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和蘭兒同時喊道,讓她們留下,打死她們也不願意,更何況若是留下,自家小姐不僅會失望,就連她們也不會原諒自己。
凌芸還沒張嘴,凌宗就怒喝了一句:“三弟,不過就是兩個小丫環,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他倒是有些納悶,平時憨厚老實的凌章怎麽就變了一副模樣了?如果到現在還想不明白那是裝的,那也真是蠢到家了。
想到這裡,他的城府之深還真是讓人膽寒。
“二哥,哦,不對,凌宗,如果是基於私人感情,我當然不會為難你。”凌章微微一笑,帶著幾分譏誚。
“但我如今好歹是凌家的新家主,屬於家族的資產我當然要看緊些。曾經是家主的你不會不了解才對。”
真是豈有此理,竟然把逐月和月兒跟死物相提並論。
蘭兒自不必說,就連見過世面的逐月都有些慌亂。畢竟她所經營的產業也與人牙子打交道。而且是經常那種。
她當然能理解被當作畜牲一樣被買賣是什麽樣的滋味。何況她看到蓉嬤嬤那副表情,已經像“磨刀霍霍”了。
凌宗眼底一寒,無語凝噎,沒想到兄弟一場,他竟然做得這麽絕,連兩個丫環也不給他們。
就在他們一臉得意,想要吩咐下人過來要將逐月兩人拉回去,甚至她已經蓄勢待發,準備反抗之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
“凌家主,如果是老夫開這個口,不知道凌家會不會承這個情?這兩名丫環,老夫買下了。”
所有人齊刷刷地循聲望去,一名身穿沉色長袍,身材健碩,神情飽滿的中年漢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藺大師?!”
那道聲音正是屬於藺榮九的。他嘴角噙笑,淡淡地望著凌章。他光站在這兒就已經讓不少人感到壓力,何況還擺出那副讓人看不懂的表情?
凌章畢竟不是草包,劉華不知為何惹怒了他,之後凌家想方設法讓人去賠罪,最終都是不得其門而入。今天他突然前來,難道只是為了兩名丫環?
“怎麽?凌家主難道還有問題?”藺榮九突然臉色一沉,本就讓人害怕的表情就越發陰冷。
“不不不…既然藺大師看上了,那從今天起,她們就是您的了。”凌章把兩張賣身契交到了小廝手上。
那小廝很快又躬身交到了藺榮九身上,他隨意地瞄了兩眼,隨後衝凌章拱了拱手,“你們兩個,跟老夫走吧!”
逐月和蘭兒看了凌芸一眼,看她沒任何表示,只是臉沉如霜,隻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準備跟藺榮九離開。
“且慢!”藺榮九才轉過身凌章便喊著。
這藺榮九今天怎麽突然到凌家來?而且他向來孤身一人,怎麽想到要買丫環?最重要的是,凌芸竟然眼睜睜地看著他把人帶走,也不反對。
她與兩名丫環不是“姐妹情深”麽?難道……
“怎麽?還有別的事麽?”藺榮九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他倒是忘了,還沒給錢呢。
“啊,藺大師別見怪,我是想問凌家與大師之間的誤會……”
凌章當然沒有糾結這個,藺榮九畢竟是雲澗城的頭面人物,跟他打好關系總是不錯的。
藺榮九愣了一下,這才想起劉華在他的鐵匠鋪吵鬧的事來,“誤會?老夫可不記得有這麽回事。”
還沒等他回應,藺榮九便領著人離開了。
凌芸也沒有久留,暗中與藺榮九交換了眼神,“父親,
我們走!” 凌宗還想說點什麽,但凌芸似乎不太願意久留,他到嘴邊的話隻好咽了回去。
等他們走遠,梁筱美再也憋不住了,“三叔,你怎麽可以……”
她還沒說完,凌章便橫了她一眼,“回去再說!”
畢竟這裡眼多嘴雜,那群圍觀的民眾恨不得他們多爆點瓜,讓茶余飯後多些談資。
梁筱美隻好閉上嘴,跺腳返回府中。她已經注意到有人對她的臉指指點點了。誰都知道,凌家大少奶奶最愛美,怎麽可能用紗巾遮臉?
林玉鳳拉著凌峰,像行屍走肉般跟在最後,恍惚間竟然發現他們走進了素芳齋。
什麽情況?難道都這樣了,她還有心情買胭脂水粉?想到這兒,林玉鳳氣不打一處來,正要發飆,僮掌櫃便笑容可掬地迎了出來。
“見過小姐。”
林玉鳳眼珠子都看直了,這可是可以跟金祿福掌櫃相提並論的存在,平日裡連她這種名門貴婦都可以甩臉色,竟然對凌芸這樣客氣?
她感覺腦袋有些不太夠用了。
“不必多禮,我需要一座宅子,你替我安排一下。”
凌芸淡然地擺了擺手,她注意到有人探頭探腦地跟在了後面, 沒有多說。那人似乎也知道被她發現了行蹤,悄然退去。
“是,老夫親自去辦!小姐等先在鋪裡稍作歇息。”僮掌櫃拱手道,“阿才,出來招呼人。”
裡面的人哦了一聲,凌宗等人互看了一眼,總感覺這道聲音在哪裡聽到過。
人一出現就更吃驚了,這人不是誰,正是當初跟劉玥雲有“奸情”的爛命才。
在那之後,他還跟劉玥雲糾纏了一陣子,不過無論劉華怎麽毆打逼問,他竟然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倒不是他有多硬氣,畢竟小命還攥在凌芸手上,他要敢隨意透露半個字,那將是死無葬身之地。
劉華也懶得在他身上耗著,他也自知跟劉玥雲沒搞頭,最後竟然找到了凌芸。
後來她把“解藥”給了他,並把他安排到素芳齋。
“凌…凌芸…小…小姐,您怎麽來了?”阿才看到凌芸,差點沒嚇尿,說話都不利索了。
凌宗等人更加納悶,難道他們先前就認得?不然怎麽會是這種反應?按理說他應該先跟自己行禮才對。
他們被凌家掃地出門的事才多久?不可能現在就傳到這裡才是。
“怎麽?我很可怕麽?快把我的家人安排到內堂,我還有事讓你去做。”凌芸冷臉說道。
“是是是……”阿才連聲回答,他做事倒是利索,很快就安排好了。
“小姐,有何吩咐?”
他垂手低頭,侯在一旁。
“把這個送到鐵匠鋪,記住,務必親手交給藺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