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來臨
昆州。
三月的安都依然還有些料峭春寒,但是北緯二十五度的昆州卻早已是春意昂然,暖意融融了。
滇南省人民『政府』白底黑字的牌子大樓立柱上格外醒目,遠遠望去,總有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神聖威嚴感。
站窗前的男子靜靜的佇立著,凝視著窗外一片蒼翠中的林蔭,探手將窗戶推開,撲鼻而來的清氣息讓人心胸為之一敞,先前的積鬱頓時消散不少。
人算不如天算啊,本以為能順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事到臨頭卻出了這樣一個小小的意外,這可真是讓人五味陳雜。
“篤篤!”的敲門聲傳來。
“進來。”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略一躊躇,還是應了一聲。
進來的是他的秘書,“陶省長,宋省長過來了。”
“請他進來吧。”中年男子當然知道對方的來意,看來這一個小變動很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個中滋味,唯有自知了。
走進來的男子龍行虎步,帶起一股風來,只是瞟了一眼尾隨而來的秘書,對方就像是被鞭子抽了一鞭般,趕緊遞上皮包,疾步走了出去。
“怎麽一回事,省長?”傑尼亞的襯衣穿精悍氣息外『露』的男子身上是凸顯濃鬱的男『性』氣息,*厚實的胸膛被合體的襯衣包裹,一股力量感讓人幾步之外就能感覺到,這顯然是經常鍛煉才能保持著身體擁有這種力量蘊藏感。
“你問我,我問誰?問諸賢,還是凌正躍?”站窗前的男子微微皺了皺眉,目光不動聲『色』的掃了對方一眼。
他很不喜歡對方這種故作昂揚的姿態,咄咄『逼』人的氣勢有時候只能讓人感到反感和敵意,毫無必要的展『露』自己的肌肉給人感覺像一個肌肉男,男人的力量和氣度豈是依靠肌肉和穿著來體現?
被對方毫不客氣的反問問得一窒,再被對方有些清冷的目光一掃,傑尼亞襯衣男子略略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氣勢,但是這反而讓他有些感到別扭,再加上得到這個消息之後的憤慨,讓他下意識的又一挺胸膛:“李騰是不是怵了?這個時候才來這一手,腳底下抹油——想溜了?”
原本已經逐漸平靜下來的心境被對方這一攪,又變得有些煩『亂』起來,中年男子輕輕哼了一聲,“這恐怕也不是他自己的意願,這一次是中央的統一調整。”
“統一調整?我聽說這一次主要是考慮提拔起來的成長地回避以及異地交流原則,他李騰既不是我們滇南成長起來的幹部,到我們滇南也不過四五年,這才剛剛調整了,為什麽又突然變化了?”傑尼亞襯衣男子顯然不信,臉上的懷疑表情甚:“還奔了直轄市去了,怕是內心深處樂翻了天吧?”
“國梁,你擔心什麽?李騰走了又怎麽樣?對我們影響很大麽?我們該幹什麽還得幹什麽,滇南工作不是哪一個人能夠做得好,也不是離了哪一個人就不轉了!”中年男子是真有些怒了,提高了語氣。
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態度上不太周正,傑尼亞襯衣男子原本魁梧的身體稍稍收了一收,語氣也變得委婉許多:“省長,李騰這一走,就打『亂』了我們的計劃啊,而且從安原過來這個姓趙的,分明就是那一位的打手,我們今後的工作恐怕就沒有那麽順手了。”
“你想些什麽,難道說他還能把手伸到『政府』工作這邊來?他如果真的想要乾,那不正好?交給他乾好了,我就怕他不乾。”中年男子輕蔑的哼了一聲,“杞人憂天!國梁,你多把心思放自己手上工作上去,不要讓別人戳你的脊梁骨!真要煩心那也是保國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心。”
傑尼亞襯衣男子聽得中年男子這樣一說,倒是真的有些放松了下來,臉上也浮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嘿嘿,那可真是,張保國他不是覺得高永坤要死不活陰陽怪氣麽?這下好了,高永坤到*去了,現卻來一個姓趙的,瞧瞧,這不才三十五,陽光青年啊,張保國不是就喜歡用年輕幹部麽?這不正好合了他的意。”
“夠了,國梁,這種時候了,你還有心思來說這些!”中年男子真的生氣了,臉『色』也變得陰寒駭人,“你自己好生掂量一下你手上的工作,下周辦公會上我要聽你分管幾項工作的情況匯報,如果說不出子醜寅卯來,不要怪我不客氣!”
