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仞谷戰役結束之後,雖說取得的戰果不錯,但,這場戰爭,還是給天機闕帶來了不小的損失。
幾天前,還跟自己把酒言歡的夥伴,如今,卻已進入那漆黑的墓穴。
對於早已把生離死別看淡得如同過家家一樣的修煉者來說,這倒是沒什麽。也就難過了那麽幾十分鍾,安頓好夥伴的遺體後,還是該幹嘛幹嘛去了。
可蘇凌然不一樣,同伴們的逝去,讓他又回憶起了曾經的隊友慘死在他面前的場景。
舊疤為愈,又添新傷,他的心裡,已是千瘡百孔。
我還是太無能了。蘇凌然灌了一口悶酒,眼中滿是憔悴。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酒精麻痹下,他看見隊友們的臉,都顯現在了那銀白之間。
“凌然兄弟。”這時,一隻結實的手,拍在了他的肩上。
“凌然兄弟,別悶悶不樂了,都過去了。”鬼門安慰道,勉強露出一絲笑容。
“鬼兄,謝謝你,”蘇凌然輕輕挪開鬼門的手,接著,又抬頭猛灌了一口。
“唉,凌然兄弟,節哀順變,我們修煉者的日子,就是這樣,腦袋綁在褲腰上,過一天,是一天。以後還會遇到很多這樣的事,畢竟人命是很脆弱的,死亡只是一瞬間的事。你這心理強度得多練練,像現在這樣的話,以後的日子,恐怕會把你逼瘋的。”
“可是,熟悉的朋友,突然就走了,心裡怎麽可能不難過?”蘇凌然醉醺醺的目光鎖在鬼門身上,臉色逐漸陰沉,“為什麽,為什麽你們可以表現的那麽若無其事?他們難道沒在天機闕存在過嗎?”
“兄弟,”鬼門微笑著,滿著蘇凌然,“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蘇凌然
丟下酒壺,搖著腦袋問道。
“天機闕的外面。”鬼門淡淡回應道,接著,扭頭,向一面空空的牆壁走去。
“天機闕的...外面?”蘇凌然有些懵了,自己來天機闕這麽久了,還真沒看到過天機闕外面是什麽樣子的,因為,闕裡,好像根本沒有出去的門,傳送門倒是有不少。
帶著好奇心,他還是搖搖晃晃地跟了上去。
鬼門來到牆邊,弓著身,便開始在牆上亂敲起來。
半晌,他直起身子,照著一塊牆磚輕輕推了下去。
“嗡”!一陣機關啟動的聲音響起,眼前的牆,從中間向四周慢慢消失,最後,形成了一個大洞。
“走吧。”鬼門招了招手,示意蘇凌然跟上,便直接走了進去。
通過了一條狹長的隧道,最終,兩人來到外面的世界。
“這裡是......”蘇凌然眼睛瞪大大大的,眼中滿是恐懼。眼前,是一片淒涼,無數的石碑樹立在荒蕪的土地上,頭頂禿鷲環飛,烏鴉在枝丫上亂叫,時不時,還會跳到地面,啄兩下暴露在空氣中的骸骨。
“這裡,就是天機闕戰死的兄弟們,安葬的地方。”鬼門走到一處骸骨前,驅走了上面的烏鴉,接著,捏起一抔土,輕輕灑在骸骨上,落地的一瞬間,那抔土立刻化作無數沙泥,讓那副淒慘的骨架,重新掩入土中。
看著眼前一座座隆起的小土坡,蘇凌然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躺這裡的每一位,都曾是我的隊友,”鬼門撫著一塊墓碑,苦笑道,“剛剛加入天機闕的那段時間,我跟你一樣,隊友的死亡,會讓我很難受,我也在想,為什麽,夥伴不在了,可組織裡,沒有一個人,會掉一滴眼淚。
到現在,我明白了,他們不是沒有感情,而是已經見慣了生死,早就麻木了。” 這一刻,蘇凌然感覺,一直威風凜凜的鬼門大哥,此刻,臉上滿是滄桑。
“後來啊,我當上了第一層的主管,也就是你現在看到的我這個職位。為了不讓那些隊員曝屍荒野,我征求了上層的同意,在天機闕外開辟了這片墳地,每次戰爭結束,我都會派人將兄弟們的遺體抬回來,安葬在這裡,讓他們不至於淪為孤魂野鬼。而且,我這人記性差,也只有這樣,我才能永遠記得他們的名字,記得他們曾跟我一起作戰過。”說著說著,鬼門的眼中,居然也閃爍著點點淚光。
聽完鬼門的話,又看著這滿目的墳塚,蘇凌然不禁感慨萬千。鬼兄熬到現在,經歷了多少的生離死別?我居然還.....
