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妮子還真是無利不起早,在他的面前還能如此沉穩自若,傳聞中凌芸是個唯唯諾諾的病怏子,今天看來,一點都不像。
想來小道消息以訛傳訛,不足盡信。
有意思!有意思!
是乾坤納袋?怎麽又有一個?
這回輪到凌芸驚訝了,看來這文志賢的身份絕對不簡單。再來,那張方子她不是回收了麽?他是怎麽知道她需要的藥草種類及數量的?
最重要的是,這些藥草有一部分只有仙靈教才有,他又是通過什麽辦法取得的?果真是細思極恐。
凌芸越想心越驚,表面上看來沒什麽,後背早就被虛汗濡濕了。
是了,那晚趙不世把李鏡清等人扣下了,讓文志賢親自去撈人。看來當時肯定是發生了什麽。
這趙不世也不簡單,只是看過幾眼便能複述,應該對他多留個心眼。
想來這雲澗城三大世家四大家族都不簡單。不想了,再想也只是徒增煩惱。
“文大人,請帶路!”凌芸接過納袋,福了福身說道。
“凌小姐,請!”文志賢側身抬手示意,走在前邊帶路。
“文大人,請恕小女子唐突,敢問文小姐是病了多長時間了?”凌芸直接問道,既然答應了醫治,她當然希望盡快開始。
“是這樣的,就在這兩天,舍妹才出現症狀,渾身出現紅疹,已經讓數名仙使醫治過,效果不太明顯,反而還更嚴重了,唉!”
原來如此!
沒準是因為這樣,文志賢才狠敲了仙靈教一筆,從他們的手中討得藥草,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事實上她也已經猜到七八分了,只是真相比她想象的還要誇張。
走過蜿蜒的小道,經過錯落有致的亭台樓閣,一行人停在了一間屋子的門口,想來就是文輕搖的閨房。
還沒走到門口,凌芸就已經隱約聽到屋內傳來的慘叫聲,還有摔破東西的聲響。
“凌小姐,讓你見笑了,舍妹就拜托你了!”文志賢輕聲說道,剛才遠看還沒留意,這湊前一看,他的眼底明顯青了一圈。
看樣子是被這文輕搖鬧得心力交瘁,連安穩覺都沒得睡,難怪說什麽他都讓她來治。
“好說!”凌芸淡淡地應了一句。
文志賢也沒再多言,隨手便推開屋門,他的腳還沒踏進屋裡,一道黑影便衝他襲來。
啪地一聲,他眼疾手快接住了飛來之物,那是一隻青瓷茶杯。
凌芸眉稍一動,有來歷!
這文志賢果然深藏不露,捫心自問,她是沒辦法接住這樣突如其來的“襲擊”。連閃躲都成問題。
這反應,這身手,嘖嘖嘖!
“夠啦!輕搖,為兄帶了人來給你診治,你可要好好配合,不要再鬧啦!”文志賢沉聲說道,帶著幾分嚴肅。
凌芸掃了一眼屋內,一片狼藉,幾名下人被她折磨得憔悴不堪,就連文輕搖本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披頭散發,衣衫不整,臉色如土,眼珠子上滿是觸目驚心的血絲。倏地一記眼刀拋了過來,就像淬了凌厲的寒芒,冰冷刺骨。
“人?診治?連周壇主都說無法醫治,還有誰能治?癢死我了!嗚嗚嗚!”
文輕搖撕開了嗓子,近乎絕望地嚎啕大哭著,不停地撓著,就跟瘋婆子撒潑差不了多少。
文志賢唇角狠狠地抽了抽,肉眼可見他額角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動著。若不是凌芸在這兒看著,肯定賞她兩個耳刮子好讓她清醒清醒。
“輕搖,為兄此次為你找來的人已經將趙無基治好,想必她也能治好你。”文志賢厲聲道,語氣很是生硬,讓人聽起來不太舒服。
不過他也話確實湊效了,文輕搖果然消停了些,此時,她才注意到他身後的凌芸和蘭兒。
“凌芸?她來做什麽?哥,你說治好無基哥的人該不會是她吧?”一個軟骨頭懂什麽?能治好她?文輕搖說什麽也不相信,指著她歇斯底裡地質問。
家族少女間總有些小聚會,過去的凌芸也參加過一兩次,算是混個臉熟。想當初文輕搖想要捉弄她,還借意親近,以姐妹相稱,卻害她當眾出醜。
在文志賢不知道的情況下,文輕搖還跟趙無基好上了,還私定終身。
不過好景不長,沒過多久趙無基就犯了病,越來越嚴重不說,還危在旦夕。後來文輕搖得知趙無基跟她的親事,恨得她牙直癢癢。
鬧了一陣之後被文志賢壓了下去,最要命的是,她也患了那種症狀。經過幾名仙使會診之後一致認定她沒救了。
此時文志賢突然把凌芸帶來,說能救她, 讓她怎麽相信?
“文大人,既然輕搖妹妹不願意,那凌芸也不作叨擾,先行離去了。”凌芸低眉福了福身,也不等他回話,轉身就領著蘭兒離開。
現在不是她不肯治,而是有人不願意給她治,反正受罪的人又不是她,愛治不治。
那三個條件是很吸引,她還犯不著為此而受這種鳥氣。
“凌小姐,請稍安勿躁,待我先跟她商量一二。”文志賢一急,立馬阻止了凌芸,好不容易把人請來了,這就放她走,不是太浪費了?
凌芸沒有搭話,只是很不情願的站在了原地,眼觀鼻,鼻觀心。
文志賢訕訕地擠出一絲笑容,隨即走到文輕搖跟前,這種時候也顧不得這麽多。
“輕搖,為兄知道你心裡盤算著什麽,難道你甘心自己的容貌被毀,甚至香消玉殞?”
文輕搖愣了一下,嬌軀一震,滿是紅疹的臉頓時僵了下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她長得那麽漂亮,又是祖父的掌上明珠,將來的她就算了是官家夫人也是世家少奶奶,怎麽可以死得這麽早?
就算只是臉上留下幾道抹不掉的痕跡,也難以接受啊!
但是被自己的情敵施救,難保她不下黑手啊!就在她糾結而猶豫不決之時,凌芸發話了。
“如果沒其他事,小女子就先行告退了。”
再糾纏下去,反倒像是她的不是了,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她怎麽會乾?誰愛乾誰乾!
“慢著!”
就在凌芸剛要踏出屋門之時,文輕搖終於張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