有好多道極微弱的念力浮動,雖不知溫柳使的是什麽招數,但是心頭警訊頓起,想也不想,左手一揮,一個鬥大的火球就呼呼向溫柳砸去。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卻救了小七,只見火光中忽然間反射出幾條極細極明亮的絲線,小七眼中一凜,果斷收足停步,逆靈劍疾刺火球。
緊跟在小七身後的谷雨沫沒想到小七忽然停步,收足不及,一頭向小七後背撞了上去,好在小七早有所覺,略向右滑了半步,左臂一展,立時將谷雨沫攬在了腋下。
火球轟然炸開,小七眼中奇光閃爍,“念如絲”全力展開,一根根明亮的火線縱橫密布於身前。
谷雨沫微窘,擰身想要從小七的腋下掙出來,一抬眼卻正看見他左臂上插著的那根斷木就在眼前,兩指粗的斷木幾乎穿透了小七的上臂,殷紅的鮮血將白色的木質一大半都染紅了。
谷雨沫一驚,她沒想到小七左臂在如此重創的情況下,仍能揮灑自如,而且看似絲毫不以為意,這種強悍的意志讓她暗覺佩服,一時沒敢強掙,生怕觸動了小七的傷勢。
“別動!”小七低喝,
他此刻面容沉靜,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身前密布的火線。 念如絲擋不住溫柳射來的那些透明絲線,然而念如絲形成的每一根火線裡,都傾注著小七的念力,因此每一根透明絲線一割破火線,小七就能立刻察覺,並及時揮劍斬去。
一根、兩根、三根……
逆靈劍中灌注著小七身上奇詭的靈力,只要劍身一觸那些透明絲線,瞬間就能將線上附著的念力吞噬得一乾二淨,然後將之斬成灰燼。
谷雨沫此時終於看明白小七的舉動是在做什麽了,她看著那些若是在黑暗中,根本無法察覺的透明絲線,不覺一陣後怕,這玩意太陰險了!
溫柳的臉色沉得快要滴下水來,他不明白這個可惡的少年哪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手段,自己最為得意的兩件武器,在他面前竟然先後被莫名其妙地破去了,饒是他心性再如何堅忍,此刻也不由得異常憋悶。
溫柳右手急揮,連忙收回僅剩的兩根遊絲,眼中寒光一閃,一道無定索抽向小七,腳下卻急速向後退去,此時他覺得離這個玄武雙修的少年已經太近了,有些危險。
“哼!”小七見他後退,冷冷地哼了一聲,立時收了念如絲,深吸一口氣,眼中風雷湧動,雙手握住逆靈劍,猛然向前疾刺。
火光已經熄滅,黑暗中,有一道漆黑的劍芒,無聲無息地斬開黑暗,斬破無定索,斬過了十幾步的空間距離,在溫柳詫然的目光裡,沒入了他的眉間。
溫柳的身體瞬間僵住了,連眼珠都似乎被定住了, 一動不動,眼裡那抹驚詫的神色也被凝固在這一瞬。
小七的姿勢也保持在刺出那一劍的瞬間,谷雨沫轉頭看去,晦暗月光下,小七眼中的神采全都消失了,原本幽深明亮的眸子裡,泛起了淡淡的灰色,他的臉色愈加蒼白,身上的桀驁氣息也消散無蹤。
“小七!”谷雨沫脫口急呼,她不知道剛才那一劍對小七自身造成了多大傷害,只知道那一劍之威,讓她難以置信是從小七手中施出的。
“呃……”小七的眼珠無力地轉了轉,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噗通一聲,以劍拄地,垂頭軟軟跪倒在地上。
谷雨沫急忙上前一把扶住他,正要伸掌探向他腦後,卻見小七勉力擺了擺手,喘息著說道:“不用探了,沒什麽大礙,只是脫力罷了,你快去看看那個家夥死了沒。”說完就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谷雨沫聞言松了口氣,放開小七,正要掠向兀自怔立在原處的那個念師,卻聽見正廳深處傳來一陣腳步聲,聲音悶悶的,像是從翁裡發出來的一樣。
小七與谷雨沫聽見這聲音,心神一凜,隨即,谷雨沫急步後退,抬手擋在小七的身前,全神戒備地看向溫柳身後的黑暗中。
“溫兄,咱們上當了!快走!”一個帶著幾分怒氣的渾厚男聲傳來。
小七聞聲眼睛眯了眯,抬眼看去,青衣上沾滿了點點深色血跡的桓夏,提著他那杆血獅龍牙槍從溫柳的身後大步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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