“鬼兄......”此刻,蘇凌然酒也醒了,他鄭重地對著鬼門鞠了一躬,滿懷歉意地說道,“抱歉,之前不該跟你說那樣的話,對不起。”
“沒事,我也沒放在心上,”鬼門微笑著回應道,蒼白的臉上竟出現了一絲紅潤,“好了,既然出來了,那我們就好好聊點什麽吧,在裡面太壓抑了,對吧。”
“可,在這麽多墓碑前談天說地,我有點......”
“自然不會在這裡聊了,走吧,帶你去另一面看看。”
“另一面?”蘇凌然一臉茫然。
兩人邁著步子,來到了所謂的“另一面”。這邊的景色,跟墳場那邊完全是天差地別。
繁花似錦,綠草茵茵,水波蕩漾,天朗氣清。
看到這一景色,蘇凌然眼花繚亂,心中的壓抑仿佛一掃而光。
“這墓地邊,居然還有這麽美麗的地方?”蘇凌然驚歎道。
“其實,這邊才是天機闕之外真正的樣子,那一邊由於葬的人多了,受死氣影響久了,所以景色也變得荒涼了。說實話,我還是有些後悔當初做的那個決定。這邊,我不敢再動了,畢竟,讓這人間仙境消失,對世界來說,也是巨大的損失。”鬼門解釋道。
兩人便在這世外桃源散起步來。一面邁著步子,一面談笑風生。
聊著聊著,不知怎麽的,聊到了隱修士,鬼門開始為蘇凌然科普起來。
隱修士,顧名思義,就是隱於大眾的修煉人士。這就是蘇凌然對隱修士全部的認識。
然而,鬼門卻否定了他的認知。
為什麽那些知情人士不直接稱隱修士為修煉者,而一定要稱呼為隱修士呢。
的確,修煉者在隱修士中佔了絕大部分,但是,隱修士中,還有兩種人,一種,天生異能,不需要後台學習,他們就能使出常人所不及的能力,他們,被稱為—異能者;而另一種,他們的戰鬥技巧變幻莫測,修煉條件比修煉者還要苛刻,他們,自稱魔術師。
“等一等,魔術師?那些街邊賣藝的也叫這個,難道他們也算是隱修士?”蘇凌然驚訝地問了一句。
“對,他們都是魔術師,只不過,他們是比較低級的,也可能是在刻意隱藏自己。”鬼門點了點頭,接著又打趣道,“那些高級的魔術師,一招一式都如同鬼魅一般,讓人捉摸不透,說他們是在變魔術,不如說他們是在施魔法、巫術。”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那,隱修士這三類,哪個最厲害呢?”
“這說不準,有些異能者,天生有著無敵的能力,而有些修煉者,將逆天的功法修到了大圓滿,同樣難逢敵手,而魔術師,這我也不清楚了,畢竟,我對魔術師的了解還不夠。”鬼門笑了笑,接著,又抬頭看了看天空,“嗯......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他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蘇凌然,臉上表情是在他身上少見的輕松愉悅:“今天跟你聊的很開心,我還從沒這麽心情愉悅過,謝謝你了,凌然兄弟。”
“應該是我要謝謝鬼兄你才對,我現在心情好多了,”蘇凌然擺了擺手,笑著回應,“那,咱們回去吧。”
返回的途中, 鬼門還告訴了蘇凌然,天機闕的布局。
天機闕總共有四層,層數越高,等級也就越高。第一層的實力,除了鬼門是帝臨境以外,其余的,大多實力不高,封頂在天啟境。
而第二層,基本都是天啟境與玄冥境之間的修煉者,第三層,算是高層了,成員皆為帝臨境,第四層,是天機闕的管理層,共七個人,實力不詳,總之,都超過了帝臨境。
除了聊這些,鬼門還向蘇凌然說了修煉者中的武道、煉器與喚靈三個領域,與三領域中的等級劃分。
大部分修煉者都是在武道領域中的,而煉器和喚靈,基本都是那些修煉世家中的子弟。
他還說,蘇凌然的情況很特殊,按理來說,應該定義為武道修煉者,但似乎又涉及到了煉器領域。
思考著鬼兄的這些話,蘇凌然對隱修士的概念,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
看來,之前的認知不過是自己狹隘的理解罷了,隱修士的世界,要比想象的更神秘莫測。
“凌然兄弟,以後你可要注意一下這些了。”鬼門語重心長地提醒道,接著,關上了通往外面的大門。
“我會的,謝謝你,鬼兄。”蘇凌然微笑著客氣了一句,接著,看了一眼時間,“哎呀,這麽快就六點了,我得回去了,女兒還等著我燒飯呢,哈哈,回見,鬼兄。”
“嗯,回見。”鬼門微微笑著,揮了揮手。
修煉者,異能者,魔術師,還有武道,煉器,喚...喚靈?這個世界,還真是可怕卻又有趣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