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順著樓梯,一前一後走了下去。沒走過久就進入到一間地下室。
可是,那完完全全是一間空屋!
我們兩個像傻瓜一樣站在地下室中央。大約十來平米左右的屋子,什麽都沒有。是真的什麽都沒有,四面牆,乾淨的地板。
“我爸呢?”博宇慌亂地朝四周看了看,喊道:“爸!”
這間屋子別說是人,就算是一個小的物件也能一目了然看清楚。
博宇的爸爸就這麽進來後,憑空消失了?
我們四周摸著牆壁,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暗道。可惜什麽都沒有。
我們兩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地上,腦海中一片空白。
我看博宇黯淡的表情,鼓勵道:“一定有什麽東西我們沒有發現。我們來捋一下這個事情。你爸爸是被人威脅要做一件事情。你爸是做什麽的?我們從事情本身去出發,去想。”
博宇搖搖頭,說:“我爸是一個老師。他跟我媽是在一個大學裡面教書。一個老師能做什麽出來。”
我說:“你爸是教什麽的?”
博宇說:“我也不是特別清楚。這個只能問我媽了。”
我說:“那還等什麽,那我們直接去找她呀。”
博宇有點猶豫,看樣子,他並不是特別想去找他媽媽。我不知道他們家庭發生了什麽變故,還道是離異家庭的關系可能就是有點複雜。
我說:“這個事情詭異到極點,你爸爸莫名其妙在一間空屋中消失。現在只有一條路,就是讓你媽媽幫忙,要不就報警。讓警察來管。”
博宇這才點了點頭。
博宇的媽媽和妹妹住在城市的另一頭。雖然沒有博宇目前住的地方豪華,但也是當地比較高檔的小區。我在想,博宇的父母應該不是一對普通的大學老師,不然不可能這麽有錢。
博宇按了按門鈴。這天是周末,他媽媽應該是在家裡休息。
過了一會,一個很有氣質的女人把門打開。那個女人就是博宇的媽媽了。她比照片上更漂亮。按照年齡來說,博宇的媽媽應該四十歲出頭,可是看了本人後,她看起來只有二十歲的樣子。
博宇小聲地叫了聲:“媽。”
這個場景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我錯覺。我始終覺得這個女人不太像一個當媽的。只見她愣了一下,冷冷地說道:“你來幹嘛?”
然後博宇一陣沉默。他應該是很久沒有和他媽媽見過了。
博宇媽媽說罷,也沒有請我們進去坐坐的意思,她像一面屏風一樣,擋在門口。我看著這個女人,突然間想起了我為什麽會覺得第一次見王博宇的爸爸感覺那麽熟悉了。因為我根本是認識這兩人的。
王博宇的爸爸就是王漢。他是國內非常知名的一個生物學家。我在高一的時候代表學校參加了當年全國生物學奧林匹克競賽。當時有個講座就是王漢教授主講的。
那個講座我現在大概忘了講了什麽內容。引起我注意的是,甚至可以說引起全場注意的是坐在王漢旁邊的丁枚清教授。丁枚清就是博宇的媽媽。你可以想象,一個完全不修邊幅的油膩中年男人,旁邊是一個美若天仙的,猶如少女般明豔動人的女人。那種情形給我們帶來的強烈反差,一輩子都忘不了。而事後,聽老師講,他們是夫妻的時候,那種震驚感更甚。
我腦海中仿佛找到了這件事情中最核心的信息。
我見兩人都尷尬地沉默著。然後趕緊打圓場,
說道:“不好意思,枚清教授。是我讓博宇帶我來的。可能你不記得我了,我是去年有幸聽過你和王漢教授的一場演講,真的對您特別崇拜,所以來拜訪一下您——哎,這個,沒帶禮物請你見諒。” “博宇是我朋友,他跟我說他認識枚清教授。我還有點不信。您是他姐姐還是妹妹,不好意思,看不出您比博宇大還是小。”
王博宇像個傻子一樣盯著我。丁枚清看了看我,臉上居然有點羞紅。看來被人一番誇讚年輕漂亮,是大多數女人無法拒絕的。猶如男人無法拒絕海灘上的比基尼一樣。
丁枚清臉色緩和了許多。說道:“你們進來吧。”她看著博宇,眼裡沒有半天母親的溫柔。反倒是和我對視,多了幾分少女的羞澀。
我繼續發揚我彩虹屁的優勢。
“我從小對生物就特別癡迷,有一次我看到雜志上一篇科普文章,當時就驚為天人。叫什麽來著,這名字就到嘴邊了,一下子忘了。”
其實我根本不看什麽狗屁雜志,我之所以這麽說,是想多點和丁枚清溝通的機會。她既然是搞生物的,談具體的理論不行,談點浮誇的東西還是可以。
果然,丁枚清接口道:“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生物科技》?”
