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學院內院醫護室
一束陽光灑在醫護室的病床上,一位黑發少女正安靜的躺在那裡。
女孩微微動了動睫毛,接著又沒有了動靜。一會兒後,終於勉強地掙扎睜開了眼,刺眼的陽光,讓她感到很不習慣,下意識地又閉上眼,然後嘗試著再慢慢睜開。
入目的是一片雪白,縈繞在鼻間的是消毒藥水的氣味,她隻覺頭痛欲裂。
“咳。”床上的少女想掙扎著起身,用右手顫顫巍巍的扶住床邊的把手,暗暗使勁,顫抖的靠在了床上。
窗外的陽光格外刺眼,少女習慣性的想用左手遮擋,結果發現左手使不上勁,扭頭看見的,是一隻空蕩的衣袖……
“啪——”醫務室的門被重重打開,“大師姐,你醒了!呃……”
開門的人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床上的少女呆呆地望著左臂空蕩的衣袖……
“大師姐……”
“出去!”
“你……”
“我讓你出去——”
哢,門,被輕輕關上。坐在床上的雲長卿看著空蕩的衣袖,想起了山洞裡發生的事情。
那是,屍爆!
十分鍾後,雲長卿穿著病號服站在了海神閣前,聞訊而來的還有史萊克學院的四位院長和眾多長老,以及……和她一樣穿著病號服的公羊墨、西西、姚浩軒。
公羊墨和西西的身上都纏著厚厚的繃帶,包的像個粽子似的。而姚浩軒更慘,他的右腿已經消失不見,隻留下隨風飄蕩的右褲管……
作為第一個發現雲長卿的人,那位丹藥系的學員正在向言少哲等人複述雲長卿醒來時的反應。
“院長,事情就是這樣,大師姐把我趕出來之後我就趕緊去找人了。當我回來之後大師姐就不見了,後來大師姐就出現在這裡了。”那位丹藥系的學員說完這一句話之後,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
言少哲看著站在前方的少女,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了,這件事你處理的不錯,回內院去吧。這個月的藥草,我會通知庫房的人發給你兩倍。”
“謝謝院長!”那位丹藥系的學員悄悄的瞟了一眼雲長卿,離開了現場。
言少哲看著雲長卿空蕩的衣袖,安慰的話就在嘴邊,但是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長卿……”
仙琳兒看著雲長卿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雲長卿是她在入學時就非常關注的學員,也是她親自將她拉入魂導系。她知道雲長卿失去了左手意味著什麽。
“長卿丫頭。”
雲長卿聽到這一聲呼喚,身體一抖,轉過了身子。
“老師……”
遠處那踱步而來的男子一襲白袍,身姿飄渺,白發三千,流瀉在肩頭,微微閃著光澤。好一位仙風道骨的世外高人!
老者走上前來,握住雲長卿空蕩的衣袖,“長卿啊,不要氣餒,丹閣中也有能讓斷臂重生的藥丸。不必為了一次挫折而悲傷。”
“老師,我知道這種丹藥,但是您覺得我現在可以服用嗎?”雲長卿仰起頭看向老者,蒼白的臉上透露著堅定的神情,“如果使用續骨丹,我必然需要長時間的康復,這樣就會錯過魂師大賽。”
老者的臉上浮現出憤怒的神情,“難道你就要為了那個約定放棄治療的黃金期嗎?”
雲長卿的睫毛顫了顫,“結束這個約定,我就自由了,不是嗎?”
在場的人,除了不知情的公羊墨三人,臉上都透露著苦澀的神情。
這時,海神閣中幽幽的傳來一句話,“孩子,如果這是你的決定,那你就去吧。”
雲長卿聽到這個蒼老的聲音,微微一愣,“您老,同意了?”
那道聲音再次傳來,“去吧,不要讓自己後悔。”
雲長卿聞言,抿了抿嘴。突然,她雙膝跪地,向海神閣作了個揖,“我雲長卿,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混蛋。”
說完,她緩緩起身,向宿舍走去。
言少哲看她走的這麽堅決,眉宇間浮上了一抹憂愁,對著愣在原地的公羊墨三人道:“今日發生的一切,不可以向外人提起,你們走吧。”
“是。”
趕走了公羊墨三人,言少哲終於忍不住問向海神閣中的那人,“老師,就這麽讓長卿走了嗎?她的身體……”
“年輕人要去做,就讓她去吧,我們已經老了,這個世界終究是他們的世界。對吧,老張?”
老張,也就是雲長卿的老師回道:“我只希望她平安。”
“平安成長的青龍,還是真正的龍嗎?讓她去,向著世人證明,經歷過風雲的青龍吧。”
“唉,她還是放不下啊……”
“是非,還是留給後人評說吧。我們,其實早就已經把她逼的不可回頭……”
雲長卿宿舍
雲長卿坐在床上,握著剛才玄老送來的報告:
姚浩軒斷了一條腿,傷勢最重的是公羊墨,他的胸腹被大量的有毒血肉炸開,不但內傷沉重,毒傷也非常嚴重。西西相對內傷較輕,但毒傷卻也十分危險。馬小桃和戴鑰衡在爆炸最核心的地帶,都震傷了內腑。凌落宸都沒有被有毒的血肉沾染,但也受了不輕的內傷。而她也被炸斷一隻手……
她歎了一口氣,內院七人重傷四人,輕傷三人。幸好外院七人沒有收到波及,但,本次大賽,也將會無比艱難……
雲長卿抬頭看著雪白的天花板,心中一片迷茫。
就憑她現在的樣子,去參加大賽真的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嗎……
漸漸的她的思緒飄到了那一天夜晚……
“你看看,不愧是雲長卿, 小小年紀就成為了魂尊。這才幾歲啊,星羅帝國賺大發了。”
“誒,天賦異稟又怎麽樣,還不是一個沒媽的孩子。你想想當年的藥凝冰,這麽好的一個女子,到關鍵時刻還不是被他們推了出去。”
“那是,像她雲長卿這樣的天才,在那些政客和貴族手中還不是棋子。需要的時候照顧的無微不至,遇到困難的時候就像垃圾一樣的被拋棄。堂堂青龍公爵,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
“所以說,這雲長卿就像當年的藥凝冰,只是可憐了青龍公爵。身為最頂級的貴族,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護不了。”
“小聲點,這可是星羅帝國的禁忌!”
“怕什麽,周圍又沒有人。”
……
媽媽……
想到那個夜晚聽到的一切,雲長卿的眼中泛起強烈的殺意。
如果不是這群混蛋,媽媽就不會死……
雲長卿閉上眼睛,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淚,無聲……
她緩緩睜開眼,從魂導器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宛如一朵盛開的青蓮,亭亭玉立。
雲長卿就這樣看著這張照片,用手指輕輕的撫摸著照片上的女子。
不知過了多久,雲長卿收起了那張照片,換上了史萊克學院的隊服,披上一個鬥篷,離開了宿舍。
她來到學院外大概五公裡外,取出一柄劍,手掐劍訣。像一顆流星般劃破長空,朝著星羅城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