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霡霂,落在廟瓦上的涓涓雨絲順著屋頂的凹槽劃落,又落成青石板上正在啪啪炸裂的水花。
一旁,入秋落黃的銀杏樹,在細風中揮舞一頭金發,給這寺小廟帶來澀澀的苦酸與安靜,仿佛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正在亙古的安靜著。
雨簾中,不知何時冒出一頂黑傘。在淒風苦雨中搖曳著。
雨傘下的少年,目光如刀的看向小廟,他的鞋底在路邊的小水窪中沁出絲絲的鮮血,像是垢集了太久的痛苦正在被雨水衝刷。
“噔噔噔噔噔,……”朗朗木魚聲如清溪般婉轉悅耳,仿佛感應到了什麽般。少年努力著柔和著自己的心,向雨中的小廟走去。但木魚聲,卻隨著雨傘的接近,開始急促起來,像是預見了什麽一般。
“吱呀——”寺廟的木門在少年進來的那一刻,突然合上。坐在墊子上的老僧丟下木杵靜靜的看著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錯愕。光仿佛在那刻刹那凝固,他們甚至連自己的跳都無法感覺到,千古戰場歷歷在目,難以忘卻的嘶吼透過時光,在他們的記憶中回蕩,他想說些什麽,但他能做的只有看著他重新摸起木杵,在破舊的木魚上,“噔,噔,噔,……”
“近萬年的時光,我苟至今,才發現……”老僧先發聲打破了兩人之間落針可聞的寂靜,屋裡彌漫了數百年的孤獨,像是有了實質般的向少年誦來。
他收起傘,一身筆挺的唐裝莊偉的在他的身上披著,他攥住衣囊裡的菊花,不符和年齡的悲愴在還尚且稚嫩的臉上浮現。
“不要再說了。”他把菊花獻在布滿裂紋的殘佛前,雙手合十拜道:“孤獨嗎?”
窗外,不知名的野花綻放在秋雨中,微風風拂過佛前的秋菊,花瓣突然紛紛墜地與石板發出金屬的鏗鏘。
“你可以死了,弟弟。”他頭也不回的說,目光冷漠。
失去了花瓣的封鎖,菊花的花蕊中幽幽的冒出一隻白藍色的寒蝶,朦朦朧朧的向老僧飛去,一條幽暗的長板木橋布滿灰暗的迷霧,突破了真實,虛幻了因果的向他鋪來。
“你怎麽知道我藏在這。”蝴蝶停在老僧乾枯的指尖說:“‘向死之蝶’只有三天的生命,我窮盡萬年也未尋到!真是……活了這久,老天都看不下去嘍。”
“軒轅。”
“嗯?”
少年握著傘平靜的說:“蚩尤之心,到底被你藏在了哪裡?”
“你想幹什麽?”老僧十指合攏道:“這個名字我們曾發誓永遠不提的,而且……要離,你別演了,哥哥的性格我比誰都請楚,現在關心蚩尤的人,只有你了吧!。”
“都是一群叛徒!當然,我也是——”少年撕開唐裝,一雙黑羽如同地獄深處陰燃的裂火,正在世間滾燙。
血發隨風起舞,烏黑的鎧甲流水著少女的輪廓,仿佛西方神話中被惡魔蠱惑墮落的戰爭天使。
“你瘋了。”
“我從未如此清醒。”要離痛苦的說:“你們對他做了什麽!我不想說。你,應龍,炎帝,旱魃,少昊我一個都不會讓他們好過,摯愛被別人奪走的感受,我會讓你們也好好品嘗!”
“當初是你背叛了他吧!現在,要復活他的人又是你,你覺得她會領情嗎?”
軒轅把‘向死之蝶’丟給她說:“為了一個蚩尤,你何苦呢?同為存活萬年的不死者,你應該珍惜這一次機會,‘重生’的機會。”
要離看了看橋說:“這是我的第七百三十一次機會了,對我一個還要活著贖罪的人真是奢侈啊!”
要離拉住軒轅的衣襟拖向木橋說:“你大概猜到我的陰謀了吧!沒錯,不只是華夏,整個‘幸存角落’都會被我染上血色的顏色。如今五帝同時輪回,我將開啟新的——時代!”
軒轅神情複雜的用乾枯的手指拂向她的臉說:“這一次,我認輸。”
看著他沒入輪回,要離隨手擊碎殘佛。
“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