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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著方向前進》第30章 被困泥石流
  雨越下越大,仿佛都要澆塌了這個城市,以至於給人一種沉悶感,無形的恐懼。

  醫院的南區,剛轉移出去一批病患,集中到方艙醫院去。

  小美看到牆面在不斷地滲出水,那一頭的雨勢,仿佛就快要澆破這邊的牆。

  孕婦突然在嚎,捂著肚子,嚇壞了一邊的小蝶,卷縮在護士長跟後,也讓在場的其他人來了精神。

  與此同時他們聽見一陣沉壓壓的倒塌聲,依然是隔著牆,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靠近,便又聽到走廊那邊有女生還嚎叫。

  徐靜雯剛想出門去查探,後院建築工地的那一扇牆突然崩塌,泥石流衝過了馬路,氣勢洶洶地朝醫院南區滾來,伴隨著嘩啦啦的雨勢,直接推塌眾人病房的一堵牆,逮著徐靜雯,將人直接衝趴在地,推著往牆上擠,蓋了身影,眼睜睜地上演在眾人的面前,收割一波,肉跳心驚。

  “雯雯!”小美嚎了出來,眼前的小姐妹被埋進了泥石流中。

  焦急一回事,本能想救人另一回事,身體不聽使喚,連蹦帶跳衝了上去,踩著淤泥,伸手進去撈,摸到人的頭,夾著徐靜雯的胳膊,往上提,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直接將人拔了出來,她一嘴泥吐了小美一臉。

  “我草,這味道!”徐靜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於此同時整個南區的病室,院外的四周和走廊灌進了泥石流,圍著堆成人高,堵住了出去的門,眾人所在的這間病房還算寬敞,牆已經被衝破,泥石流佔有了半個空間,逼著人往角落轉移,雨水洶湧地往屋裡頭灌。

  好在南區這片區域,早上已經將所有輕症患者遣送到方艙醫院,此刻孤零零地剩下這四人加一個孕婦。

  小美突然再尖叫一聲,又活生生地看著被衝破窟窿的牆面,破裂邊緣開始崩塌,又是一波滾滾的泥石流,直接將護士長衝趴在地,趕在千鈞一發她將小蝶推了出去,徐靜雯眼疾手快,三步作二,拽著孕婦的移動病床一扯,人險些翻下來,扯到角落上。

  泥石流在滾滾地朝前翻湧,小蝶哭了出來,護士長人沒了,嘩啦啦的雨勢在順著泥石流斜坡衝刷進來,蔓延到眾人腳下。

  “別過去!”小美扯著徐靜雯的,正急著要救人,要扒泥土,又是一波泥濘衝了進來,把人蓋得更嚴實,徐靜雯剛才衝上去,準要再埋一個。

  “再等等!”她焦急地看著處境,看著牆面的窟窿外,這些往下翻滾的泥沙和雨水在朝兩次排擠,幾塊大石堵了漏缺,局勢漸緩。

  “挖!”小美大喝一聲,二人撲了上去,爭分奪秒地掏著沙土,趕著護士長還可能生還的寶貴時間,電停了,場面一度漆黑。

  “啊...”小美咆哮地錘著泥沙,偏偏在這個時候,雪上加霜,處境越加艱難,身邊的徐靜雯還在發瘋地刨著沙土,完全不管停不停電。

  一陣柔弱的光芒撕破了黑暗,小蝶舉著手電筒,一步步地朝著兩個大姐姐走來,堅定地照著她們刨的方向,讓小美恍惚了一下,又發瘋地刨著沙土,也不知道刨了多久,終於看見了護士長的手,徐靜雯顫著淚,緊緊地抓住它,焦急萬分,護士長突然有了一絲反應,看興奮了二人。

  挖到手的位置,頭就不遠了,只要能先換口氣,什麽都不是問題。

  二人又開始發瘋地刨著,碎石刨爛了手指和指甲,完全沒有反應,直到把人的頭挖了出來,脖子以下全埋在泥沙下。

  “拜托拜托,別死啊!”徐靜雯哭著,

抬著昏迷的護士長頭部,扒著嘴,清理她嘴巴的和鼻孔淤泥。  “走開,我來!”小美把姐妹推到一邊,深吸口氣,灌進她嘴巴,一次不行,第二次,第三次,人終於有了一點點微弱的意識,眯著眼,虛弱的不行了。

