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陪護床上，李子瀟有些累了。

　　方亦儒腳上打著石膏，頭上也磕碰了好多處外傷。

　　好在大腦只是輕微腦震蕩，問題不大。

　　“好好的，怎麽就想不開呢?失戀了，大不了再談。”

　　方亦儒聽到李子瀟這句話，激動地當場就要蹦起來:“我說了多少次了，我那是意外，意外你懂不懂！”

　　“別嘴硬了。”

　　“我真沒想死啊！”

　　“活著挺好！”

　　李子瀟還是不依不饒地勸他，這麽慘的舔狗，這麽多年，他也就見了這麽一個。

　　況且前世還是一個仙人，這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李子瀟這邊正勸著不想死的方亦儒別死，另一邊黑山老妖好友邀請就過來了。

　　黑山老妖的頭像非常宏大，血紅色的夕陽，一個逆光的背影站在群山之巔，雖然看不見黑山老妖的真容，但是看這殘陽如血的背影，就知道這大佬不簡單。

　　“區區凡界之人，竟敢接本座的任務?你懂什麽是愛情嗎?”

　　“如果你的回答無法讓本座滿意，哪怕你在其他五界，本座也可以滅了你的元神。回答的好了，本座重賞。”

　　“第一個回答本座這個問題的人，現在還在魔界龍窟裡被炎火折磨。”

　　“第二個回答本座這個問題的人，還在冥界的逆水裡泡著。”

　　“你是第三個，希望你不會讓本座失望！”

　　李子瀟嚇得手機差點掉下去。

　　這個客戶不好對付。這是李子瀟對黑山老妖的第一印象，這大佬上來就直奔主題。

　　他希望找一個能解答他心中疑惑的人。

　　黑山老妖的疑惑就是:愛情是什麽?

　　這個問題，舔狗方亦儒問過李子瀟，李子瀟也問過玉瑤仙子。

　　李子瀟回答過這個問題，玉瑤仙子也回答過這個問題，兩個人的答案只能說，完全沒有任何相同點。

　　對付這種刁蠻客戶，李子瀟決定鋌而走險，不能走尋常路。

　　對於“是什麽”這類問題，與其費盡心思去回答是什麽，不如繞開這個話題。

　　李子瀟回復道:“愛情，從來就不曾存在！”

　　黑山老妖發來一個有趣的表情，又配上一句威脅:你在消遣我?

　　李子瀟不卑不亢，知道這個時候就要吊足這個大佬的胃口，不能示弱。

　　一般來說，問這種問題的人，絕不是不知道愛情是什麽，應該是受到了情傷或者挫折。

　　這個時候，就需要其他人來解答他的困惑，排解他的憂慮。

　　所以舔到分手的方亦儒會問出那句話。

　　不過這個問題並不容易回答，李子瀟這個時候想到他解鎖了六界的超級管理員權限，他需要了解更多信息。

　　於是他喚醒小愛同學，本來平平無奇的集團APP小助手，因為李子瀟解鎖了超級管理員的身份，也搖身一變，成了“六界通”。

　　輸入了黑山老妖的信息，很快李子瀟就獲取了黑山老妖的基本信息。

　　一看黑山老妖的履歷，果然是個大佬，魔界赫赫有名的大拿，名聲響徹上千年。

　　手底下的小弟如今也不乏大佬，偏偏這麽一個魔界的人物，卻叫黑山老妖，這是讓人不理解的地方。

　　不過黑山老妖再牛叉，那也是在魔界，李子瀟作為地球人並不是特別關心他有多猛。

　　八卦的他的情史才是正事。

　　終於翻到黑山老妖的情史部分，

李子瀟來了興趣。　　作為魔界大佬，豪氣乾雲的猛男，黑山老妖竟然是一個情種，一輩子隻追求過一個優質異性，悲慘的是追了幾百年，竟然還沒有追上。

　　再具體的細節，資料裡就保密了。

　　盡管李子瀟有了超級管理員權限，但隻限於調動系統資源上，六界集團對於客戶信息嚴格保密，具體內容需要相應的權限才有解鎖的權限。

　　不過這倒也和黑山老妖的訴求對的上，如果黑山老妖不是情種，怎麽會追問愛情是什麽?