“省長,你啥時候見過國梁工作上給你掉鏈子的時候?!”傑尼亞襯衣男子對這一點倒是不太意,他敢於對方面前撂大話,放厥詞,自然有所仗恃,工作上沒的說,樣樣拿出來他宋國梁都能說個頭頭是道,落實下去也是他姓宋的分管這一談從來沒有拖過後腿。
“哼,別把大話說滿了,到時候我是要讓你拿實際的東西出來。”中年男子冷冷的回應道。
“省長,你就放心,我這方面的工作我心裡有數。”宋國梁大大咧咧的道:“我就是擔心李騰一走,咱們原來的許多構想都只有泡湯了,許多工作恐怕就沒有那麽好開展了,尤其是下邊。”
宋國梁的話捅到了中年男子內心的煩悶深處,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中央這一次調整怎麽會把安原的幹部調整過來,難道是覺得對方滇南的工作不順是自己從中作梗,所刻意要調整滇南的幹部人事?
“把自己手中事情做好,沒有誰你能說那個啥,做不好,你就是舌綻蓮花,該受夾磨還得受夾磨。”中年男子冷冷的回敬道:“你多把心思放自己手上工作裡,啥事兒也早就做好了,還用得著這樣心神不寧?”
似乎一下子頹喪下來,宋國梁歎息了一聲,“省長,你也別說了,李騰走了,事事都未能如願,我總感覺今年有些不太順,尤其是那一位得了這個來的替他站台,只怕今年工作就不可能像去年那樣順溜了,看吧,我說這話總是有譜兒的。”
三月二十三日,中央下文免去趙國棟中共安原省委委員、常委職務,並任命趙國棟為中共滇南省委委員、常委,與此同時中共滇南省委決定趙國棟任中共滇南省委組織部長。
前一天,中共安原省委免去了趙國棟中共寧陵市委委員、常委和*職務,任命鍾躍軍為中共寧陵市委*,與此同時,趙國棟和鍾躍軍分別寧陵市*常委會十二次會議上辭去了寧陵市*常委會主任和寧陵市人民『政府』市長職務,會議任命焦鳳鳴為副市長、代市長。
一連串的人事變動看似如驚風密雨,但是對於局內人來說卻是早有預兆。
早中央下文前三天安原省內就傳出了關於趙國棟即將離任的風聲,但是當事人一直保持著緘默的情況下,雖然有不少人都覺得不是空『穴』來風,但是鑒於趙國棟擔任安原省委常委時間不過半年時間,大家都還是將信將疑。
免不了一些關系較為密切的人會為此求證本人,趙國棟本人也只能以尚未接到任何消息為名拒絕求證,但這樣一來事實上也就表明了有此可能,很快這個風聲就傳遍了全省,而寧陵,這樣的詢問幾乎就成了市裡邊幹部們見面的第一個詢問話題。
“這部裡省裡的動作都是一個趕一個快啊,這邊才把我市委*給擼了,那邊省委常委也不讓我幹了,安心攆我走路啊。”趙國棟安詳的坐辦公室裡, 翹著二郎腿,笑眯眯的道:“我本來答應了魏曉嵐要去參加雙匯集團土城二期工程開工儀式的,現我怎去?沒名沒份的,算囉,就只有請躍軍或者鳳鳴你們倆哪位去代勞了啊。”
陪坐趙國棟身旁的鍾躍軍和焦鳳鳴都顯得精神抖擻,尤其是焦鳳鳴,是西裝革履,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讓趙國棟懷疑他頭上油光閃亮的發絲是不是真的有點過火了。
“嘿嘿,趙*,噢,該叫您趙部長了,您若是能去土城,那曉嵐是覺得臉上有面子,只怕你現貴足難踏啊。”焦鳳鳴這兩天精神都處於極度*狀態,雖然他竭力想要克制住自己內心喜悅,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體現表面上那就是走路說話都有一股子不一樣的精氣神充斥著,連帶著嗓門兒都有力許多。
“得了,我還沒有那麽厚臉皮,不其位不謀其政這句話我還是懂的,不過我是答應了曉嵐,躍軍,我看還是就委托你了,不過你剛接手,也忙,去一趟『露』『露』臉,了個願就行。”趙國棟頗為感慨的撫『摸』了一下手邊陪伴了自己將近三年的沙發,眼睛也有些濕潤:“真是有些舍不得,這山這水這物,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又回故鄉了。”
尋書吧小說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