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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海奇談》第1章 熟悉的陌生人《地下室》
  王博宇是我在武校最好的朋友。

  很少有人像我一樣,從小就被送進武校。我祖祖,也就是我曾祖父,是清朝的武舉人。我祖祖的祖祖也是武舉人。習武成為家裡面的傳統。為了發揚家族習武精神,我從一年級就開始在武校學習。

  而王博宇是高中一年級的時候插班進來的。

  他一來就當了我的同桌,也是我同宿舍的。我問他怎麽高中才來讀武校。我問他的時候,他正翹起二郎腿在聽音樂。

  他很不屑地說道:“我是沉迷遊戲,被父母強製送進來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

  武校跟普通學校的作息時間有很大的不同。每天6點左右我們就要開始晨練,上午是文化課,下午是武術課,晚上文化課自習。

  對於一個新生來說,這種從早到晚半軍事化作息時間是很難適應的。

  但對博宇來說,他依然可以在繁忙的學習中,找出空擋乾他自己的事。他話特別多,有事沒事就要找我說話。上課的時候跟我大談以前的風光史,不管我理不理他。他自己可以自顧自地說一整節課。即使是下午練武的時候,邊練邊唧唧歪歪。

  晚上的時候,他教我玩王者榮耀。

  他說:“麻花就他媽的一個騙子。套路一套接著一套,就是要榨乾你身上,以及你父母身上的每一分錢。不過王者榮耀這個遊戲,他做的還不錯。”後來我才知道,他說的麻花是騰訊的老總。”

  博宇除了話多,喜歡玩遊戲,他還喜歡打扮。

  剛進武校的時候,王博宇留著一頭飄逸的長發。根據學校的規定,所有學生必須剪短發。王博宇放出話說,頭可斷,頭髮不可斷。並且直接在辦公室和校長及各路老師杠起來。最終被強製按倒,給剃了光頭。

  頭髮沒了,他絕食了兩天,最終因為遭不住餓,乖乖就范開始吃飯。所以他特別惱學校的老師,特別是那個用擒拿手將他按倒的武術教練范方生。他稱范老師為飯桶。

  雖然頭髮沒了,但依然阻擋不住他愛美的天性。每天晚上的面膜是必須要敷的。除了面膜,各種防曬霜,護膚液,美白霜應有盡有。你絕對想象不到,一個一米八個頭的小夥子,粗手粗腳,肩闊腰寬的,會喜歡這些東西。

  我甚至有時候懷疑博宇是個基佬。

  他除了早操和武術課學的有模有樣,文化課全程在坐飛機。他甚至都搞不懂一次函數和二次函數的區別。他說這些傻逼玩意專門整些傻逼定理,有什麽用,能當飯吃嗎。所以他的作業和考試基本上是抄我的。

  有一次他摟著我的肩膀跟我說:“老計,幸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畢業。”

  博宇這種拉轟的性格,在高二下學期的時候,完全變了。

  我是第一個察覺出博宇變化的。

  高二下學期的時候,文化課的學習開始加重,下午的武術課有一半的時間被文化課佔用了。這引起了很多學生的不滿。

  那時候寒假剛剛結束,范方生宣布武術課時間減半的時候,整個高二年級的學生開始抗議。按理說,這種鬧哄哄的氛圍是最合博宇的胃口的。要是放在以前,他絕對是跳上桌子,喊打倒某某某的口號的第一人。

  奇怪的是,那天博宇隻安安靜靜地坐在位子上,一聲不吭。他竟然還有心情看物理書!

  接著博宇古怪之處越來越明顯。我不記得有多久,應該是很有一段時間了,

博宇晚上都沒有敷面膜。  天方奇譚,寢室的幾個兄弟都議論紛紛,說基佬博怎麽都不敷面膜就睡了。我也感到奇怪,從我認識他到現在,面膜這個東西對博宇來說就像吃飯一樣,是每天必敷的。

  更讓大家感覺到不滿和妒忌的是他的文化課。以前博宇像神一樣,站在全年級成績的最底端。這讓大家很欣慰。心想自己成績再爛,也爛不過王博宇。所以博宇是全年級的精神領袖。

  但是年後的第一次會考,精神領袖轟然倒塌了。博宇從最後一名一躍成為年級第一。沒有一個人不認為博宇是作弊的。大家自我安慰道,基佬博還是我們的精神領袖,這次是意外。直到接二連三的考試,博宇都是以年級第一的姿態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時候。大家終於醒悟,精神領袖沒了,大家再也沒有可以安慰自己以及嘲諷的對象了。

  博宇的改變引起眾多猜測。大家都說,他家可能出現了重大變故, 現在開始收心了。

  然而沒有任何一件事表示博宇的家庭出現變故。

  有一天,一輛路虎開進了校園。而路虎的車主竟然是王博宇的爸爸。這讓大家更不平了,原來博宇這小子還是一個富二代。眾多靠精神領袖而活的學渣徹底沉淪了。

  但我反而覺得博宇的轉變特別奇怪。甚至可以說是詭異。

  王博宇真的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先是說話的方式,王博宇以前十句話有八句話是髒話。他對一切都是一種憤世嫉俗的態度。懟天懟地懟老師。現在說話斯斯文文,最多說句臥槽,或者他媽的。范方生應該是他最討厭的老師了,每次他都會說,飯桶又來了。而現在他規規矩矩地就叫范老師。

  其次是文化課這塊。我並不是說他成績,而是說他的字。成績可以靠努力進行提升,但一個人的字,不管怎麽變,不可能會變得完全不一樣。以前博宇的字跟雞爪刨的沒什麽分別,辨識度極高。現在呢,字跡工整秀麗,跟以前有著天壤之別。

  最後是和我的相處。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直都相信我也是他最好的兄弟。但是現在,他對我的態度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以前我們都是吃飯上課一起,現在的他好像刻意和所有的同學保持一定的距離。問我借東西都是斯斯文文,我拿了他的什麽東西肯定要大驚小怪。

  總之我覺得博宇已經不是以前的博宇了。甚至我有一種感覺,表面上他長著一張和王博宇一樣的臉,一樣的身高。實際上他根本就不是王博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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