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冷玉是一個識趣的人,知道改變不了什麽,大王又想聽寬慰的話,那她就說幾句,可偏偏紅兼也是不讓人省心的,就在寧司晨朗心中剛好過了一點的時候,他開口了。
“大王!王后已定,且是民眾心目中的無二人選,眼下還好辦,那女子隨意冊封便好,等日後立功……”
寧司辰朗突然打斷紅兼的話,“你都說了王后是無二人選,還思索什麽?日後的事情日後再議!既然三位都讚成,那就草擬分封的詔書吧!”
眾人一時無話,寧司辰朗便下了逐客令,“退下吧!今天就到這裡。哦——對了,白家和黃家的那兩位現在閉關,你們找人通知一下吧。”
三人面面相覷,紅兼原本是對著寧司晨朗說話的,不料回頭就看見紫珍珠和瑤冷玉兩人不善地目光。
言多必失啊!
紅兼心中感歎,忙行禮退了議事廳,徑直回家去了,他還要為新娘娘準備一萬中品靈石呢,不能再待在通天皇樓。
三位股肱之臣走後,寧司晨朗頭就疼了起來,一邊是菲兒哀怨的眼神,一邊是大豐公主曾經的樣子。
這些年,他一直不敢去親近菲兒,因為只要一靠近她,就會想起那個消失了的面孔,還有祖神訓斥他的情景。
對於睫露,他想可能自己曾經愛過,可那種感覺就像蜻蜓點水,一閃而過,一百多年了,相隔的時間太久,現在有的也只剩下祖神的神諭。
菲兒,這些年一直陪在他身邊,即便沒有愛,時間久了也成了習慣,如花的年紀,明面上跟了自己,實際卻獨守了很多年很多年空房……
放下寧司晨朗不提,我們再說宴會結束後的其他人。
尾巴今天可是見了不得了的大世面,原來露姐姐也是位大人物,他還記得宴會上那些人瞪大了雙眼的表情。
等宴會一結束,尾巴就帶著火狐一同回了九十六層,他要把今天看到了的,從早上出門到之後的一切,都告訴他的好朋友——火狐。
有人分享的喜悅,才是真的喜悅,獨自一個人反而無趣。
送走了尾巴,南望甫帶著睫露和陸麒去見菲兒,就在轉過一個屋角的時候,睫露心中突然傳來有人呼喚的感覺,出神間轉向了另一側的通道。
昏昏沉沉中,她走入了一個傳送門,這一切發生得悄無聲息,前面的陸麒和南望甫根本沒有發覺。
睫露就像被人操控的提線木偶,在黑暗的通道裡表情木訥的前行,當她恢復意識的時候,已經來到了穴古族神聖的神廟門口……
“青蔓——青蔓——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神廟中堂上掛著的畫裡傳出激動地聲音,朦朧不清的紅色輪廓如同暴雨下的海面,翻騰著波濤洶湧,仿佛是要掙脫出來一般。
這就是睫露清醒後第一眼看到的畫面,心中驚慌的同時,她下意識地後退,手中靈力一閃,小葉陰陽刃暗暗握在了手中。
就在這時,紅色的畫中人帶著長長的虛影,一下子出現在了睫露面前,像是擦掉了隔斷的水霧,他的樣貌竟然清晰起來,五官輪廓更是一覽無余地展露在睫露眼前。
劍眉心目、朱唇皓齒,竟然和寧司晨朗長得一模一樣,鮮豔的紅衣,挺拔的身材。
兩人相距不足一尺,睫露看到了他眼神裡透露出複雜的情緒,手中握緊的匕首,卻始終沒有出手。
驚喜、哀傷、痛苦、興奮……
他的眉頭輕皺,嘴唇顫抖,
緩緩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噙滿淚水的眸子定定地看著睫露,手慢慢輕撫上她的臉頰。 睫露看著眼前如同光幕一樣的人,心中泛起一種複雜的情緒,那是什麽?
心痛、厭惡、還有揮之不去的仇恨。
突然,畫中人半透明的身影一陣陣地扭曲,緊跟其後的是他臉上扭曲的痛苦。
失去畫中人,空白一片的畫紙生出粗壯的繩索,伸過來,一下子緊緊地邦住了畫中人。
他沒有反抗,手還是觸摸睫露臉頰的動作,表情還是剛才望向睫露的複雜情緒,就被那樣無情地拽入了畫中,再次成了一個模糊的紅色輪廓。
“你是誰?”
半晌,睫露問道。
“我——我是——”
畫中人好像很痛苦,畫面上的紅色還是翻湧不停。
“啊——”
突然,他驚呼一聲,過了一會,畫面中再次傳出聲音,卻已經明顯變了語調,“你消失的一百年,去了哪裡?”
“說什麽?什麽一百年?”
睫露一頭霧水,莫名其妙的問題,從她在天玄宗進入攝魂古鏡,到出現在識古族,這之間剛好一百年,但是睫露本人並不知。
首先識古族和晉國的記年發不同,她沒辦法參考得知,再加陸麒並未告訴她真實的事情,時至今日,她還以為自己離開天玄宗才過了幾個月。
這時,從畫中照出一道紅色的光亮,將睫露籠罩在了中間,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還沒等睫露做出反應,紅光已經受了回去。
“你這是做什麽?”睫露問。
“你想活命嗎?”畫中人思索了一會道。
睫露說道:“萬物皆有向生之念,我自然是想活的。”
“你可知你就快死了,你靈魂中有一道死絕禁製,所以你注定不能長壽,你的成人禮就是你的死期。”
“叢然這一此的靈魂禁製缺了一角讓你偷得了一百年, 但是它依然存在,今後的每一天都是你的死期,你都要提心吊膽的活著……怕嗎?”
畫中人說的死絕禁製,重合上一直困擾她的“霉運”一說,讓睫露頭腦炸裂,微微變了臉色。
試問誰不怕死?
當死神站在你面前,宣告人生終點的時候,試問誰不怕死?
“你有破解之法,條件是什麽?”睫露問道。
能把他迷惑到此,且能問出這樣的話,想必定時有破解之法的,現在只需要知道自己付出的那份代價是不是值得交換。
“你還是這樣直白,不過這就是你。”畫中人似乎笑了,後又道,“嫁給寧司辰朗,我助你破除死絕禁製。”
“我要想一想,現在不能回答你。”
事情擺在面前,畫中人既然能讓她無意識來到此處,她自然是敵不過的,現在只能給出一個折中的法子,先把眼前之人穩定下來,再想想他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好!你慢慢想,本君不催你。”畫中人一副通情達理,頓一頓又道:“多年未見,這幾株子衿靈花增與你,助你結成靈丹吧。”
話音剛落,睫露就聽見嗖嗖嗖的聲音,三個綠色的光團從頭頂的黑暗中飛來,停在她面前。
這時三株晶瑩剔透的綠植,它們停在半空中,周身縈繞著綠芒,能感受極為精純靈力,一看就不是凡物。
“這是……”
睫露剛要出口問這是什麽的時候,那三株植物卻化作三道綠芒,勁直鑽入了睫露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