　　劉紋鑫和柳珂珂這種海王級別的，就不會追問愛情是什麽，因為他們根本沒時間考慮這個事情。

　　而方亦儒和黑山老妖這種情場受挫的失意人，才會不斷追問愛情的真諦。

　　“咦?”

　　我為什麽突然想到了方亦儒?

　　李子瀟轉頭看著望著天花板發呆，遲遲無法入睡的方亦儒，忽然有了想法。

　　“學長，我這有個哥們也失戀了，正想找人聊聊人生，你有沒有興趣?”

　　方亦儒幽怨地看了一眼李子瀟，“別鬧。”

　　經過兩天的接觸，李子瀟對方亦儒的性格了解的多一些，其實他是一個不會拒絕的人。

　　要不然這種人怎麽會成為舔狗呢?

　　只需要給他一個聊起來的理由而已。

　　“同時天涯淪落人，我這位哥們和你一樣，都想知道，到底什麽是愛情，如果沒人回答他，他就和你一樣要尋死咯，真可憐啊！”

　　“我尼瑪...算了，把他名片推給我。”

　　方亦儒掙扎兩下，又歎了口氣，還是同意了。

　　李子瀟也不推名片，直接開了個加密模式，把屏幕設置成只能聊天，屏蔽其他界面的形式，遞給方亦儒。

　　“黑山老妖，你的朋友......”

　　方亦儒看著這個上了年紀的手機，又被裡面吊炸天的名字好聊天內容給驚到，看李子瀟的眼神都有些怪異。

　　“昂！”

　　“你的朋友就沒人類嗎?”

　　見方亦儒和黑山老妖很快就聊上了，李子瀟心想司馬當活馬醫，再怎麽說，方亦儒前世是情聖，今生飽受感情的摧殘，在感情上肯定比他這個從沒有表白過的單身狗強得多。

　　李子瀟瞅了瞅方亦儒和黑山老妖的談話，果然和李子瀟的繞圈子相比，方亦儒更加成熟一些。

　　從愛情的本質，到人生的意義，再到舔狗的自我修養，一廂情願的心裡需求等等，分析的相當到位。

　　黑山老妖的反應讓李子瀟相當驚訝，因為黑山老妖頻頻發出認同的信息，對方亦儒的分析非常認可。

　　見兩個人聊得漸入佳境， 這個點，李子瀟打算去內科住院室看看陳夏安。

　　飛走的一千億對他打擊很大，以至於回來之後，他內心是抗拒再去找陳夏安的。

　　自己還搭進去不少錢，按理說進ICU的花費可不小，奇怪的後面也沒有讓李子瀟再去充錢。

　　不過李子瀟還是去找了陳夏安，老爺子精神出奇的好，凌晨了沒睡，還在看雜志。

　　看到李子瀟過來，他連忙招手，語氣輕松和善:“小夥子，今天多虧你了。”

　　李子瀟打量了一下病房，這是比較貴的單人間，自己明明隻交了一千多塊錢，這老頭怎麽享受著這麽好的待遇。

　　坐在椅子上，李子瀟自我介紹了幾句，兩個人開始寒暄。

　　陳老頭的談吐有一種親和的氣質，李子瀟不自覺地就把自己的基本情況和他聊了聊，尤其突出了自己還在打工的身份。

　　畢竟自己幫他墊付了這麽多的醫藥費，這點錢還是需要要回來的。

　　都是血汗錢，誰也不容易不是。

　　聽到李子瀟是中大的大一新生，陳老頭略顯欣慰地點了點頭。

　　“讀萬卷書，行萬裡路，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才是我們國家的未來。”

　　打工這麽多年，都是為了生存，很少聽到有人說對於人生的意義。

　　今天聽到陳夏安這麽一說，李子瀟感覺很受用，兩個人意外地投緣，就這麽聊了下去。

　　夜已深，護士好幾次來病房，小心翼翼地叮囑陳夏安要早點睡，最後兩個人終於困倦，都沉沉睡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