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辭和方錦帆被訓了一下午，才被從辦公室放出來。

　　方錦帆擼了一把頭髮，煩躁不已，“一萬字檢討，老楊也太狠了。”

　　見他沒回答，方錦帆繼續說，“你說這是我們的錯嗎?阿辭?還不是孟寧澤他們犯賤，先來招惹我們，這都第幾次了，我他媽無語死了。”

　　說到這，他又不滿起來，看向一直不說話的沈星辭，“老楊也真是，聽都不聽我們解釋，一錘子就把過錯砸到我們身上了，他也不想想老子哪有太平洋的時間去找他們的茬，你說是吧，阿辭。”

　　方錦帆說了一大堆，沈星辭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往前走。

　　“我跟你說話呢，你被老楊罵傻了?”方錦帆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他。

　　沈星辭這才抬眸閑閑看他，“被說了一下午還這麽有精力?”

　　方錦帆噎住，“你難道不想抱怨一下，老楊他這麽……”

　　沈星辭打斷他，淡淡接下去這話，“這麽不講事理?不明是非?你第一次認識他?”

　　他說完，雙手插兜快步下了樓梯。

　　方錦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翻了個白眼，“裝什麽淡定，那天晚上也不知道誰跟發了瘋一樣。”

　　兩人拿了書包往校門口走，一眼就看到了在門口不停來回走動的齊鬱歡，一臉焦急的樣子。

　　方錦帆認出她，撇下沈星辭快步走過去和她打招呼，“學妹在這等人嗎?”

　　又故意看了眼她周圍，“怎麽不見簡橙啊，她先走了?”

　　齊鬱歡像見到救命稻草，抓住他胳膊，“學長，我找不到西西了，我和她約好在校門見，但現在連手機也打不通了。”

　　方錦帆聽見這話，並未著急，“沒事，也許什麽事耽誤了?我們陪你去學校找找?”

　　“好。”齊鬱歡拭去眼角的淚，點頭。

　　“阿辭，你去嗎?”他招呼從後方走來的沈辭。

　　沈星辭步履未停，當沒看到兩人一樣，直接從兩人旁邊徑直走過。

　　方錦帆“哎”了一聲，沈星辭頭也不回，他有些尷尬地看向齊鬱歡解釋，“他這個人吧就這樣有毛病，你別介意啊。”

　　齊鬱歡未理他，而是跑過去拉住前方的人。

　　“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簡橙?”

　　沈星辭轉頭眼睛順著胳膊上的手對上她的視線，“她在學校能出什麽事。”

　　“可是她現在失蹤了。”

　　沈星辭嗤笑一聲，拉開她的手，“這麽點大的學校也能失蹤，那你以後該讓她小心了。”

　　方錦帆追上來拉住又要轉身走的他，“阿辭，你不是沒有事嗎?你幫忙找一下吧。”

　　沈星辭冷眼睇他，“一萬字不是事兒?”

　　他說完掉頭就走。

　　齊鬱歡氣得在原地跺腳。

　　方錦帆看不下去，勸她，“沒事妹妹，我陪你去找。”

　　齊鬱歡有些悲哀地看他。大哥，可我要找的不是你啊。

　　方錦帆還在樂呵呵地笑著，拉著她進學校找人。

　　——

　　聽到鎖門聲，簡橙立即爬起來，想打開窗看清楚臉，但是沒辦法窗戶也被從外面封上了。

　　一點光亮也透不進來。

　　她從包裡翻出手電筒打開，看清了這裡的環境。

　　一間被廢棄的鋼琴教室，空氣裡到處飛揚著灰塵。

　　她咳嗽了一聲，照著手電筒檢查四周。

　　看起來並沒有什麽不對勁，看來趙柔茵她們只是想把她關在這。

　　她抬起手看了眼手表，已經6.30了，不知道齊鬱歡那邊怎麽樣了。

　　做戲要做全套，她也不能擅自打開手機。

　　試著按了按燈開關，沒有反應。

　　希望齊鬱歡能快點，支撐到手電筒的燈全部耗盡之前。

　　手電筒微弱的光芒照不了整間房的黑暗。

　　她想找個角落待著，準備閉著眼等齊鬱歡他們來。

　　這時屋子內突然響起了音樂。

　　“Rocking around the Christmas tree”

　　“At the Christmas party hop”

　　“Mistletoe hung where you can see”

　　詭異的上世紀英文女聲此刻在這詭異地響了起來。

　　簡橙瞬間謹慎起來，貼緊了牆壁。

　　音樂還在繼續播放，空曠而滲人。

　　她抱緊書包壯著膽子喊了一聲，“有人嗎?”

　　她知道對方是誰，可是卻不能直接說出來。

　　“我知道你想嚇我，但是你知道我爸爸是誰嗎?”她用力握緊拳頭，“他知道不會放過你的。”

　　“Voices singing let＇s be jolly”

　　沒有人回答她，只有音樂在不停播放。

　　黑暗加上孤身一人，簡橙的心理恐懼快被逼到極致，捂著耳朵尖聲叫道，“把音樂關了！”

　　音樂應聲戛然而止。

　　門邊突然響起了動靜，簡橙猛地抬起頭看去。

　　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滾進來了一個紙團。

　　簡橙心提到嗓子眼，但還是鼓著勇氣舉著手電走到那撿起來。

　　掀開，入目是她的臉，上面被畫滿了紅叉。

　　“啊！”

　　她尖叫一聲扔掉手上東西，縮回角落裡，手電筒也摔落在地，剛好照在了那張照片上。

　　她看著自己照片上的臉貼在地上，莫名地害怕。

　　她渾身顫抖起來，抱住自己胳膊，頭埋進去。

　　感覺又好像回到了上一世孤助的時候，沒有人來救她。

　　——

　　沈星辭走到紅燈前停下，低著頭默然不語。

　　想起前天晚上自己對她粗暴的行為，以及最後她蹲在樹下哭泣的身影。

　　“沈星辭，你不要不開心了，你難過我也會傷心。”

　　綠燈亮了，周圍的人群往前走，沈星辭停滯在原地。

　　他突然轉身往回跑。

　　一邊打電話給方錦帆。

　　“喂，阿辭?”那邊很快接起來。

　　沈星辭也不廢話，直接問，“在哪?”

　　“什麽，你要來?”

　　方錦帆的聲音陡然大起來。

　　他耐住性子，“你們在哪?”

　　“綜合樓。”

　　他掛斷電話立刻趕過去，齊鬱歡和方錦帆等在樓下。

　　“我剛剛和鬱歡把教學樓找了一遍，都不在，想來綜合樓這邊碰碰運氣。”方錦帆向他解釋。

　　沈星辭抬眼打量整棟樓，天色暗下來，整棟樓都沒有光亮，像佇立在黑暗中的一個怪物。

　　沈星辭收回視線，問齊鬱歡，“手機還打不通?”

　　齊鬱歡紅著眼搖頭。

　　他打開手機的燈率先邁步進去，兩人跟上。

　　一路上三人都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在樓道裡回響起。

　　綜合樓建得比較早，沒有聲控燈，全程只靠三人手機的微弱光亮找完了前兩層。

　　三人來到了第三層，齊鬱歡克制不住緊張起來。

　　進來這棟樓就發現情況比想象中糟糕，一點光也看不到。

　　西西最怕黑的。

　　她捏緊肩上的書包帶，擔憂起簡橙。

　　走到樓道中間，突然聽到前方有哭泣的聲音傳過來。

　　齊鬱歡立即叫起來，“是西西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