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她面前蹲下，“第一，跟我爸說這學期上完後你就直接出國讀書，你要知道你對我做了這樣的事之後，我不可能再和你住下去的，所以我給你一個學期的時間好好準備。”

　　趙柔茵低著頭不發一言。

　　“第二，”她接著說，“讓你媽主動去找我爸簽協議，保證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拿我們家的一分錢！”

　　趙柔茵猛地抬起頭，“簡橙你要做什麽衝我來，這關我媽什麽事！”

　　簡橙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貼近，用只能兩人聽清的聲音，“不關她的事?你真的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

　　話音剛落，她就能感覺到趙柔茵的身子一僵。

　　趙柔茵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中了記，憤恨地看著她。

　　她未理，拍拍手站起身，“所以你要不要答應，我也很樂意你的第二個選擇。”

　　“我答應。”終於她說。

　　看著趙柔茵“眾叛所歸”的離開，簡橙突然對一旁的齊鬱歡說:“我好像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沒有想象地那麽高興和舒心。

　　可這難道不正是她想要的嗎?

　　齊鬱歡也問為什麽，“這不是你最終想要達到的目的嗎?”

　　是啊，她為此謀劃許久，將計就計，甚至不惜將自己放入那樣的險境當中。

　　可是她無法對齊鬱歡說明自己現在的心情，沒有釋然和解脫，有的只是蒼白的無力感。

　　齊鬱歡見她沒有說話，也沒再問下去，指了她身後，“沈星辭這次可是站在了你這邊，你不表示一下?”

　　他正在發信息，見她看過來收起手機，“走吧。”

　　他們找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小店吃飯，因為吃完飯他們倆還要回去上晚自習。

　　坐到飯桌上四人都沒有像往常一樣活絡起來，而是都互相沉默著。

　　齊鬱歡受不了這樣的氛圍，率先打破僵局，“你們怎麽都不說話啊，方錦帆我沒來這吃過，有什麽好吃的菜推薦?”

　　方錦帆仿佛突然被點醒，“啊那個你們能吃辣嗎?這裡的川菜做得特別好。”

　　“能，當然能，”她看向簡橙，“是吧西西，你最近不是一直想說吃辣?”

　　“嗯。”

　　於是場面又再度安靜下來。

　　齊鬱歡終於受不了，“不是你們什麽意思啊，現在事情不都解決了?你們為啥反倒不高興上了?啊西西?”

　　簡橙:“我沒不高興。”

　　“那你幹嘛一直不說話?”

　　她抬起眼，“我只是在理清一些事。”

　　齊鬱歡張嘴還要再說被方錦帆阻止。

　　“算了算了，我們先點菜吧，辣子雞，麻婆豆腐，回鍋肉，酸菜魚，你們還要點什麽……唉你站起來幹嘛?”

　　他看著沈星辭突然從座位上坐起來。

　　沈星辭看著簡橙，“出來一下。”

　　簡橙愣了幾秒站起身。

　　她跟著來到後面的拐角小巷子裡。

　　“怎麽了?”她抱著胳膊靠在牆上問著背對著她的人。

　　沈星辭轉過身，睇著她不發一言。

　　簡橙也這樣盯了他半響，莫名不爽，“你要替趙柔茵打抱不平?覺得我對她太狠了?”

　　沈星辭幽幽地看著她，“你好像並不是很高興。”

　　簡橙被戳破心事，更加生氣，“誰跟你說我不高興了?我很高興。”

　　說著仿佛是要證明自己真的高興一樣，重複了三遍。

　　沈星辭隻靜靜地看著她激動，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幫你嗎?”　　“難道不是因為我是受害者?是她做錯的?”

　　他搖頭，“你應該知道我和趙柔茵從小一起長大的，小的時候她被人欺負，都是來找我幫她打回去。”

　　簡橙微愣，隨即又冷笑起來，“所以你現在要跟我回憶你們的往昔了?”

　　“簡橙，”他微彎下腰看她，“其實你一早就知道吧?”

　　“什麽?”

　　“你一早就知道趙柔茵要對你做什麽吧。”

　　“你什麽意思?”

　　“手電筒，”他提醒她，“這只是一個小的細節，其實還有很多破綻。”

　　簡橙頓住，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所以你剛剛為什麽不說，剛剛趙柔茵在的時候為什麽不說?”

　　“不知道，”他誠實地搖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站在你這一邊，可能一時頭腦發熱吧。”

　　從返回去找你，到送她回家，再到答應找出凶手，這一切都不正常，連他自己到現在都還理不清。

　　她看著他發愣，滾了滾喉嚨，也不知道說什麽。

　　“我找你出來是希望你能讓這件事就此結束。”

　　“當然，”她也不覺得這個有什麽好說的，“只要她做到這兩個條件。”

　　“第一個可能可以，但是第二個我想不會那麽簡單。”他似無意地說出這句話。

　　“她答應了的。”簡橙只能這樣說。

　　“你把阿姨算進去，是遷怒還是……”

　　“是她叫趙柔茵做的，我聽到了。 ”

　　“沈星辭，”她抬起頭正經地看他，“你覺得我這樣做對嗎?你是不是覺得我太殘忍，太不戀舊情。”

　　他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你覺得你殘忍，不戀舊情嗎?

　　“當然不！”她堅定地說。

　　“如果你覺得你是對的，那為什麽還要懷疑?”

　　她像被人從渾噩的夢中突然拉扯出來。

　　陡然回歸了現實。

　　——

　　兩人重新回到店裡，裡面的人已經吃上了。

　　齊鬱歡被辣得小臉通紅。

　　見他們進來，招呼她坐下，“快來，西西這個特別好吃，我都吃兩碗飯了。”

　　簡橙在她身旁坐下，看她嘴裡滿嘴的菜，嫌棄道:“你有這麽餓嗎?”

　　“當然了，”齊鬱歡含糊不清，夾了一筷子菜到她碗裡，“你快吃，等會人家要去上課了。”

　　沈星辭在她對面坐下，簡橙低著頭沒有去看，吃下了那口菜。

　　齊鬱歡喝了一口飲料，打量兩人的臉色，“怎麽了，你們出去買個飲料怎麽進來臉色不大好?”

　　“買飲料?”她微詫地看她。

　　“對啊，沈星辭發短信給方錦帆說你們倆出去買飲料了。”

　　說到這，她神秘兮兮地湊過來，“這兒明明可以點飲料，他還叫你出去，我還以為你們會發生什麽呢。”

　　“那飲料呢?”簡橙問她。

　　齊鬱歡隨之看了看兩人的手，發現沒有帶任何東西進來，叫了出來，“對啊，你們飲料呢?”

　　簡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