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藝丹?”李追竟一時語塞——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有男人的地方,就有司機。來這邊不久,便經常聽到“前輩”們聊起公司的女生,因為男女比例本來就大,所以每次聊到女生時,這些男性便會像發情的猩猩一樣,格外興奮,而“藝丹”便是李追聽到最多的名字。據說,她是公司所有男人,包括已婚男人的夢中情人。
“怎麽了?”藝丹似笑非笑地問道。
“沒什麽,只是總是聽說你,今天一見,果然”,李追很是淡定,這倒也不是說李追對美女沒興趣,而是從進入這個包間開始,看到的女人,就沒一個不好看的,所以這會自然有點“審美疲勞”。
“介紹一下,這是任夢洋”,藝丹像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便也不再繼續追問,而是開始介紹起自己身邊的其她女同事,“這是譚雪,這是王芸,這是吳婷,我們都是財務部的”。
“大家好”,李追說罷,又倒了一杯酒,順帶著給身邊一言不發的楊捷也倒了一杯,示意他一起,“這是楊捷,我們倆一起過來的”
說罷,李追先舉了舉杯,隨後便一飲而盡,楊捷自然也是緊隨其後。
“這場面第一次見吧”,藝丹開口道,其她幾個女生都各自玩著手機,好像對新來的李追、楊捷二人絲毫不感興趣。
“還真是”
“我去年來的,不過這裡也來了好幾次了,每次都一樣”
“啊?這麽頻繁的嗎?”
“又沒別的地方花錢,不只能來這了”
李追本想問為什麽不去對面那棟樓,但還好反應快,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放心,你們也遲早會和他們一樣的”
“怎麽,你巴不得我們和他們一樣嗎”,李追從小就和女生打成一團,高中時候就被人稱為“少女之友”,此時的楊捷完全說不上話,只能賠笑,而李追竟然調侃起來。
“和我又有什麽關系”,藝丹翻了個白眼。
“那你們呢,錢都花哪裡去了?”會聊天的人和不會聊天的人區別就在於,點到即止,轉移話題。
“逛免稅店,買包買化妝品”
公司不遠處確實有一個免稅店,裡面的東西相比國內要便宜得多,不過款式比較少。
“那還不是一個道理”
“怎麽就一個道理了?”
“你看啊,你們賺錢買化妝品,他們賺錢買啤酒,不都是消費嗎?”
“這能一樣?我們買完回家,他們喝完還要去......”
“還要去幹嘛”
“明知故問”,藝丹說著,又翻了個白眼。
李追又勝了一局。
一陣沉默後,見沒了話聊,李追便起身獨自走了出去。大堂內,好些個和包間內一樣穿著的女人從李追身邊走過,她們都一一笑著給李追打招呼,用那不地道的中國話親切地喊一聲“帥哥”,甚至有人在經過李追之後,輕輕地在李追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很有調戲的味道。
走至門外,看著對面那棟散發著粉色的建築,要說李追內心沒有一絲動容,就顯得有些過了,但李追還是強忍著被包間內刺激出來的欲望,右拐後,向水池走去。
在水池邊坐下,李追給自己點了根煙,看著天上的繁星,不禁想起了和寧燕分手前在橘子洲頭看的那場煙花,那晚,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湘江也被染上顏色。地面上站滿了人,他們大多是情侶,或相互依偎,或在眾目睽睽下接吻。
借著此景,有人趁機表白,有人約定終生;有正值年少如自己的大學生,也有擔著責任前行的“而立之人”,甚至李追看見,在人群的邊上,還有幾對白發蒼蒼的老人相互攙扶著看向天空。那一刻,李追是有多麽希望,自己就是他們,或能夠成為他們——散場後,寧燕對李追說道,“總算沒什麽遺憾了”。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任夢洋?”招呼聲將李追從回憶中拉了出來,看著眼前的人,李追想起來是剛才和藝丹一起來的女生, 隱約記得她的名字。
“嗯,這麽快就記得了啊”
“好看的人,好聽的名字,自然容易記住”,李追說道,不過李追並不是“社交式”討好,而是發自內心的喜歡這個名字,並欣賞對方的外表。
“謝謝”,任夢洋坦然地接受了李追的評價。
“怎麽不在裡面坐了?”因為剛才的回憶,李追此時並沒有聊天的興致,但又不想讓氣憤尷尬,便隻好隨口找了個話題。
“你不是一樣出來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啊”,李追先是沒反應起來對方說的問題是什麽,但回想了一下,便記起來了,“沒什麽,在想我爸媽有沒有吃月餅”
“還挺念家的呀”
“第一次出遠門,多少會有點吧”,李追說著,故意露出一副多愁善感的樣子,頗有些落寞書生的味道。
“你剛來,習慣就好了”,任夢洋安慰道,“我去年來的時候也很不習慣,現在好多了”
“你畢業就一年了?”
“沒有,我沒上大學,親戚安排我過來的”
聽了任夢洋的回答,李追才明白,羅哥說的讓自己躲遠點到底是什麽意思。
“原來是老員工了啊,剛好,咱倆去逛逛,順便請你吃點東西”,可能是覺得揭了別人的短,李追有些不好意思,便趕緊扯開話題。
“羅哥沒和你說過,大晚上的別一個人瞎走嗎?”
“這不有你嗎?”
“我又保護不了你”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們應該不會對我有什麽企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