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你休假的第五天,直到現在,也沒下雨”,晚飯過後,楊捷給藝丹發去消息,然後又補充道,“應該是旱季來了”
李追和楊捷來時,便是八月份,在這邊生活的久了,便不需要再看天氣預報——那種拿硬幣拋出來的結果,看或者不看,都沒什麽用。
因為每天傍晚都會下上一場雨,無一日例外,所以直到晚飯結束仍未下雨,楊捷便篤定,雨季已經過去。自從藝丹回去後的第一天,倆人便沒有聯系,不管楊捷怎麽聯系,對方都沒有回消息,這讓楊捷每天都處在一種魂不守舍的狀態。
李追並不知道此事,倒不是他不關心楊捷,只是上兩天晚上喝茶時聽羅哥說在西餐廳外碰見任夢洋和文寶倆人,猜測他們倆應該是好上了,於是他自己心中也有一股躁動,自然也沒有心思去管別人的事。
“喝點酒去”,倆人在宿舍裡各懷心事,終於李追開口說道。
“太晚了,不想出去”
“晚?以前你不就喜歡這個點出去嗎?”
“噔”,楊捷枕邊的手機響起,只見他趕緊打開,接著又將它放下,還是原來那個位置,若不是李追看見他拿起過,甚至會懷疑,這個手機一直就在那沒動過。
“是不是有什麽事”,李追問道,之所以問,但問出口時,便知道了答案。
“沒什麽”
“別嘴硬了”,李追直接挑破,“吵架了?”
“沒有”,楊捷說著,語氣中似乎透露著一股巴不得吵架的味道。
“沒有?”李追略作思索,又問道,“那就是她沒回你消息?”
“......”
看楊捷沒回話,便猜到是自己說中了,其實也不是李追有多料事如神,只是這一幕他很熟悉,他曾經像楊捷一樣,死守在手機旁,為的就是等寧燕的消息,甚至在睡去之後,只要手機稍一震動,便又像機器人一般,從枕邊拿起手機來看,接著又在失落中睡去,循環往複,直至天亮。
李追知道,這種苦等是難耐的,是折磨人的,這種不知何處是頭的等待,只會將一個人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掏空,直到再無力氣,才會倒下。
“那看來就是了,走,出去喝酒,邊喝邊說”
李追不再拖拉,從床上起身,接著就去掀楊捷的被子,同時也從枕邊拿走了他的手機,接著楊捷便在半推半就之間,被拉了出去。
......
倆人在街邊的那家披薩鋪找了個位子坐下,街邊仍坐著或躺著一批人,此時的李追,對此已經麻木,從他們身旁經過時,也不再會好奇地瞟上一眼。
倆人點了四瓶啤酒和十多串燒烤,老板把就擺在桌子中間,並一一打開。
“今晚怎麽就你們倆啊”,老板熱情地招呼著,因為老板也是中國人,所以李追和楊捷還有藝丹偶爾也會來坐坐,自然就熟稔起來。
“沒什麽”,李追笑著道,並遞了一根煙上去,“老板先忙”
“好的,還要什麽喊我”
......
“走一個?”李追舉起一瓶酒,示意楊捷碰一下。
“你看著也有心事?”楊捷也拿起酒瓶,但只在空中比劃了一下,並未真的碰上去。
“我能有什麽心事”,李追嘴角向上一撇,淡淡一笑,“肯定是你的情緒感染了我”
“別裝,沒事你會喊我喝酒?”楊捷自是不相信李追的話,因為這確實是李追第一次拉他出來喝酒,
而且倆人同住一個屋簷下,雖然還沒到同穿一條內褲的地步,但還是對彼此比較了解的。 倆人說著,突然一陣吉他聲傳來,順著聲音看去,發現原來是鋪子裡的老板,看見倆人看來,老板回了一個微笑,但手並沒有停下來。
“對你的思念,是一天又一天......”
老板的聲音不大,但又剛好能聽得清楚,這首《你怎麽舍得我難過》, 李追很早之前便聽過,但卻是在二零一四年的“中國好聲音”裡才真正喜歡上這首歌。
“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麽舍得我難過......”
任何一首歌,若是能輕輕松松地便走進聽眾的心,那便是一首好歌,而對於現在的楊捷來說,這首歌更像是專門為他量身打造一般。
“誒,你說......”,李追剛想說話,又被楊捷抬手打斷。
“聽一會歌吧”
......
不知何時,天空突然傳來一道閃電,“轟”,接著便是雷鳴之聲。
“啪”,一滴豆大的雨打在倆人身前的桌上。
“啪”、“啪”、“啪”,兩滴、三滴。
街上的行人紛紛跑了起來,原來坐在地上的人,也隨著人群四處“逃竄”。
“操,下雨了”,李追起身,跑到鋪子前,將一張十元的美刀放在裡面的櫃台上,“錢放這啦”
老板又是微微一笑,表示感謝,手卻仍然沒有停下。
“噔”,倆人狼狽地奔跑著,突然口袋裡傳來手機的聲音,楊捷趕緊打開看。
“真的嗎?那我們什麽時候去西港?”
......
大雨還在下,披薩鋪的鐵皮頂盡是雨滴拍打的聲音,但這並未影響老板絲毫,歌聲繼續從鋪子的窗口傳出,踩著雨滴,不知向何處飄去。
“天空的霧來的漫不經心,
河水像油畫一樣安靜,
和平鴿慵懶步伐壓著韻,
心偷偷的放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