“對對對,就是《生物科技》。裡面有些觀點真的還是挺獨特的。”
“是獨特,但有些過於獨特了。”丁枚清黯淡地說道。
“哎,每個人的觀點不一樣,世界也隨時在發展。我們無法去改變,唯有堅守自己的理念和原則。”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對一本我完全沒看過的書做一番看似有些哲理性的評價。可能面對漂亮女人,男人就自然有種自我表現欲望吧。這就好比孔雀為了吸引異性開屏,男人為了吸引異性則撒謊。
丁枚清仿佛在思考我的話。
她看了看我,笑了笑:“沒想到,你小小年紀這麽多感慨。”
我說道:“我覺得我應該比你大。”
丁枚清說道:“好了,小滑頭,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是他媽。有什麽事,就開門見山說罷。”
看來這個女人不僅僅漂亮,而且聰明。
當然做戲要做足,我故作驚訝地說:“不可能吧,你怎麽可能是他媽,他看起來比你都大呀。”
說罷,我踢了踢旁邊的博宇,說道:“你小子不早點跟我說。”
博宇瞪大眼睛看著我。他不知道我在搞什麽鬼。
丁枚清微笑著,看著我,好像在說,看你小子想耍什麽花樣。
我誠懇地說道:“我真不知道你是博宇的媽媽。你看起來頂多二十歲的樣子。那這麽說,王漢教授就是你丈夫了?”
“你不是早知道了嗎?”
我尷尬地咳嗽了一下,說道:“額,那還是找對人了。是這樣的,一方面我來也想略表對您的崇拜,另一方面,王漢教授失蹤了。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丁枚清看了看博宇,眼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厭惡感。我不知道為什麽一個母親對著自己的孩子會有這種感覺。難道真如博宇自己說的,自己是他爸跟另外一個女人生的?
“對不起,這個人的任何事情我都不想知道。”說罷,又擺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女人真的是說變就變。剛開始還好好的。
“其實,是這樣的。我姐姐是王漢教授的學生,她也失蹤了。”鬼使神差地,我冒出這麽一句話。博宇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我。
丁枚清聽到事情竟然跟我親人有關,詫異地看了看我。
“自作自受。”丁枚清說道,“到處連累別人。”
我不知道他這句話的意思。仿佛王漢教授以前經常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我忽然撲到丁枚清身邊,差點跪下了,說道:“枚清教授,可不可以幫幫我,幫幫我姐姐。”
丁枚清顯然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她盯著我,估計是看我眼神透露著無辜,歎了口氣。
“不是我不想幫你,是我也不知道怎麽幫。他自從研究著魔後,來找他的人數都數不清。我說過有一天他要為此付出代價,但是他不聽。”
我依然不知道她說的什麽意思,但我仿佛已經摸到重大關鍵所在了。
“那是什麽研究?”
“那是……那是……”丁枚清把手支在額頭上,仿佛在想怎麽措辭。她看了看博宇,再次歎了口氣。
“博……宇。”
丁枚清叫他兒子名字叫得有點生硬。
“我不知道怎麽跟你們說,我以為他不再研究了,結果他還不放手。 我不跟你說,是為了你們號。我建議你們報警。”
博宇說道,“爸爸進了家裡的一間地下室,就不見了。”
丁枚清說道:“你們報警吧!你爸就是一個神經病。他的事,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這時,一個睡眼朦朧的女孩從房間走了出來。
“媽媽,咱們家來客人嗎?”
那女孩不過十一二歲,穿著花格子的睡裙。她看了看博宇,聲帶仿佛被割斷了,帶著驚恐的語氣,喊了一聲:“哥……哥哥。”
丁枚清過去抱著女兒,說道:“你們走吧。我沒什麽可以說的。”
說罷,摸著女兒的頭,安慰道:“玲玲乖,玲玲不怕。”
那個叫玲玲的小女孩,像是看恐怖片一樣,透過丁枚清的胳臂縫隙,驚恐地看著博宇。
我好奇想問這到底怎麽回事,怎麽這一家人都神神化化的。
博宇可能對這種情形見怪不怪了,他低著頭,拉著我就出去了。
一路上無話,我忍不住問道:“怎麽你妹感覺特別怕你呀。”
博宇苦笑著:“我也不知道,以前小時候她特別黏我,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就像見鬼一樣見到我就怕。”
博宇問我道:“你認識我爸媽?”
我說:“我第一次見到你爸照片的時候,就感覺有點熟悉,見到你媽後一下子就想起來了。以前聽過他們的講座。”
然後是一陣沉默。
過了一會,他突然說道:“你知道嗎,我想揍你,因為我覺得你剛才在調戲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