  她說不了話,指了指身上壓著的泥沙,痛苦萬分。

  “你再挺一會!”小美熱淚盈眶,起身抹著淚水,忙著分析眼前的形勢,她看到過卷湧進來的泥沙,強行挖下遊,上遊肯定還會翻滾下來,此刻全仰那幾塊大石頭堵著缺,暫緩了局勢。

  那麽剩下的窟窿也要堵住才能挖,她焦急地環視了一圈,看見還有幾張多余的空病床,急急拿了個主意。

  “拆床板!”小美大吼一聲,衝到病床前將睡墊一揭,抽著木板,徐靜雯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是這個時候堅信小美是對的。

  “我出去,你在這裡遞給我!”她朝著徐靜雯大聲吼道,此刻屋外滿是隆隆的雨點,要把聲音提高數倍才能聽得清,局勢迫在眉睫,姐妹直接掄起木板,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捆直接抱起,毫不馬虎。

  小美鑽了出去,雨勢有所緩解,才看到半個醫院的外景,已經被隔壁一條街,那一個停業了的工地,所挖出來泥沙填埋了。

  原本覆蓋在積土上面的積雪加這場暴雨,直接導致了泥石流往低處流瀉,衝刷了半個醫院,變壓器站台直接被衝毀,醫院沒了燈光。

  醫院的護院外牆已經沒了蹤影,遭殃的不只是醫院,還有整條馬路。

  顧不及那麽多了,小美拿著徐靜雯遞來的床板,挨著豎立在石塊的前面,戳進泥土裡,上面一頭架著牆窟窿的邊緣,並排著做一個簡陋的緩衝屏障,一旦要挖下遊的泥沙,上遊泥沙就可以短暫被阻隔在牆外。

  但是小美還是看清楚了這個被衝破了窟窿的牆邊緣,有明顯的裂痕,注定撐不了太久。

  “雯,先看人!”小美冒著雨,邊焦急地喊道,邊努力地將床板一塊塊並排。

  徐靜雯重新來到跟前,摸著護士長,先灌兩口氣人,人沒反應,逼急了硬是扇了兩巴掌,疼痛知覺又讓她醒了過來,仿佛夢魘在另一頭把人往這邊趕。

  徐靜雯扭頭就跑,繼續遞送給小美床板,病患也看出了端倪,挺著肚子,盡自己所能,拆著床板。

  眾人廢了好大一股勁後,小美合上最後一塊,人從壓在護士長身上的泥沙翻滾了下來,安定之際便看到新一波滾下來的泥石流被床板擋住了,但是窟窿的牆體邊緣貌似在搖擺,快要支撐不住了。

  “挖,雯,沒時間了!”她看著護士長漸漸有了反應,姐妹聞著聲音,已經在衝在前面瘋狂地刨起來。

  “你來這裡,小蝶!”小美招呼小女孩上前。

  “你要抓著她的耳朵,如果她睡著了,你就揪她,揪疼了讓她醒來,千萬不能讓她睡著,會永遠醒不來,聽清楚了嗎?”小美急促的口氣,搖著小蝶,這個時候也不管會不會驚嚇到她。

  小姑娘突然放下了自己的小提琴,聽著話,來到護士長的跟前,有模有樣抓著耳朵。

  如此再好不過,小美也賣力地挖起來,先要挖松了壓在她後背上的泥沙,讓人能呼吸,姐妹兩徒手地撥著,一個站在上遊,一個在下遊,漸漸地刨出深度。

  徐靜雯乾脆用自己的背撐著上遊的泥沙,她發現根本就刨不完,下遊會一直堆積,看著小美終於把護士長的上半身挖出來,人在大口大口地換著氣,勝利在即。

  一陣衝刷把最邊上的床板推了進來,伴隨著一小撮泥石流,因為下遊被挖空了,導致牆窟窿外的泥沙沒了支撐點,這幾個床板堅持不了多久了,而且護士長很有可能再次被埋,這一次要搭上堵在上頭的徐靜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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