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我的生日你都很用心,你的生日又從來不讓我操心,今年你那麽忙,我的時間相對比較靈活,所以……”
“到時候看吧,現在說不準。”
辰曉笛輕輕的說著,轉頭看了看院子那頭的小溪,起身往那裡走去。溪流不算很寬,但也得借助水中那幾塊突起的石頭才能到達對岸,辰曉笛踩著石頭輕盈的躍過了小溪,站在岸邊看著遠處的山和天空。
“山莊老板說前面有個湖,要不要去看看?”
溫柔的聲音傳來,頭頂忽然多了一片陰涼,辰曉笛回過頭,白葉正撐著傘站在她身後,輕輕的笑著。
“嗯。”
辰曉笛點了點頭,和白葉一起順著小溪往前走,這裡是半山腰,連綿的山川樹林的那頭是繁華的小城,雖然也只是一個小時的車程,但那城裡的喧鬧都被隔絕在了山林之外。
山中很安靜,只能遠遠的聽到斷斷續續的鳥鳴,溪流蜿蜒流淌著,緩緩的匯入那片明鏡一般的湖。兩個孩子坐在湖邊的草地上,靜靜的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
附近村莊的農田似乎就在不遠處的高地上,過了兩點便有人背著籃子和工具往田裡去了。
“白葉,你做過農活麽?”
“算不上做過吧,就是小時候好奇,跟著老家的孩子們到田裡去摘過菜而已,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你覺得這樣的生活怎麽樣?”
“這個要看對什麽人來說吧,有的人喜歡大城市裡忙碌充實的生活,有的人則青睞鄉村田園的靜謐和自由,每個人對美好生活的定義都不一樣,關鍵還是取決於追求的是什麽吧。”
白葉看著蔚藍色的天空,一字一句的說得很認真。
“那你呢?你喜歡什麽樣的生活?說心裡話。”
“我……”
平日裡提起這個話題白葉一定能說上不少,可真正把自己考慮在其中時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
“你看那些小鳥。”
白葉順著辰曉笛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裡恰好有一群被驚動的飛鳥飛快的從空中掠過,很快便消失在另一邊的山林裡。
“對它們來說,或許最幸福的事就是能夠自由自在的在天空中飛翔,盡管這也伴隨著一定的風險和意外,但至少它們堅持著的是自己喜歡的事。”
白葉看著鳥群消失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要說這世上有什麽是他真正羨慕的,那還正好就是飛鳥了,它們擁有強有力的翅膀,只要它們想,就可以飛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即使某天墜落深淵粉身碎骨,但這一生隨心而為,倒也沒有什麽遺憾。
“你想知道我喜歡什麽樣的生活嗎?”
白葉沒有說話,看著辰曉笛輕輕點了點頭。
“之前在一個群裡和別人聊天時聊到了工作的事,那些和我同年的孩子要麽已經工作,要麽正在念研究生,本來聊得挺好,直到有一個人問我在做什麽。”
說到這時辰曉笛頓了頓,白葉沒有插話,仍然安靜為她撐著傘,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那個人就和其他人一樣,畢業後找了份待遇還算過得去的工作,很辛苦,也不是自己喜歡的,工資基本滿足生活需要,但幾乎沒有結余。所以他用空閑時間學了些編程相關的知識,嘗試著自己寫遊戲什麽的,希望開發出來之後能夠有些額外的收入,好像還申請了一個網站,雖然流量不是很理想,但也算能運營得下去。知道我考研之後他說有什麽好考的,不就是一張紙,沒有它照樣可以找工作。”
辰曉笛說著,收回看向遠處的目光,擺弄起小包上的掛飾來。
“老實說當時我挺生氣的,沒有立刻回復他,過了一會兒我說我樂意,我從來不是為了生活而生活,我的人生信條從來都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白葉輕輕點了點頭,看著微微皺著眉頭的辰曉笛,掛件上的流蘇映著太陽的光,在她的指間柔和的翻轉著。
“或許在大多數人看來這很傻,但也並不意味著這樣就沒有辦法好好生活,人這一生要做無數次的決定,就算是那些看似正確的選擇也未必就能一帆風順。況且人的壽命最長也不過百年而已,除去那些在家在學校在醫院的日子,真正屬於自己的時間實際上也沒有多少,既然無論做什麽都要經歷些挫折,又為什麽不選擇自己更樂意去做的事呢?”
這麽聽來辰曉笛的話確實也不無道理,只是有些事實在是身不由己。
白葉想著,正要開口時白媽媽的電話打了過來,她們已經準備開始燒烤了。
“咱們回去吧,第一波烤肉很快就可以吃了。 ”
辰曉笛笑著點了點頭,握住白葉伸過來的手,站起身來拍了拍沾在衣角的乾草,和白葉一起往回走。
一路上白葉都在想著辰曉笛剛才的話,雖然說不清楚那種異樣的感覺是什麽,但他總覺得心裡好像有什麽東西已經悄悄的發生了改變。
“鳥兒的翅膀生來就是為了翱翔天際
若是被束縛得久了丟失了對藍天的向往
終有一日會徹底忘記該如何飛翔
明明正在做的一切都是不合心意的事
卻因為一些對自己來說重要的人和事而仍然堅持著
我一直相信
這世上沒有什麽人是為了別人而活
每個人一定都有自己的追求和信仰
原本可以自由自在的放手一搏
可當自己強行扛起那些本不應該屬於自己的牽絆時
那禁錮的枷鎖也無形中拷住了手腳
就算無數次想要改變這種有些單調的生活
可心中的那一片柔軟卻總是在說這一切堅持終會值得
你為我扛起了一整個世界
我又會擔心你活得太累
很多時候這種牽絆會成為兩個人的負擔
至少現在
稍退一步或許很多東西都會變得不一樣
被束縛的鳥兒也還能有機會重獲自由
天空的廣闊需要用一生去振翅探索
那才是屬於鳥兒自己的生活
本不該被其他東西所禁錮”
三天的小長假很快便結束了,目送白家父子倆檢票進站之後辰曉笛點開已經寫好的動態,再次選擇了僅自己可見,正要發布時卻又頓了頓,片刻後改成了對所有人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