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瀟兼職時,經常會去藝術街發傳單,一些有文藝氣息的藝術店裡會有一些寫信的活動。
比如寄信給十年後的自己,對十年後的自己說一句話。
事實上,那些小店都未必能開上十年。
所以,十年之約,說起來總是輕松。
想知道十年後的自己,現在的李子瀟有了更加直接的渠道,直接問十年後的自己。
當然,這個十年後的自己,並不屬於他現在的時間線。
李子瀟二號確實來自十年後,但不是這個時空的十年後。
“……所以,你是來自十年後,十年後,十年後,我在做什麽呀?”
付曉曉的三觀已經慢慢重塑,她從感情上已經接受了兩個李子瀟,理智上相通還需要一些時間。
“十年後,一切都很好。”李子瀟二號仍舊用充滿愛意地眼神看著付曉曉。
“那你說的,都是真的咯,十年後,我們……”付曉曉在期待著答案,又很糾結和尷尬。
如果知道將來會和一個人搞男女關系,那麽現在,到底是認命,還是逆天改命?
是否自己只要不喜歡他,就可以有另一種人生?
“十年後,我們結婚了。”李子瀟二號溫柔地說,眼神裡都閃著星星。
“rua,我吐了,你搞什麽啊,我和她?”李子瀟一號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有一種命運的捉弄感,這十年,我是怎麽從一個瀟灑不羈的少年,變成一個肉麻惡心的青年。
哦,天呐,看我到底經歷了什麽?
“喂,你什麽意思?”
付曉曉嘟著嘴,非常不開心。
“我不叫喂,我叫楚雨蕁!”
李子瀟二號看著少男少女打打鬧鬧,眯著眼睛,笑意盈盈。
這是一個古怪的場景。
兩男一女。
嗯,要是十年後的她能穿越回來就好了,想了想,李子瀟二號又歎了口氣,還是不要回來了吧。
“如果她也在,那麽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永遠永遠,也不要見到我吧!”
“說出你的故事?”李子瀟一號敏銳地捕捉到了二號這句話的含義。
二號是不信一號連這麽一句自言自語都能聽清楚的,不過想到一號也是自己,雖然是十年前的自己。
“十年後的今天,我應該已經死了。”
付曉曉被這句話鎮住,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她畢竟不像李子瀟,掌握六界動向,對穿越這事了解的那麽清楚。
她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如果李子瀟死了,那將來的自己豈不是成了寡婦?
況且,如果十年後的李子瀟死了,那麽現在的這個李子瀟又是人是鬼?
“你死之前,有很強的執念?”
一號盯著二號,就像再看鏡子中的自己。
即使是十年後,他們之間似乎還有有一種紐帶,當他們直視對方的時候,仿佛都能看到對方內心深處的想法。
“執念,不過是無奈的辛酸罷了。”
點燃一支煙,靠在天台的牆壁上,二號神情憂鬱而落寞。
“好了,別裝深沉了,說重點。”
“靠,還是自己最懂自己。”二號深吸一口,悠悠吐出煙圈。
“十年後的你,很窩囊,很廢物。”二號拍拍一號的肩膀,“所以,放棄現有的專業,轉行計算機,然後讀個研究生,好好做項目,將來進入大企業,做程序員,這是最好的選擇。”
李子瀟無語,
他想起了方亦儒的那個同門,那個禿頭要轉行的研究生。 “十年後的我們,並不幸福。”
這句話,卻是二號對付曉曉說的。
“為什麽,你出軌了?”
二號:“……”
“你總是說我不愛乾淨,外面的衣服不脫就坐在床上。”
李子瀟愣了下,心說,這不很正常,為什麽要脫了衣服坐在床上?
“你總是說我喜歡吃飯砸吧嘴,你最討厭砸吧嘴的男生。你總說我喜歡抖腿,你不喜歡抖腿的男生,你總說我不做面部護理……”
二號沉入了回憶中,一件一件地細數在未來的幾年後,他們在一起談戀愛的點點滴滴。
兩個人度過了感情的熱度期之後,付曉曉開始嫌棄李子瀟的土,不浪漫,摳門。
付曉曉聽著聽著,眼淚簌簌流下,慢慢小聲地啜泣。
仿佛是內心深處的某快地方被擊中,又或者二號的講述太有畫面感。
他說的每一件事,都是她很在意的事情,無論是她的喜好,還是她的厭惡,二號都準確無誤地說了出來。
隨著二號的講述,一場艱難的戀愛慢慢呈現了出來。
作為李子瀟本體,一號精準地捕捉到了二號講述內容中的情緒變動和各種細節,將某個時空裡,自己的後十年還原了起來。
兩個人是大學畢業那一年,因為畢業旅行認識。
李子瀟打工四年,倒是攢下了些錢,功課卻落下了,畢業補考勉強拿到畢業證。
付曉曉考上了名校研究生,兩個人雖然確定了關系,但是爭吵的導火索也在這個時候埋下了。
二號被付曉曉激勵著,李子瀟決定和她考上同一個大學的研究生,結果命運弄人,李子瀟沒考上,由於第一學歷的光環,李子瀟也調劑到了粵南市的一所高校,只是專業仍舊沒有換。
後來兩個人一前一後畢業,這四年裡,發生了很多事情,分歧,爭吵,和好,爭吵…
到畢業那一年,矛盾終於爆發。
家世背景顯赫的付曉曉,無論長相,學歷,才華,家世都是極好的,有很多人追,有很好的工作,有著非常精致的生活。
窮屌絲李子瀟,無論長相,學歷,才華,家世,那都是一般的,沒什麽女人緣,工作不順,日子過的緊巴巴。
即使如此,兩個人還是在兩家人的強烈反對下,結婚了。
“……或許,我這一生都注定是失敗的,我讓你失望,讓你難過,讓你失去了過上美好生活的機會,我讓你那麽痛苦。”
付曉曉已經聽的癡了,兩個人的十年,跌宕起伏,百轉千回,最後的結果,卻不是喜劇,而是悲劇。
在二號的描述裡,他是那麽一個自卑卻渺小的男生,慢慢變成一個男人,卻總是得不到自己的滿意。
為什麽十年後的我會變成那個模樣?
我不是只在乎感覺的嗎?
“我曾經如此愛你,或許,我唯一作對的事情,就是為你而死。”二號聲音低沉,兩行清淚流過臉龐。
李子瀟忽然發現,那張十年後的臉,是如此的悲傷,帶著十年歲月不應該有的滄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