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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神》第22章 不速之客
雖然事情算是了了,然而主人卻要兩個人留下來吃晚飯。其實李真更想要回基地去——至少還能同可松多相處一會兒。但雖然不是盛情,可也難卻。他只能安下心來聽戴炳成與應昭然閑聊,倒也知道了不少內幕。

 比如應家人從前做過特務府的總長。即便實時今日在這個系統裡也有著相當的影響力。又比如這位應昭然……竟然是平陽市的知市。

 李真是真的越來越不好意思了。自己不但不清楚本省的總督是誰,就連本市的知市是誰都不知道。不過怎麽看應昭然都沒有半點兒架子——從前提起平陽知市來,他心中浮現出的第一個印象就是黑色的公務車、氣派的辦公室、略顯富態的中年人、威嚴的面孔。但如今身邊這一位,就好鄰居家裡最普通的大叔,神色安寧平和,看不出半點兒氣勢來。

 他甚至會在談話的過程當中時不時地轉頭征求李真的意見,就好像完全將他當成同輩人來看了。不過事實似乎也是這樣——應昭然畢竟是應決然的兄長。

 李真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同自己所在的這座城市裡的知市坐在一處閑聊,一切似乎都只因為自己身體裡面發生的變化。

 但他仍有一事不解——這些人為什麽如此看重自己?

 他自己當然是沒理由將自己看輕的,妄自菲薄也從來都不是李真的做派。但無論事實如何,實力如何,現實卻就擺在那裡。

 就比如說某個人的智商高達,上知天文下曉地理,洞悉世界風雲變化,隨隨便便就可以搞出什麽驚天動地的發明來。但在沒有被人知曉以前、沒有做出驚天動地的事跡以前,大概是不會有什麽人將他放在眼裡的吧。

 應紫陽這種人,是數百年的貴族世家家長,本身又大權在握。無論何種驚才絕豔之輩,他一定都見過不少。自己打架倒是厲害,說是一輛人形坦克也不為過。但這不會是他如此重視自己的理由吧?帝國的正規軍就有數百萬,自己再強大,也不可能同這樣的力量對抗。或許可以使用那種特殊的能力擊敗蚩尤,但即便自己當時沒有出現在戰場上,帝國也仍有許多手段可以將其撲殺——只是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想來想去,李真都覺得他目前享受的“待遇”實在是規格超高。因而自始至終他都有點兒心不在焉,如果不是家庭醫生之前說過應決然又沉沉睡下了,他都打算去與那位失掉記憶的朋友共處了。

 在溫暖的室內苦捱過一個半小時,天終於黑下來。李真略微松了一口氣——因為他的確是餓了。

 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肚裡被刮得空空。既然逃不掉不如趕緊上餐桌,至少有飯食擋著臉,他低頭吃飯就好——用不著別別扭扭、規規矩矩地同他們說話。那種一本正經的滋味兒真叫人難受。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一個安保人員敲開門,走到應昭然的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麽。應昭然看看戴炳成與李真,抱歉地笑了笑:“兩位,失陪一下。”

 看起來像是家務事,於是兩人沒多問。但就在應昭然同那個安保人員走出去十多分鍾之後,兩個人忽然聽到外面有人在喊:“應公、應公!”

 隨後是應昭然的低喝聲:“雲台,你冷靜點!”

 但還未等李真與戴炳成弄清楚出了什麽狀況,門就咣當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中年人出現在門口。瘦瘦小小,乾癟黝黑,穿了一件灰撲撲的羽絨服。若非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鏡,看起來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農夫——倒是和他的名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人見到屋裡的兩位似乎也吃了一驚,可還沒停住腳步,直直衝了進來,口裡仍舊不停:“應公!”

 應昭然與那個保安緊隨其後跟了進來。保安似乎打算動粗將他弄出去,但應昭然看了看屋子的兩位客人,陰著臉擺擺手,將保安打發走了。

 他大步走到那人身邊拉了他一下子:“雲台,你成何體統!”

 “我沒辦法了,我是真沒辦法啦!”那人的情緒看起來相當激動,胡亂揮舞著手臂,“您不給我解決,我只能來找應公了!”

 應昭然還要說些什麽,但老人已經從內室走了出來。站在看口看清楚客廳裡的樣子,重重咳一聲:“雲台!成何體統!”

