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下的群臣幾乎不敢大喘氣。
直覺告訴她們,此刻最好不要對這位陛下心生任何不軌執念,否則,恐會招致難以想象的後果。
“這就是人道氣運之力嗎?”
鍾明娥暗自琢磨周身多出的這股特殊的力量,雖然並未帶來絲毫實力上的提升,卻給她一種自己是主角的感覺。
“雖如此,卻不可濫用,人心所向,大勢在我,誅邪辟易,人心若失,頃刻間必淪為孤家寡人,朝不保夕——”
譬如,那不久前和水澤國勾連,企圖行刺自己的幕後黑手——
山巔寒風蕭瑟,鍾明娥若有所思望向南方,目光頗為好奇。
其視線中,無窮無盡的透明鳥宛如滔滔洪流匯入金色鳳凰,又像是一條掙脫了鎖鏈的金色鳳凰,正裹挾著驚人的氣勢,向南邊衝去。
那些零零散散的透明鳥,在這股氣勢的衝擊之下,瞬間潰不成軍,一個接一個暗淡無光,破滅。
不久後,南方氏族豪紳的族長齊齊因病去世,接任族長的不過兩三天便再次因病而亡,接著是下一任,下下任——
在短短半個月內,或因病,意外,或者巧合,氏族豪紳的嫡系血脈不斷去世,除了其中幾家剛剛誕生不久,尚在繈褓之中的嬰兒得以存活。
無論其他人如何調查,都查不出任何人為因素,更像是某種駭人聽聞的詛咒。
頓時,民間流言四起,其中傳播最廣的便是,這些氏族豪紳喪盡天良,通敵叛國,外加謀害帝凰——這才會引動雷霆之怒,至身死族滅的下場。
這個說法在民間廣為傳揚,但其余躲過一劫的大氏族卻不怎麽相信,她們更願意相信,帝凰暗自動過手腳。
畢竟,那些聯合反對新政的氏族的族長,死於同一天。
隨著鳳凰騰飛,氣運隻說早已流傳四方。
據說帝凰得國運庇佑,因此才能逃脫刺殺,反擒刺客。南方氏族豪紳圖謀不成,反遭國運反噬,以至身死族滅。
一時間,其余氏族豪紳安靜若雞。
哪怕軍隊撤離,這些人也不敢暗中搞小動作,反倒開始主動配合新政實行。
終究,基業再重要,也不如全族性命,基業失去還能掙回來,一旦步上那些氏族豪紳的後塵,那可就真是一場空了。
不僅那些主動服軟的氏族如此想,朝堂群臣也暗自懷疑是帝凰暗搓搓下了黑手,想到這,身體紛紛顫栗。
鍾明娥大概知道這些人的想法,但她並沒有解釋。
名聲這等身外之物,鍾明娥並不在意。
反倒是——目睹某些尤為在意名聲的人,卻偏偏身敗名裂,讓其感覺格外有趣。
不過,如此強烈的反噬,也只有這一回。
這些氏族豪紳,算是恰好趕上了‘特殊時期’。
待到國運進入平緩期,即便再有人聯合刺殺帝凰,也不會出現如此可怕的反噬。
有了血淋淋的前列,此時的金凰王朝前所未有的‘齊心’。
群臣積極主動獻策獻計,在五大新政的大方向上,又不斷完善了許多小目標。
——事實證明,從來就沒有蠢笨無能的臣子,只看驅動她們的力量夠不夠充足。
顯然,鍾明的威懾力,已然足夠充足。
正如這個世上就沒有廢物無用的工具人,只看主人會不會使用。
而鍾明娥顯然是此中高手。
假使先凰還在,看見這些以往什麽也不行的群臣,在鍾明娥利用下,不僅個個積極主動加班加點,說話還一個比一個好聽,恐怕會心生——這些蠢貨,以往怕不是在驢我?
對此,鍾明娥表示十分滿意。
虛假的暴君,雞鳴時起,夜半三更才睡,大量的政務,伴隨著空虛的身體。
看似集權於一身,實則全年無休,受盡天下人唾罵,隨時有人企圖刺殺帝凰,以望名揚天下。
真實的暴君,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數不清的工具人分擔政務,無數人在心中咒罵,卻不敢付諸行動,只能目睹帝凰為所欲為,明面上還有笑意逢迎,心甘情願受其驅使。
只不過,鍾明娥完美的帝凰生涯中,還有一點小小的缺陷。
那就是目前的工具人還是有些少,她只能擴展學院,為了解放更多的工具人,鍾明娥又頒發了兩個新政。
其一,便是允許男子入書院讀書,同樣有資格參與科舉。
其二,便是打破以往官員晉升的門檻,若小吏真有能力,只要其做出功績,通過考核,便可晉升為官。
這兩個堪稱石破天驚的新政,如今卻沒多少人敢當面反對。
究其原因,還是鍾明娥國運在身,雖不至於諸邪不侵,但身體健康,思維敏捷,乃至在關鍵時刻趨吉避凶,此絕非虛言。
國運強大,會反哺天下眾生,首先受惠的便是朝著做出貢獻的群臣。
為天下立功者,氣運加身,可福澤後代,使其更加健康聰慧。
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極致誘惑。
而男子或小吏,自然也是金凰王朝的一員,他們的強大,自然對國運壯大有益。
這其中的牽扯,與莫大的好處,無關有無違背祖製,與其一比,都不值一提。
就這樣,以往還有人推三阻四的新政,飛速落實,整個金凰王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發展壯大。
如此堪稱天翻地覆的變化,自然被所有人看在眼中,記在心裡。
漸漸的, 一些富商豪紳,越來越投入其中,而一旦有貢獻,便會獲得國運垂青。
如此這般,循環往複,便會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朝堂也越發生氣勃勃。
繼位之初,所欠缺的位置,盡數補齊一批新臣,那些人無一不是以往各個衙門之中的副手,或者不甚起眼的小官。
——早在太女監國之前,鍾明娥便有留心,因此才能無縫銜接,朝堂才能平穩。
唯有一人,一直在位。
兩人間早有默契,待到完成背鍋大業,柳老丞相便會識趣上奏乞骸辭官,告老歸鄉。
這其中未必沒有柳遊的原因。
一直沒有蹤跡的阿木,終究還是現身了,且親口告發了丞相女君的種種惡行。
盡管沒有‘國喪期間大不敬’之罪,但憑借其以往的累累劣跡,也足以進牢獄蹲幾年的,這還是看在柳老以往的功勞。
經過這一遭,柳老丞相似乎也看淡了,眼看湧入朝堂的年輕後背,向來識趣的她選擇為這些後進之輩騰位置,也好在新凰面前保留些情分。
柳老的離去,似乎表示舊時代的終結,象征新時代的開啟。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手機版更新最快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