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神山,圓月高照,漫天繁星,今晚難得天晴,萬裡無雲,可以看到漫天流動的絢爛極光。
因著琉璃神山海拔較高,天貴層看到的極光變成了火熱的紅色,這些夢幻的景象如同青春正茂的少女,舞動著最美的韶華,在這一片天空妖嬈流轉。
城主府雄偉的宮殿內,簫明子睡在裝飾考究的大床上,這是宮芯媱五十多年前就為他準備好的房間,看著有點粉嫩調子的裝飾,不知是城主錯估了男人的喜好,還是隻憑自己的舒心。
簫明子記得自己掉入了海水中,那海水下面有一條海溝,他可以藏進去,希望能躲一躲蜂擁而至的妖獸。
他頭腦昏沉沉的,在海水中他似乎又看到了那隻蝴蝶,藍焰三叉戟完全製住了那畜生。
看著使自己重傷,生命垂危的禍首伏誅,他心中稍一安心,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城主大人,主人醒來了嗎?”
“是果果啊,他還沒有醒來,不過快了!”
耳畔傳來兩人的對話,簫明子的意識被拉了回來,他緩緩睜開眼睛,觀察了一會身處的地方,慢慢坐了起來。
半掩的門外,那個紅衣窈窕的背影,他只需要一眼,就能肯定。
在琉璃城,穿紅衣的人只有一位,那就是琉璃城城主宮芯媱,在這個地方,紅色已經成了她的專屬顏色,別人只有敬畏,絕不敢穿在身上。
簫明子慢慢起身,見自己隻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袍汗衫,四下看了看,沒有看見其他衣服,又見儲物袋就在床頭不遠的地方,他拿過來,取出平日穿的衣物,一件海藍色的袍服。
修仙之人為了方便,穿衣有時也會使用法術,一番穿戴打扮,轉眼便已結束,竟然悄無聲息就完成了。
他走到門口,宮芯媱已經離開,程果果在和莫熙文聊天,走去的這兩步沒有刻意隱匿,有聲音發出,兩人都聽見了。
程果果背著簫明子,是莫熙文最先看到的他,眼中驚喜的同時,臉上露出笑容來,“公子,您醒來了啊,城主說有事,剛離開,您稍等,我這就去稟報。”
“不必再麻煩城主,她管理偌大的琉璃城,平日已是極為辛苦的,現在不用再為這點小事去驚擾她,讓她好好休息。”
簫明子忙阻止莫熙文,語氣誠懇,外人聽了都會認為他是為宮芯媱著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他不想見宮芯媱。
自他剛才醒來,看到自己所處房間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大概的事情經過,一定是程果果求宮芯媱救得自己。
從第一次被宮芯媱在雪地裡救下,他就對這個神秘的城主存了感激之心,後來更是感受到城主“特別”的照顧,關鍵她和睫露兩人之間種種聯系,這讓他心中有了細微的防備。
躲避了這麽多年,終於等到自己又回到了靈知期,只要再過段時間,自己完全恢復之前的修為,就能離開琉璃城,可這回的探險,又差點將他打回原形。
現在雖然不及探險前的修為,可好在剛才查探的時候,還是靈知期,身體的傷勢沒有讓他修為大跌。
“將近八個月了,你終於醒來了,嗚嗚嗚——”
從悠閑聊天,到簫明子醒來的驚喜,程果果情感轉換不及時,竟然刺激地熱淚盈眶起來,就要撲進簫明子的懷抱,卻被房間的保護結界攔截了下來。
她如同被大力摔在玻璃上的麵團,原本清麗的少女臉,現在成了扭曲的大餅,整個人靜靜趴在那結界上待了兩秒,
又被結界回彈出去,摔在剔透的地面上。 樂極生悲,程果果呲著牙,搓著臉,一副重傷的狀態,顯然剛才一激動,腦神經短路,忘記了房間還有結界的事情,用力過猛了啊。
簫明子和莫熙文都露是同情的樣子,有點不忍直視現在的程果果。
“果果,怎麽樣,你還好吧?”莫熙文攙扶程果果,又對著結界打出一道靈力,“前日城主將結界進出的法印給了我,說方便果果進出,可不想現在還是讓著結界傷了果果,真是我的不是。”
那結界在莫熙文打出的靈力中,邊緣閃爍著,從簫明子面前,向兩邊退去,簫明子抬腳走了出來。
“簫某竟然昏睡了八個月,不知和我一起的隊員,現在是否都安好?”
昏迷中的病人沒有時間觀念,恍一聽程果果剛才的話,心中一驚,看來當初暖陽島必定發生了變故,不然救下自己的應該是隊員。
程果果顧不及臉上火辣辣的感覺,客棧裡還有等了簫明子半個月的人, 慌慌說了這句,“這事情三兩句說不清楚,你先跟我回洞府,有些事情需要你處理。”
身邊兩人都感受到了程果果語氣中的焦急,莫熙文忙道:“可是出了什麽事情?不然我和你一起去處理,簫公子剛醒來,不宜勞累,還是該靜養的。”
簫明子出手阻攔,露出一個善意的微笑,“我已經沒有大礙了,果果這樣說,肯定是有要緊的事情需要我處理,所以就不麻煩莫大人了,這段時間多謝你和城主的照顧,改日定會再登門道謝的,現在我且隨果果回去看看。”
見簫明子去意已決,莫熙文也不好再阻攔,又隨便說了兩句挽留的話,便注視著程果果變回了靈貓,簫明子抱著,一起離開了天貴層。
自己則是轉身,向宮芯媱休息的房間走去。
簫明子在宮芯媱心中的外置,千萬年下來,沒有人能出其左右,莫熙文深知這一點,更是在簫明子昏迷期間,看到了宮芯媱沒日沒夜照顧在他身旁的樣子。
現在簫明子的一點事情,她都不能馬虎,何況現在人已經醒來了,關鍵還離開了城主府,這是天大的事情,必須第一時間通知城主知道。
宮芯媱的房間內,她並沒有休息,而是斜躺在一個寒冰凝結的華美寶座山,神情慵懶,她對面的地上站著一個全身漆黑的黑影。
“沒有傳召,你為何會出現?”宮芯媱問道。
那黑煙一陣扭曲,聲音笨重,忽遠忽近,忽大忽小,卻似乎有點顫微微的懼怕,很是莫測,道:“地海區的陰陣被人破了,陰氣已全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