 倒是和應昭然說了同樣的話。但這一句卻管用了。來人頓時安靜下來,動了動嘴,像是滿腹委屈似地說:“應公,我是來求您來了。”

 應紫陽看看李真與戴炳成,微微歎了口氣:“你……唉。坐下來說吧。”

 見來人終於理智了一些,應昭然也放緩臉色,挨著他坐下,為他介紹道:“這位是戴炳成,特務府的保衛局局長。這位是李真,特務府的執行官。這位是沈幕沈雲台,遼吉大學的副教授。”

 李真微微有些驚訝。這位人看起來可不像是做學問的。

 戴炳成與李真向他微笑問好,沈幕卻似乎對兩個人的身份不以為然,隻點點頭,沒多說一句話。這樣的態度自然不會令人愉快,但兩個人都沒有表現出來。隻當是這個做學問的人對於特務府這種名字有著天然的抗拒心理——畢竟聽起來和帝國歷史上的東廠、西廠差不多。

 沈幕坐在椅子上,可看起來卻像是隨時都要站起身,神色焦慮得很。焦急當中又有些患得患失的意味,就連李真都看得出,他是打算向應紫陽要求些什麽。

 他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猜測起這個人的身份來。雖然他還沒學會看衣度人的本事,卻也能夠看得出來人身上的衣服都是便宜貨。羽絨服的袖口還有未剪去的線頭,露出來的襯衣領口也有點兒發黃,應當好久沒換了。一條眼鏡腿似乎掉了螺絲扣,用白線纏在一起,可就連白線都快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了。這麽一個寒酸的人看起來又同應公挺熟……

 究竟是什麽人?

 應紫陽落座之後微微皺眉:“雲台,你這是怎麽了?怎麽也不打個招呼?”

 沈幕看了看應昭然,欲言又止,最後隻說道:“我怕打了招呼就見不著您了。”

 應紫陽向應昭然看過去。這位平陽知市在自己父親面前表現得像是個孩子,無奈地攤手:“是我攔著他的。但是這個事兒我也沒法幫忙。”

 兩個人遮遮掩掩的態度弄的老人有了些火氣。他哼了一聲,指著應昭然:“你說給我聽聽。”

 “年前雲台來找過我一次,為了經費的事情。”應昭然微微苦笑,“他想給他的那個項目多拉些讚助。但是您也知道,他搞的研究是私人研究,遼吉大學的研究經費是撥不到他那裡去的。更何況他申請的還是項目——每一筆都是以十萬計的的數目。我這個知市就是面子再大,也不可能這插手這類事。要說我給他們學校的董事會私下裡打個招呼,給他爭取些校級研究項目的經費還可。但是這個……我是真的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沈幕倒是沒插嘴,隻愁眉苦臉、若有所期地看著應紫陽。

 老人掃了他一眼,微微皺眉:“那麽你就沒做點兒別的?這都什麽時候了,看看他把自己弄成什麽樣!”

 應昭然沒說話,但沈幕開口了。他似乎有些害臊,低聲道:“應公,我這個……這個……是不怪應兄的。上一次他給了我三千塊,要我好好過個年的。”

 戴炳成與李真不約而同地低下頭找杯子喝茶——可惜早都涼了。

 這家夥的臉皮倒真是厚。原來是找應紫陽討要研究經費。而且聽起來之前應昭然的確是沒辦法,私下裡給了他三千塊——可今天他竟然又跑上了門。

 一般人這個麽乾早被打出去了吧?這家夥究竟是什麽來歷?

 應紫陽皺皺眉:“那麽錢呢?你花到哪裡去了?”他看著沈幕拍了拍椅子扶手, “你都快到四十歲的人了!現在連個家的都沒成——你是想讓你們沈家就這麽絕後了麽?!”

 李真第一次見這位老人這樣激動。而沈幕也不禁縮了縮脖子,訥訥道:“應公,您消氣,我是把錢……用去修加速器了。我自己在外面租了個房子當實驗室,前段時間那個、那個……”

 這話一說,應紫陽愣了愣,怒氣似乎也就平息下來。他看起來相當無奈地搖搖頭:“雲台啊。唉。”

 見他的態度緩和,沈幕也就趕緊說道:“應公,您一直都是知道的,您資助我上大學,又資助我讀碩讀博,又說做研究是件好事。我現在就是在做研究啊。但是我搞的是基礎理論,周圍一群人說我是異想天開,可是我自己清楚,他們統統是一群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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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還有一章。今天又戰勝了6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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